《[狛日]倒流》言峰

36、第 36 章 “处、处刑

　　“处、处刑？！”
　　“关于这一点，”雾切响子反而向众人提问，“口说无凭，你们应该有证据来证明未来机关对待你们的态度。”
　　这种东西狛枝凪斗确实有，“确实，我听到了一则语音消息。”狛枝凪斗大致复述了一遍自己听到的疑似苗木诚和未来机关职员的对话，“但那是未来机关的态度，雾切小姐作为和苗木诚一起脱离自相残杀的同伴，会站在未来机关那边而不是苗木这边，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立场选择啊。”
　　“我确实站在苗木这边，”雾切响子淡色的眼睛里只有理智和冰冷的审视，“苗木太过理想化，无论是谁都想去救，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
　　“是啊，就算我们是可能恢复正常的绝望残党，也没有被拯救的价值……对吧？只要当过一天的绝望，毫无疑问就该全部下地狱！”在雾切响子说点什么之前，狛枝凪斗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未来机关打算怎么做？把我们关在程序里？还是说……”
　　“毁坏你们的身体。只要不接入网络，这个程序内部无论发生什么都无关紧要。你们的意识全部都在这里，外面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因为你们是苗木想要拯救的人，所以至少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你们，就当是临终关怀。”
　　“证据呢？”索尼娅问道：“作为苗木诚同伴的你，对我们处刑？”
　　“我带来了实时的外部监控画面。”雾切响子的手在空中划了几下，原本只有“毕业”和“留级”两个按钮的操作台上硬生生地挤下了一个监控画面。
　　摄像头一开始照着几个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棺材”，离摄像头最近的一个里面躺着狛枝凪斗。虽然隔着一层屏障，看不清脸，但那个身高以及略长的白色头发，都在证明这就是狛枝凪斗。
　　“这是你们的身体。”随即摄像头开始转动，照向这个房间敞开的通往外界的门。红色的天空，还有远远的船的影子。足足有八条船，能在这么远的地方看到，只能说明每一艘都相当庞大。“这是未来机关的舰队。这就是为了确保杀死你们，未来机关的决心。”
　　狛枝凪斗关心的是另一个东西。休眠仓一共有16个，其中亮着的有8个。狛枝凪斗看向七海千秋，七海千秋似乎看懂了狛枝凪斗眼神里的疑问，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雾切小姐也是通过那个装置登录程序的吗？”
　　“当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进入程序。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想雾切小姐是不是把谁扔出去之后自己再躺进去……啊，已经成了尸体的家伙就没用了，我并没有对此感到生气，只是躺在尸体躺过的地方稍微还是……对吧？”
　　“……为了防止特殊情况发生，一开始准备了比较多的登录装置。”
　　“原来如此。”
　　“这个型号……航行到炮击范围只需要十分钟。”
　　“十、十分钟之后我们全部就会死吗？！”
　　“果然还是留级……”
　　“哈哈，只能选择留级了！”
　　“大家，现在还不能放弃。一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大概。”
　　果然有问题。七海千秋本身就是ai，如果没有任何其他人登录，本应有15个休眠仓，其中7个亮着。现在眼前这个雾切响子展示的画面中一共有16个休眠仓，8个亮着。看似没有问题，多了一个雾切响子的位置，但是那个所谓“被杀的苗木诚”又去哪了？如果他确实是从外部登录的苗木诚本人，休眠仓应该多一个才对。
　　更何况雾切响子就苗木诚的情况连一句话都没问，她难道不知道这场学级裁判本身要进行讨论的是苗木诚被杀的案件吗？
　　苗木诚被杀，雾切响子来告知他们即将死去，和被展示出的监控画面，其中最少有一个是假的。狛枝凪斗倾向于这三件事都是假的，黑白熊这个时候竟然没再多说什么话。
　　先从最容易验证的事开始好了。
　　“呐，雾切小姐现在还在这里真的好吗？要传达的东西已经全部说完了吧。未来机关对于我们这种绝望，如果可能的话恐怕会在一百千米以外就开火。再不退出登录会来不及的吧。也许雾切小姐想和苗木君一起死在这里？殉情听起来也不错。说起来，密码应该是苗木君设置的吧？如果是原超高校级的侦探，一定明白我说的密码是什么，也知道这个密码的意义……雾切小姐怎么想呢？”
　　“狛枝同学，话有点多了。”七海千秋跟随着狛枝凪斗的话一起进行质疑，“根据狛枝同学听到的语音内容，苗木君应该已经先一步回到未来机关了才对。我们进行学级裁判的前提——苗木君的尸体，那个你也不知情吗？”
　　破绽百出，或者说她根本没想着要藏。
　　“呵呵……哈哈哈……”雾切响子发出来一连串的笑声，“唔噗噗噗，果然还是暴露了呀！密码的意义？谁要管这种事啊！但是监控画面是真的，马上未来机关就会把我们统统炸成渣。都已经是最后了，让我久违地用我原本的身体舒服一下好了！”
　　“看着吧！这可是胸围有15米的巨～大女高中生！”
　　仅仅是上半身就有十几米高，无论脸长得再怎么漂亮，正常人也很难出现恐惧以外的情绪。不过对于狛枝凪斗来说……
　　“尺寸相差太大有些东西就太显眼了，比如说你脸上雀斑的痕迹。普通的社交距离甚至用专业照相机都拍不出这个，但是现在显眼得就像米缸里的老鼠。都已经在程序里了至少自己修一下瑕疵吧，顶着这些痕迹不会觉得很难受吗？”
　　“狛枝同学，可以暂时闭嘴吗？”
　　狛枝凪斗在嘴前比画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托狛枝凪斗不合时宜的话语的福，气氛没有变得更糟。
　　这就是一切的根源，幕后黑手，搅乱世界的人，超高校级的绝望，江之岛盾子——的alter ego版本。恐怕是78期学生进行自相残杀之前的人格备份，不然狛枝凪斗不认为区区一个密码的意义能够问住她。
　　很奇怪的，明明知道她就是自己想要打倒的绝望，甚至现在自己的左手应该就是她的手，狛枝凪斗却难得地提不起劲。完全调动不起情绪，就像坐在电影院里看一场蹩脚的电影，导演自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实际上在观赏者眼里毫无新意，错漏百出。
　　……大概是因为狛枝凪斗确实没有破局的方法。
　　得知真相，拆穿伪装的雾切响子，那之后呢？仅仅知道一些信息，并不能形成武器。就算他现在明白黑白熊不直接杀死苗木诚、一定要开展学级裁判的理由恐怕是因为它不能违反规则，可这又能起什么作用？
　　江之岛盾子并不是情绪化的小孩，会因为几句挑拨做出冲动的不理智的行为。即使是让苗木诚成为希望的那场学级裁判，能够成立的条件仅仅是因为江之岛盾子会遵守规则，并期待着自己死亡的绝望。如果她想逃跑，恐怕消除超高校级的绝望一事完全不会这么顺利。
　　他们所做的一切，赌上性命的自相残杀与相互信任，一路努力到今天，拼尽全力去搜查推理，不忍地指出凶手，为所有死去的人哀悼……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即使这么努力，得来的不过是继续被江之岛盾子玩弄，或是全部死在这里的结局。
　　不想死的求生欲，与自暴自弃的愤恨，让思想顺利滑到另一个危险的想法——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还有人可以正常地生活着，不必面对糟糕和更加糟糕的选项？既然我即将死去，为什么不能把别人也带到相同的境地？
　　江之岛盾子的声音适时出现，像一条滑腻地爬行的蛇，她说：“选择毕业完全不用担心未来机关的攻击。我的才能是超高校级的分析师，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有办法击沉未来机关的船。至少你们还能活着，至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会因为听到世界上哪里因为战争死了成千上万人而痛苦吗？只要认识的人还活着，平稳的日常没有变化，那就是一串数字。”
　　“作为实质上的政府，未来机关也已经判了你们死刑。你们真的要听那些从没见过面的人的话，乖乖去死吗？既然未来机关不肯救你们，你们也完全没必要考虑那边，只要你们比未来机关强不就好了，报复，或者无视，想做什么都好。”
　　气氛变得阴沉，这种时候，鼓舞人心的话语完全不会起作用，除非有另一条看起来更好的、可供选择的道路。
　　“我……我没办法选择……”
　　不知道是谁呜咽出声，两个选项都同样差，抛去超高校级的头衔，大家也都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没有善良到愿意牺牲自己去拯救世界，也没有邪恶到真心实意地希望其他人沉沦在绝望中。可即使只考虑个人的好坏，这两个选项同样有着能够接受的一面，以及不能接受的暗流。
　　正在这时，那扇赤红的门被打开了，发出沉重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发出杂音的方向看去，这是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某人。
　　长长的披散下的黑发，以及赤红色的眼睛。
　　“你是……”
　　“神座前辈！啊哈，用这副样子见面，还是在塔和市的时候吧？决心支持盾子酱？还是说……”
　　神座出流没有走向江之岛盾子特意给他生成的裁判场的席位，而是坐到了原本黑白熊坐着的那把椅子上。
　　“省略不必要的解释，离未来机关到达还有五分钟。同时按下毕业和留级，可以将程序强制关机。来的时候我修改过权限，加上我，这里的学生超过半数，可以进行强制关机。”神座出流搭的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解释和说明……现在没有这个余裕。总之，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