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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物碱08(双更合一) 便利店 ...


  •   “你要郑浩然的审讯视频做什么?”
      跟小胖通完电话,廖柏清才想起来问原因:“不是基本已经排除了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了吗?”

      林懿一手抓着寿桃嚼地津津有味,另一只手把资料翻回去,指着某处让他看,“我刚没事又翻了几遍资料,发现有个细节被我们漏掉了,喏,就是这儿。”

      廖柏清弯下腰,朝他指尖所点的方向看。

      圆润而干净的指甲盖上方有一行字,龙飞凤舞,笔墨早已干透,是昨天石斑鱼他们去走访时记录下的:

      [……郑浩然不愿意,言辞狠厉地对她说:“你别威胁我!不然我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看出问题来了么?”林懿掐准时间,在他刚浏览完这句话时就继续接上道:“郑浩然是李招娣的直属上司,李招娣去找他谈转正或者加薪这种工作有关的事情很正常,两个人谈不妥有所争吵也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郑浩然在这里居然用了“威胁”两个字,刚刚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李招娣能用什么去威胁郑浩然——”

      “——所以你让我去要审讯视频,想从里面找找有没有合理的解释?”

      “嗯。”林懿点头。

      廖柏清直回身体,风火雷霆地就又要去打电话,“早说,你费那劲儿干嘛?”

      “我现在直接让小胖再审一遍郑浩然,问问他当时为什么说李招娣是在威胁他不就完了?”

      “可以吗?”林懿听后满眼期冀:“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可以,反正人还没放。”

      一通电话打过去,廖柏清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小胖回了句“知道了”,也没挂电话,就保持着连线畅通,去与广城分局的负责人协商。

      廖柏清猜到小胖的意思,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搁在林懿桌上,自己快步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掏出最新款的airpods。走到一半,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折返回办公桌,把耳机盒扔回抽屉里,掏了旁边的有线耳机出来,边解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边往林懿那边走。

      等人再次走回林懿身边,耳机线已经被顺成一条直线。

      他把接口插进手机里,提起右耳的那只塞进自己耳朵,才捏着另一只左耳的递给林懿。

      林懿稍显迟疑,没接。

      廖柏清困惑地投向他,又把耳机往他面前顶了顶,蹙眉问道:“怎么了?干嘛不接?”

      “这样...不太好吧?你有没有蓝牙耳机啊?”
      “没电了,这几天一直忙也忘了充,就用这个呗,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我和我的直男朋友从来不会共用一个有线耳机,”林懿还没斟酌好措辞,小胖戏谑的声音先从耳机孔散出来。他嗓音含笑道:“行了,你俩别磨叽了,人马上带到,实在不行你们就开公放呗,反正咱们局里也没外人。”

      林懿觉得这个提议更好。
      他刚想有所动作,廖柏清先一步把那只耳机强硬地塞入他的耳朵里,斜乜了他一眼,意思是:公放什么公放?就这样。

      “不知道你们,反正我俩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收回目光,倒呛了小胖一句。

      小胖连声“啧啧啧”着,还想打趣些什么,那边猝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估计是广城分局的人把郑浩然带到审讯室了。林懿抿抿唇,偷瞄了眼支在他身边好似浑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的廖柏清,心想:别说影子歪了,他这连身子都不直。

      廖柏清似是有所感应。
      他侧过头来,无声对他比口型道:

      “欲盖弥彰才可疑。”

      林懿梗了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

      郑浩然的态度依旧很冲,每次回答问题都夹枪带棒的,估计要是不配合警察工作不算违法的话,他高低能跳起来,指着小胖的鼻子骂他是不分好赖的混子警察,就知道欺负他一介良民。

      但好在为人还算坦诚。
      对于小胖的提问,虽然偶有忸怩,最后也还是选择全盘脱出:

      在过去的这六、七年间,不管是长辈介绍,还是他自己去参加一些联谊活动,零零总总加起来,他也接触过很多不同的女孩。

      可是这些女孩不是嫌弃他家里脏乱差,就是被他称得上穷苦的经济条件劝退......有几个倒是不介意,但他却觉得跟她们聊不来,久而久之,他就变得对相亲这事儿有些厌烦了。

      亦或者可以说是,疲惫不堪。

      跟李招娣同期进公司实习的,其中有一个姑娘叫沈安,为人安静,内敛,却不乏向上攀爬的野心。郑浩然很欣赏她,她同时也有意利用郑浩然往上爬,一来二去,互相试探之下,两个人就各怀鬼胎地开始了不曾挑明的暧昧关系。郑浩然手把手带沈安做过几次大项目,沈安那姑娘也能抓得住机会,一有项目就不叫苦不喊累地干,熬夜加班,废寝忘食,为了促成项目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有志者事竟成:因着这几次的突出表现,沈安逐渐被他的上级发现,考量,然后认可,就在前段时间,她被破格允许提前转正,并在短时间内又一跃而上,拿到了与他不相上下的职级与工资,成为公司里炙手可热的新星。

      而跟她同时进入公司的李招娣,却还在原地踏步。

      迟迟没有被转正的意思。

      那天,李招娣打着汇报工作的借口进入他的办公室,实则是声泪俱下的质问他为什么只帮沈安,不帮她,明明她也很努力,郑浩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只好四两拨千斤,说她努力有余,脑袋却跟不上。

      这是一句很现实的真话,却被李招娣误解为他在羞辱她脑子不好使,一气之下,她便跟他产生了争执。

      并自认狠厉地“威胁”他,如果再不给她转正,那她就在公司里曝光他和沈安的不正当关系,大家一起不要好过。

      讲到这里,郑浩然没忍住笑了。

      他说:“真正能够居于高位的人,有哪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只凭努力就能被赏识的?没有的。付出努力这个行为固为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选择努力的方向。”

      “李招娣努力,却没努力对方向,沈安可能没有她努力,却努力对方向了,所以她成功了。我并不觉得这是投机倒把,相反,我十分欣赏她这种能够精准识别资源、并善于利用资源的能力和魄力,所以哪怕被她当跳板利用,我也心甘情愿。”

      “无关男女关系,无关利益输送,单纯欣赏,仅此而已。”

      “我有时候看着她,也会在想:如果当初我刚进入这一行的时候能有她这种能力和魄力,现在也不至于只做到这个层级,还一直止步不前,可能早就过上我想要的生活了。”

      耳机这边的林懿听后,良久无言。

      确实,在当下这个社会,光凭努力是没有用的。谁不努力?谁又不肯付出努力?只是很多时候,仅靠努力,是没办法脱颖而出的。

      比如他的养父杨骏川。

      他不努力吗?很努力。可是结果呢?结果还不是被囚在80平的员工房里,被王惠嫌弃没用,赚不了钱,过不上好生活吗?

      比如对面正在接受问询的郑浩然。

      他不努力吗?不见得。在对门老太太口中,他是起早贪黑不见人影的工作狂,可是结果呢?结果还不是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住在破旧居民楼里,连相亲都会不断被对方嫌弃?

      再比如......

      一次次碰壁、始终摸不到真相的他和廖柏清。

      很残忍,可这就是现实。

      倒是像沈安和简述那种知道往哪里努力最有效,最能事半功倍地达成自己目标的人,才是真正的凤毛麟角,天之骄子。

      活该被人欣赏,活该得到助力。

      正这么沉浸地思考着,他倏然听到旁边那人开口,没有情绪,不评对错地说道:“胖,问他,如果只是这样,那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恼羞成怒,说出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那种话。”

      小胖顿了下,原分原地提问。

      郑浩然理直气壮道:“不然我还怎么说?啊?我就说:哦,那随你,反正我一个男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沈安既然已经坐到那个位置上了,也不该惧怕流言蜚语?是这样吗?这样才是正确的回答?”

      “注意你的态度,”小胖剧烈敲打几下桌子,提醒道:“好好回答问题,别反抗情绪这么严重。”

      “......”

      “一个女孩,本来在职场里晋升就难,就要被明里暗里地针对,如果李招娣再这么雪上加霜,不管是不是真的,沈安都会受到影响,我不想看到她因为这种小事被影响。同样,我也不想被影响。这就是我的回答。”

      小胖不置可否:“你还怪好心的。”

      “不是好心。”郑浩然坐正身体,正色反驳道:“我喜欢她,尽管她最后并不属于我,但只要能看到她步步高升,得偿所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喜欢她你还继续去南溪公园相亲?”
      “那我喜欢她,她也不会跟我结婚啊,家里人逼得紧,我总得给个像样的答复,总不能因为喜欢就要死要活,不管自己的生活了吧?”

      廖柏清听笑了,淡声评价道:“还挺看得开,是个人物。”

      “最后一个问题,”林懿抬手摁上耳机,“沈安知不知道李招娣威胁郑浩然的事情?”

      小胖照问。

      郑浩然摇头否认:“不知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行了,结束吧,”林懿摘下耳机,仰头对廖柏清说:“该问的都问差不多了,可以让小胖放人了,至于这个沈安,下午我们再跑一趟,去会一会?”

      廖柏清颔首,“可以。”

      又叮嘱了小胖几句,廖柏清才挂断电话。宋如鸢恰好从外面进来,端着水杯,一身烟味,见他俩摘下耳机,才慢悠悠说道:“男模,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完了。”

      “南溪公园里确实有个相亲角对吧?”
      “对,是附近的居民们自发组织的,规模不大,参与的人也不算很多,郑浩然经常去,但李招娣没去过,那天会出现在南溪公园应该是跟别人提前约好的。”

      “这么说,除了沈安,线索又断了。”
      “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当线索的事情,我一说,你们一听,有用就用,没用就当我说废话了,ok吧?”

      林懿点头,“你说。”

      “李招娣虽然没去过南溪公园,但这半年来也一直在相亲,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宋如鸢把能查到的名单都详细列了出来,打印成纸质版递给他们,“如果跟这个有关的话,我们可以分头去排查。”

      廖柏清接过那薄薄一沓纸,上面还残留着温度。

      他边摩挲,边浏览着,“行,等等我先跟林懿去摸一下沈安,如果没有新线索的话,就按照这个名单开始排查吧。”

      宋如鸢没意见:“好。所以,我的餐盒呢?”

      “......”廖柏清摸摸鼻头,眼神闪躲,“...刚刚我拿去洗了,放在休息室里沥水,等晾干给你拿回来。”

      “少装了,”宋如鸢举举怀里装满水的杯子,不留情面地戳穿他,“我去接水的时候可没看到,那是我去哈市旅游的时候带给我妈的礼物,如果你敢弄丢,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新礼物送我妈。”

      这话说得过于血腥,林懿缩缩脖子,眼神飞速扫过办公桌,确认他手边那个餐盒还好好的安放着,没有弄丢。

      廖柏清把名单放到他手边,步伐飞快地往出走。

      试图以此逃避她的“威压”,“给我三分钟,我让它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你视野里。”

      “......”

      “所以,你真的是把餐盒洗干净放休息室了?”
      去找沈安的路上,林懿这么问道。

      “哪能啊?”只剩他们俩人在,廖柏清就不用装了,他直言不讳道:“我不爱吃豆沙,拿去给简述了,他爱吃这玩意......说起来,你俩这点倒是还挺像的,都爱吃这东西。”

      林懿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残叶,心想,那当然。

      小时候他妈还在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做豆沙包给他们吃,那个时候,他一顿只能吃两个,简述要吃四个才能吃饱,但他不舍得一顿全吃完,总是吃两个藏两个,等他们下午玩累了,饿了,他就会悄悄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那两个藏起来的豆沙包掏出来,分他一个,一起吃。

      他那会儿只顾着吃,完全没想过以后,可简述总会心事重重地对他说:他一定要努力长大,凭本事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给妈妈买双倍的面粉,跟她一起做双倍的豆沙包,这样,他就可以想吃几个吃几个了。

      那时候的他不懂,为什么简述不敢大胆地跟妈妈说他要吃四个豆沙包才能吃饱,然后再光明正大的拿两个,留着之后吃,直到他被王惠收养之后,才明白——

      居于人下的人,就连提出自己的需求都是要再三权衡的。

      就像他并不爱吃猪肉馅饺子,但他从来不敢跟王惠明说,生怕说出口,轻则被阴阳怪气,重则被哭诉不孝,进而上升到: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管不住他了,因此被莫名其妙地赶出家门。

      那样的话,就又剩他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不愿意承受那样的后果。

      “是么?”回忆戛然而止,林懿微垂眼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可能正好我跟他的口味相同吧,毕竟豆沙包这东西真挺好吃的。”

      廖柏清不予置评。
      话音一转,后脊背发凉地感慨道:“幸好简述那人够勤快,知道把餐盒洗了,不然刚刚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我掉的。”

      “他在拘留室里干嘛呢?”
      “看书。我刚过去的时候那本《山海经》已经快被他看完了,也真能坐得住。”

      林懿牵唇笑笑,没说话。

      简述那人向来如此,越是大事临头,他越是能坐得住,能保持头脑时刻清醒,纵观全局,理清走向,然后再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那么毅然决然。

      晃神间,证券公司到了。

      廖柏清拉手刹时,忽然想起什么来,扭头问他:“你有驾照么?”

      “没有,”去拉车门的手停住,林懿眨眨干涩的眼,喉头略微发苦道:“考驾照太贵了,当时招生教练说考下来大概得花7、8千,这钱都能顶我一年的学费了,我就没去学。”

      “那正好,我有认识的人,3千不到就能下本儿,等这案子办完我带你去考一个,万一哪天我有事脱不开身你也能自己开车出来。”
      “没必要吧...实在不行等发了工资我去买辆自行车——”

      “——自行车上按不了警笛,真碰到着急的事,你也不能跟抓到的罪犯说:来吧,坐上我的自行车,我带你回警局。”
      “......”
      “可是......”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廖柏清清楚他在担心什么,三言两语打消他的顾虑,“上周咱们被省里评为先进集体了,奖金之后发,有你的份,再加上我被评为先进个人的奖金,足够你去考个驾照了。”

      “别跟我说什么那是我的奖金,你不要,你真能考出本儿来,享福的还是我,所以这奖金我掏的值。”

      林懿跟在他身后,还是有点过意不去,“那等我后面发了工资慢慢还你,可以吗?”

      “再说,再说。”
      “你别再说,再说到后边——”

      “——沈安?”
      不等他说完,廖柏清一把拦住他。

      他侧探出头去,就见廖柏清对面站着一位衣着靓丽的漂亮女孩。

      那女孩身材高挑,纤瘦,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提气色的同时也没有完全掩盖住自带的胶原蛋白,清纯朝气,气质可佳,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却充斥着不容忽视的野心与欲望。

      凭空为她增添不少妩媚张扬的野性。

      被不认识的陌生人喊出名字,女孩停下往外走的步伐,疑惑出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

      “我们是南城市局的警察,”廖柏清亮出证件,说明情况:“如果现在方便的话,我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沈安听后了然。
      她抬腕瞅了眼细带表,不多一会儿就算出时间,不卑不亢地说道:“还是为李招娣的事是吧?可以。不过我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之后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不能迟到,你看你们方不方便——”

      “——方便,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去。”
      林懿立马道。

      “好的,”沈安放下手腕,顺势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反客为主道:“那请你们跟我来吧,地方不远,就在隔壁。”

      就在隔壁?

      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可没见周围有什么上档次的饭馆开着,反倒是有个标着24小时营业的全家便利店就在不远处。

      她说的不会就是——

      沈安不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她坦然如若地走进便利店,先是去冷藏柜里拿了一个全麦三明治,又去柜台前挑了几串热腾腾的关东煮,等店员结好账,热好三明治,她才拿好东西对他们讲:“走吧,我买好了,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

      廖柏清半侧身体,让她走在前边,主动与她攀谈道:“一级客户经理,午餐就吃便利店?”

      “方便,干净,又省钱,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便利店都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沈安的脸上找不出一点不好意思,全是坦然。

      回头看他们时,眼睛亮晶晶的。

      看不出一点作假与伪装。

      “据我们调查,你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差,一毕业家人就全款给你买了房和车,按道理来说,没必要这么亏待自己吧?”

      沈安笑笑,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熟稔地拆开三明治的包装。

      她吹了吹烫手的三明治,语气平淡道:“每个人对于“亏待”的看法都不同,有些人认为吃便利店是亏待自己,有些人认为总穿相同的衣服是亏待自己,而我认为,无法爬上自己想到的位置、达成自己的目标才是亏待自己。”

      “省钱并不是因为我缺钱,恰恰是因为我清楚钱代表着什么,能买到什么,所以我才会有意识地节省,好把它们用在属于它们的刀刃上。”

      廖柏清顺势引导下去:“刀刃上?”

      “我给前上司包的红包,给总监送的袖扣,招待客户用的烟和酒,给客户的情人买的包...…无论哪一个,都产出了与我预期不相上下的收益,帮我更上一层楼,这比起吃几顿好饭,买几件漂亮衣服来说,可以让我过得更好。”

      “前上司?郑浩然?”
      “对。”

      “冒昧一问,你和他......?”
      “曾经暧昧过,但没睡过,我在利用他,他知道,也愿意。”

      听到这儿,林懿有点不太懂了。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完全盘不清里面隐藏的利害关系,只能傻乎乎地追寻一个直白的解释:“只是暧昧关系,他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帮你往上爬吗?”

      沈安听后,并没有感觉被冒犯,反而是笑了。

      因为他的看待事情的青涩与浅薄。

      “有什么不愿意的?”她咽下口中的三明治,不躲不闪地直视着他,字字见血道:“也对,可能大家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都跟你一样,都觉得,只有我付出了皮肉,才能得到好处。但现实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林警官是吧?”

      “我不知道您受到的教育是什么样子的,我爸妈是白手起家的商人,他们自小就教导我:人和人之间要想产生最强力的链接,一定是拥有共同的利益。付出身体这种事情太简单了,任何人都能做到,因此,它没办法保持长久。我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我的办法是:想尽一切办法精进自己,让他们看到我身上的潜力与价值,进而为了赌我所能创造出的巨大利益,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手中拥有的筹码,帮助我,也惠及他们自己,双赢。”

      “就像郑浩然,虽然那会儿他总说每次看到我会就想起刚入这行的自己,所以他愿意帮我一把,无条件的,可我还是主动开出条件,向他许诺:如果之后我能爬上来,会看在他帮过我的份上多分他几个项目,让他也可以多赚点钱。他答应了,所以现在我有什么好项目也会分给他,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便利店的落地窗被人擦拭地很干净,映在上面的倒影清晰可见,窗外打进来的阳光正好,灿烂,宏大,而耀眼,就像沈安这个女孩给他们的感觉一样。

      她诚挚,夺目,要强,有野心,却不会令人反感。

      相反,听完她这番话,林懿只打心里觉得:她这人太聪明了,也太锐利了,能看得清局势,也能拎得清利害,知世俗而善于借用世俗做推手,以达成自己的目标,如果这种人都没办法获得成功的话,那老天爷也未免有点太不开眼了。

      郑浩然欣赏她,愿意无条件帮助她,也是合乎常理的事情。

      是他的思想过于愚陋了。

      “抱歉啊,”林懿看着她面色自如地从纸碗里拣出一根海带结来,小口吃着,并不因为他的言语冒犯而感到气恼,不自觉对她道歉道:“是我冒犯了,希望没有让你感到难...受。”

      沈安摇摇头,依旧清丽地笑着:“不会,如果我心理素质这么差,也不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了。”

      “闲聊的差不多了,我们言归正传吧。”

      “两位警官,关于李招娣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想从我这边了解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对你们讲。”

      廖柏清看了眼林懿,示意他来问。

      林懿点点头,把手中的小本子递给他,“那我就直接问了。10月10号,你在哪里?”

      “稍等,我看下备忘录。”沈安放下手中的关东煮,解锁手机,调出备忘录来看,“10月10号那天是个阴天,说是晚上会来台风,公司里没几个人愿意上班,怕晚上雨下大了回不去,所以我那天主动要求加班,从早上9点一直到晚上10点半,我都呆在公司里,你们可以查监控。”

      “你跟李招娣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实习的时候一起做过两三个项目,我不喜欢她这种人,所以后续就尽量跟她保持距离了。”

      “方便说一下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吗?”
      “感觉不是一路人吧。她更像我之前的那些同学们,读书用功,肯花时间钻研,但是说实话,这种用功只适用于应试教育,不适合社会发展。只知道遵守规矩,一板一眼,有令听令的人,是没办法根据不同情况自主灵活应变的。她觉得我不择手段,我觉得她生硬死板,自然没办法一起共事。”

      “明白了。你们一起做项目那会儿,她休息日一般都在干什么,这个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欸......等等,我好像想起来点事情。我和她一起做项目期间,应该是她家里人给她打过电话,那次她接完电话回来哭了,但我没多问,之后好像就听办公室里的人传,她一直在相亲。有次她休息的时候我因为项目的事情给她打电话,她那边好像有男人讲话的声音,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相亲”这两个字一出,林懿和廖柏清皆心下一沉。

      事情还是往他们最不想接受的方向发展了。

      但俩人面上没显,彼此对视一眼,廖柏清率先合上手中的本子,站起来说道:“好的,我们明白了。感谢你今天愿意配合,沈小姐,祝你生活愉快。”

      沈安挥挥手中的签子,“比起生活愉快,我还是更希望你们能祝我步步高升,事业有成。”

      “不用祝,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谢谢。”

      离开便利店,林懿坐回车上,透过前挡风玻璃注视着沈安在他们离开后接了个电话,连剩下的东西都顾不上吃,火急火燎跑回公司,轻叹一口气,还是把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点了出来。

      他放轻声调说:“八十个人,我们一天排查五十个,两天不到也就排查完了,对吧?”

      廖柏清闭了闭眼。

      心里也清楚,像沈安这种对自己有高要求、对未来有所规划的人,是不可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去杀人,把自己苦心经营的靓丽人生毁掉的。

      他们又一次找错了人。

      他抬手摸上警车有些老化的方向盘,看着上面斑斑点点的落漆处,振振有辞地心疼道:

      “接下来两天就辛苦你了,小车。”

      “干完这一茬,我们一起退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物碱08(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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