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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物碱10 槟榔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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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条视频,林懿久久没能回神。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闷闷的,好像有什么在不断分食他血液里的氧气,让他快要呼吸不上来,可把掌心放到左胸前,却又明显能感受到心脏在里面一震一震地跳动着。
鲜活而有生命力。
不像躺在警局里还没能等到答案的李招娣,干枯,瘦弱,一动不动,仿佛被尖利锯条砍断的枝桠,表皮看不出太大异样,内里却早已没有了生机。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无法摆脱吸附在上面的蛭虫,只能任由它吸食完她身上最后一丝有价值的养分,最后无情将她舍弃,好似她生来就是要为她人提供养料的,而不是为了成为她自己,亦或是其他。
这个认知,赤裸直白到让林懿想吐。
他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涌而起的反酸感,用手背把手机拨还给廖柏清,不想再看那张让他感到极度生理不适的脸,深呼吸几口后,他沉默无言地端起碗,挑了一筷子米饭喂进嘴里,机械式地咀嚼着。
想以此让胃口舒服一点。
脸上看着没有太多表情,心底却毫无征兆地萌生出一种明知道不对,而又无法遏制的阴暗想法:
就算他们抓到杀害李招娣的那个人又能怎样呢?
一条生命的消逝,李招娣的死亡,真的只跟那一个人有关系吗?法律可以制裁明凶,却无法问责暗犯,这些在背地里一齐推着李招娣坠入死亡深渊的推手,她们真的就无罪吗?
说好的共犯同惩呢?
怎么在这里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共犯逍遥快意、因此得利呢?
好无力......
好想有什么办法能......
“林懿?林懿!”
耳畔逐渐高昂的声音将林懿猛地唤回来,他双肩一震,目光游离地向喊声来源望去。好半天才看清,是抓着手机的廖柏清。
廖柏清紧褶着眉头,语气不大好的问他:“想什么呢?叫你这么多声都没反应。”
林懿张了张嘴巴,一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不像话。
“......没,”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刻意垂下视线道:“只是在想李招娣妈妈说的那些话。”
“很让人气愤对吧?”
“嗯,看完就知道你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其实是不理解居多吧,我不懂为什么有些家长一点都不爱自己的孩子,明明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说都不该这么残忍。”
他不理解太正常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给予他人爱的能力。
就像当初刚认识简述的时候,林懿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父母莫名其妙就将自己的亲生孩子抛弃掉,等后来跟简述一天天熟络起来,他才知道,原来原因很简单——
只是因为家里的孩子实在太多了,他们供养不起,仅此而已。
“抛开那根互相连接的脐带来讲,父母和子女各自都是独立的个体,说到底,爱不爱的,最后全凭道德和良心,”喉咙还是很磨,像里面堵了几颗吐不出来的石子般,难受的很。林懿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才觉得好受一点,“有些家长有能力,有些家长不舍得,有些家长把孩子当宝贝,有些家长把孩子当商品,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站在李招娣妈妈的角度上想想,她这么做或许也没有错,她只是重男轻女,只是把李招娣当作跟别人换钱换房的商品,只是......不爱她,李招娣自己都没有说什么,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替她指责呢?”
他们唯一应该、也有权力去做的,就只有想办法抓到杀害她的凶手,让她可以安然地离去。
至于其他的,他们有心而无力。
金边碗里的米饭因为两人的冷落慢慢变凉,廖柏清放下手机,用公筷给他夹去一块咕佬肉,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那块肉,刚入口是甜的,嚼两下,又会被里面埋藏的酸涩感占据全部的味觉,到最后,只剩消散不去的腻味。腻得他们嘴里发苦。就像两人此时复杂的心情一样。
廖柏清心里也清楚,就算他们再生气、再想替李招娣打抱不平,他们也无法做到。因为他们没有立场,没有资格,没有能力,更没有愿意为了他人之事可以豁出一切的勇气。林懿这种“看得开”的说法,反而是给他们无法发泄的坏情绪递来个不算陡峭的台阶。
他没道理不借坡下驴。
咽下那块肉,也顺势吞下那些晦暗与难言,廖柏清没再被感性支配,而是恢复理智道:“明天我们早点起,尽早去把剩下的名单摸排完吧,如果运气好的话,李招娣就快能等到属于她的答案了。”
“这也是我们唯一能替她做的事情了。”
林懿跟他的想法一样。
他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好。”
“......”
“……”
“......当然没有之后了,兄弟,我只是被家里催得心烦,又不是傻子。”
“先不说她自身条件怎么样,就光说她妈上来就问我要66万彩礼,外加南城的一套房,还必须只写她弟弟一个人的名字这种脑残条件,我都不可能跟她再有什么后续了。”
两人按照名单走访到第5家,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长相年轻的男生。
男生身高腿长,阳光健谈,因着家里的经济条件算得上富裕,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所以自他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出去工作,每天就窝在家里吃饭、睡觉、打游戏,时间多得消磨不完。
这情况跟当初的廖柏清还挺相似,故而两人格外聊得来。
男生一点都不介意他们突如其来的打扰,只当作日常聊天一样,抓住他们絮叨个不停:“不过说真的,抛开她那吸血鬼家庭不谈,我还挺喜欢她本人的,说起话来温声细气的,不会让人觉得吵闹,跟她说点什么就算她不懂也会认真听着,很尊重我......最重要的是,那天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开口,她就先主动拜托我说:她现在想先精进一下她的事业,在没有赚到一万块的月薪之前不想谈恋爱和结婚,和我见面也只是迫于无奈,不敢明着反抗她妈,拜托我回来以后跟她妈说是我没看上她,这样她就不会被骂了,正好跟我的想法一样,也算帮了我一个忙......”
林懿拿笔在小本上快速记录,一边鬼画符的写着连笔字,一边在心里悄悄叹气:这人未免也太能说了,他上一句还没记完,他下一句已经快说完了,再这么下去,他的手腕就要费了。
也不知道休息一下的。
坐在隔壁的廖柏清耐心聆听,时不时颔首示意,听到一半,他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抬手打断那个男生。
“等等,”他蹙起眉心,简要总结了下男生的话,“你说当初李招娣跟你见面的时候,是她先主动说她自己不想相亲的?”
那男生愣了一下。
旋即给出一个十分确定地答复:“对,警官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记错的。”
“因为她是第一个开口对我说这句话的相亲对象,其他都是我提的,所以我对她的印象很深刻。在我答应之后,她还主动说她去付我们那顿饭的饭钱,以表感谢,我没好意思,毕竟那顿饭不便宜,大部分还都是我吃的,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廖柏清若有所思,“除此之外,她还有跟你说些什么吗?”
“她就说相亲是她家里人逼她的,她不想这么早结婚......哦,好像还有几句闲聊的话,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什么?”
“她不是没办法反抗她妈吗?被逼着一直相亲,然后我就问她,她每次出来跟人相亲都会说这句话吗?就拜托别人帮她打掩护这种,她说,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如果对方比较好说话,像我一样,她就会说,但要是对方不好说话的话,她就会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廖柏清抓住线头,追问下去,“她有跟你说过是什么办法吗?”
那男生抓抓头皮,神情抱歉,“这还真没有。当时见她没有主动说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再追根究底,感觉有点冒昧了,就直接转移话题了。”
对话到这儿,基本可以结束了。
再往下聊也不会聊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会是浪费时间。
林懿合上本子,冲他点头,廖柏清站起来想与男生握手,感谢他的配合,那男生却一反常态,单手握拳与他相碰,笑得阳光又爽朗,“这有啥啊?如果能帮你们抓到凶手,给招娣一个交代,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话说得对胃口,廖柏清扬了扬剑眉,上道地握拳又跟他碰了一次。
两人互相道别。
朝下一家驶去的路上,天色毫无征兆地由晴转阴,看起来有种要泼大雨的意思,林懿坐在副驾里,盯着手中记录了他们刚刚对话的那页纸,灰扑扑的,雾蒙蒙的,就像他心底,总感觉有什么思绪即将破土而出。
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脑袋向后一仰,软趴趴地磕在靠枕上,林懿阖起眼睛,想利用路上这十几分钟的时间放空下大脑,试试能不能把缠成毛线团的思绪理顺,好为他们提供些新的侦破方向。
隔壁的廖柏清瞥他一眼,抬手将电台声音拧小。
一时间,车厢内只剩低沉的歌声。
「不确定过了多久,有些事总是能够,一眼就看到尽头,比如这一生……」
大片大片的乌云伴随时间的流逝缓缓移动着位置,不动任何声色地将为数不多的阳光吞噬殆尽,闪电藏匿在云层里,不细看寻不出踪迹,倒是闷雷,猝不及防地砸在耳边,响彻天际。
水珠劈里啪啦地敲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雨,渐渐大了。
「……街景别描写太多,主角不一定是我,看着你温柔眼眸,不自觉低下头……」
车里的老式空调内机承受不了这么大额地工作量,呼啦呼啦地异响着,却没造出多少暖意,林懿被吵得神经突突跳,睁开眼,想把它关掉。不等指尖触碰上开关,他整个人先往前飞出不少距离。
又因为有安全带的禁锢,再次被原路勒弹回去。
事发突然,他被吓得七魂丢了六魄,瞳孔骤缩地去瞧开车的廖柏清。廖柏清避之不看,没好气地打下右转向,通过抱怨的方式让他知道急刹车并不是他的责任:“撞了不知道先赶紧把车移边上报保险,非要站路中间吵架干嘛?这么大的雾,也不怕别人追尾。”
他的左侧方赫然是两辆撞到一起的车。
不知道其中哪个字点突然醒了林懿,令他烦扰不堪的头绪一下子拨开云雾见青天,他褪去惊惧的神色,难掩激动地拽了拽廖柏清的袖子,瞳孔亮晶晶的唤他:“等等,廖柏清,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要不要听?”
这副模样太过可爱,让弥漫在廖柏清周身的暴躁顿时全消。
他勾起唇角应道:“你说,我听着呢。”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李招娣那天与某个男人约在南溪公园相亲,男人很满意李招娣,但李招娣因为不想这么早结婚,所以就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拒绝了男人,而这个方式恰好戳中了男人的愤怒点,于是男人一气之下用她的包带将她杀害。”
闪电再次欲盖弥彰之际,林懿双手一拍,恰到好处地让雷声成为他推理的配乐,一齐振聋发聩道:
“这样,就既满足激情作案的设想,又符合我们之前得到的那些线索了。”
“……”
雨落得倾盆如注,不断洗刷在前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尽职尽责地快速挥扫向两侧,为驾驶者提供短暂地视野清晰区。廖柏清用食指一下快、一下慢地敲打在硬质方向盘边,没有规律可言,却能从中听得出他的心完全不乱。
倒像是在进行深度思考。
林懿也不着急要个答复,他再次翻开小本子,在走访记录后寻了块空地,把这个听起来略显荒谬的无据猜测写下来,防止之后被遗忘。才把笔尖对准笔帽,用力按下,旁边廖柏清的声音便和“咔哒”声重合响起,此起彼伏。
他说:“假设你这个猜测是对的,我们也没办法因为这个猜测缩小排查范围,还是要等挨个走访完才能有结论。”
“但我们可以节省排查的时间。”
林懿不疾不徐道:“就像刚刚那个男生,看一眼,聊两句就知道他和李招娣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不愉快,之后像这种人我们就可以直接排除掉,立马去摸排下一个,这样就能保证在今天晚上前把这个名单全部排查完了。”
“……”
“……”
“万一这其中有什么线索被遗漏掉呢?”
“不会。这些相亲对象都是随机被选择的,彼此之间大都不相识,没有关联。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不存在从别人嘴里问出线索的可能性,这个我已经提前想过了。”
“…也是。那之后我们就这样排查吧。”
“好。”
“......”
临近下一家有很长一段弯弯绕绕的砂石路,因着下大雨,平日里本就不算好走的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行。警车的避震性能很差,哪怕廖柏清有意放慢速度,可车厢还是左右摇晃着,十分剧烈,像是在坐摇摇车一般。
林懿被摇得有点想吐。
他伸手拉住头顶的拉环,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不随车厢一起摇晃。
余光扫到他面色有些发白,估计是不舒服得紧,廖柏清再次松了脚下的油门,让车子因为高摩擦力自动降速,就保持每小时20公里的龟速在泥路上悠哉游哉地行驶着,有震荡,却不至于太过难捱。
肉眼可见的,林懿的面色好了不少。
他放下手,按上车窗按钮,将密闭着的窗户降下来些。
伴随细碎冰冷的水珠一同,灌进一股不算冷但很清透的风,感觉这股风把他喉头的不适吹散不少,他重新拉紧拉环,顾全大局道:“你开快点吧,不用管我。”
廖柏清却当没有听见,依旧低速行驶。
林懿抿抿唇,望向窗外。
南城的偏郊区域是近几年新被纳进来的几座小县城,一部分高楼大厦,一部分别墅间野,但绝大多数的,都还是村里人自己出资修盖的土坯房。
经年已久,未曾翻修,漆黑污秽星星点点的爬在暗红砖瓦上,跟一块一块的霉渍青苔形成鲜明对比,每逢阴雨时分,水渍甚至还会渗入房顶,滴滴点点的漏进家里。
说起来是在南城,实则经济状况跟十八线小城市没差。
廖柏清挑了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停好车,递给他一把长柄伞。那把伞布面柔软展顺,手柄沉钢华亮,往上一推,“砰”的一声,清脆无比,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伞都更有质感。虽然拿在手里有点重,不太方便,但林懿还是很喜欢这把伞,想等有空了买把一样的用。
跟在他身后走着,林懿悄悄拿手机拍下刻在伞柄处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R”型圆体标志,打开购物软件识图搜同款。
购物软件加载片刻,出来的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这么一把伞,竟然卖一千块!
顿时,林懿感觉抓在手里的冰冷手柄像烫手山芋般,抓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不知道是该伞给他遮雨,还是他给伞遮雨。
局促得不行。
幸而廖柏清发现他脚步无意放慢,回退回来,觑了眼他手中还显示着购物页面的屏幕,轻笑声道:“这伞是我妈买车送的,这上面的价格不准,别瞎看了,喜欢你就直接拿走用,质量还行。”
那上面的价格当然不准了。
这伞去店里单配一把要一万八,哪能一千块就买到?
他别被人骗了才好。
林懿没往深处想,一万八,他想破脑袋也断然不会想出这么高昂的价格,只是深知廖柏清眼里的便宜和他眼里的便宜不是一个概念,他所谓的免费可能也是要付出其他高额代价之后才能得到的,他关上手机,没再纠结于一把伞。
转而轻声问道:“你知道李志成他家在哪吗?”
“不知道,”见他扯开话题,廖柏清也没有穷追不舍,“先往前走着吧,等等随便抓个村民问问看。”
“好。”
林懿应下,与他肩并肩走着。
瓢泼大雨的持续侵袭之下,不光土路泥泞,还有浓厚不散的雾气,近处的房子依稀可见全貌,远处的建筑却高低错落,影影绰绰,看起来颇像海市蜃楼,模糊得不知道是真是假。
两片鸦黑伞面并排着破开迷雾,在这满是苍白的街道间格外显眼,一高一低,如影随形,很快就被骑电瓶车的村民发现,追上来。
电瓶车上坐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穿着绿色掉皮雨衣,整张脸颊漏在外面,与他们搭话。另一个人猫在他身后,不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嘿,你们是谁?”那是个男人,声音听起来不老,可那张脸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冲刷的缘故,显得有些老成,“来我们这找谁啊?”
廖柏清低头瞧了眼被沾上泥泞的鞋,没什么表情道:“李志成,这人是你们村里的吗?”
“是我们村的,你们找他干嘛?讨债么?”
躲在他身后的那人听到这个名字,撩开盖在身上的雨衣,也探出头来,兴味昂扬道:“他又欠了多少钱啊?冒着这么大的雨也要来找他,想必欠了你们不少吧?”
这话说的。
看起来李志成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爱欠人钱。
林懿与廖柏清迅速对视一眼,顺坡下驴道:“是啊,不过他欠我们不多,说好今天还,让我们来这儿找他,只是我们到了才发现他没跟我们讲门牌号。”
“这破村子哪有什么门牌号?”俩人“吱吱吱”笑个不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一阵子后,前面那人才又说:“来我们这儿,你们不问路根本找不到谁家是谁家的。不过正好,我家住他家前面一点,顺路,可以带你们一道儿过去。”
“那就劳烦两位帮我们带路了。”
廖柏清当即应下,示意他们先走,“只是这雨太大,路又不好走,你们可以稍微骑慢点么?方便我们跟。”
前面那人点点头,电门拧的小了点。
后面的人连忙躲回雨衣下,不想被刮过的雨沾湿。
刚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下跟着两人走,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村子里的房屋布局是真的乱,明明上一秒看起来还有路,下一秒就发现是死路,得拐一下走旁边的小胡同,小胡同里还有好几条小胡同,每条小胡同通向的地方都不同,正如他们所言,如果没人带路,他们找一天估计都找不到李志成家里在哪。
十几个弯弯绕绕之后,电瓶车停在一条小路上,前面那人指了指右前方那幢格外破烂的平房,跟他们说:“喏,看到那个屋顶上铺着草的房子了么?李志成就住那里面,这个点儿,他应该在家的。”
林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再次确定是那间屋子后,朝两人道谢:“感谢带路,没有你们,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没事儿,我们就不送你们了啊,”前面那男人摆摆手道:“我妈还等着我俩赶紧回去吃饭呢,这要是再晚点,她就要出来等我们了。”
说完,他一拧电门,朝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廖柏清站在原地,目睹他们的背影融入苍茫的白雾之中,再不见了踪影,这才收回视线,朝那幢破房子挑了挑下颌道:“他们应该没有骗我们,走吧,去看看。”
林懿颔首,调转脚尖朝那边走。
那是一幢很破旧的房子。
砖瓦尽露,灰土不平,爬山虎崎岖蔓延,红红绿绿的,几乎快要覆盖大半个墙壁。往前走的路上,林懿还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被歪到脚。
身旁的廖柏清及时扶住他,叮嘱道:“小心点,这边路不平,很容易被石子绊倒。”
林懿站稳,下意识跟他拉开些距离,他踢了下绊到他的那个东西,满心疑惑地对廖柏清讲:“还有这种黑色带绒毛的石子吗?我之前都没有见过。”
廖柏清愣了下,走上前去看。
“确实不是石子,”他蹲近去瞧了瞧,心下有了定论,“这是槟榔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志成应该有常年嚼槟榔的习惯。”
“槟榔?这玩意不是国家管控的么?”
林懿吃惊道。
“只是管控,不是禁止,市区里见得比较少,但在这种经济比较落后的农村里却很常见,甚至称得上泛滥。”
“咦,我一直以为这玩意算是新型毒·品呢。”
“你这么认为也没错。上瘾,有害,会刺激人的大脑神经,放任这种东西盛行没什么好处的。”
廖柏清这么说着,站起身来,避开脚下到处都是的槟榔核,一路走到李志成家,抬手叩门。
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廖柏清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人应答,林懿有些急了,却又碍于不能强闯民宅的规定,只好往侧边站了站,一脚把门彻底顶开,就着不算明亮的自然光朝里面扫视。
家徒四壁之下,一切物品都不易遁形。
因此,让两人毫无遮拦地看清了那只放在灶火台上的lv包包——
carryall,右侧方有一大块掉皮,原本展顺的包带不知为何紧巴巴地凑在一起,看起来要掉不掉的。
完全符合他们在李招娣的遇害现场发现的线索。
两人神色一凛,再顾不上什么规定,直接破门而入。廖柏清拍照取证,保护证物,林懿掏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请求增援——
“周局,我们找到杀害李招娣的凶手了。”
“李志成,男,27岁,家住临海镇松平村,人不在,估计是逃逸了,请求派人进行全城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