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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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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娣出身商贾,她们都知道,可被人这样直白扇到脸上还是头一回,还特意选了太子去西侧殿歇息的隔天来送,这下念月等人不必去打听也知道这位尹良娣不是个好相与的了。
她们不甘心,想争个高低。
下午林姵芷午睡起身,梳妆后,在念心的陪伴下去了西侧殿。
尹容穿一身雪白的狐狸斗篷站在院子里笑盈盈的迎接林姵芷,两人都是良娣,只是林姵芷先进来几个月,尹容就叫她一声姐姐,半是抱怨半是愉悦地说:“还以为姐姐不肯来,等了好久。”
不待林姵芷说什么,尹容快走几步挽着林姵芷的手臂把她往里面带,却不去堂屋,而是往左边后院去,她一边带着林姵芷走,一边跟她解释,“我最不耐烦窝在屋里,可巧今年天冷得早,嬷嬷丫头都不许我乱跑,不想来了东宫倒还真来对地方了,姐姐你看。”
西侧殿后院有个琉璃做的小屋,原本是养孔雀的,眼下孔雀挪了地方,里面也没闲着,摆着百来盆的花草。
“姐姐,这琉璃屋里不用碳火也暖和得很,这些花草养得极好。”
她拉着林姵芷往里面去,直接带她去了光照最好视野最广的地方,“我昨儿个特意叫人去我府上把我精心养着的几盆兰草搬来了,姐姐,你看,好看吗?”
多亏读了两本兰草相关的书,林姵芷认出眼前的这几盆兰草不仅是名贵,还极其的不好养,她点点头由衷赞道:“花好看,妹妹也养得好。”
尹容自是得意,松开林姵芷的手臂,伸手轻轻触摸其中一盆兰草的叶子,视线时不时落在林姵芷的衣服上,“姐姐这身衣服倒是不俗。”
林姵芷有点明白出门前念心她们特意找出这衣服的目的了,“尚服局做的,你若喜欢,只管吩咐她们做给你穿。”
尹容一笑,尹嬷嬷上前一步,让她们进堂屋说话,一行人这才去堂屋。
尹容是个有诗书情怀的人,屋里的摆设也多有讲究,只是进门的一盏琉璃屏风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
一进屋,尹容就指着那盏屏风说,“这是姐姐昨天送来的,我瞧着喜欢立刻摆了出来,今早太子殿下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呢,想来这东西是太子殿下赏给姐姐的,姐姐竟也舍得给我。”
琉璃在外面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可东宫不仅有琉璃屏风,就连琉璃屋都有,也就不那么珍贵了。
尹容说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摆在哪里合适,只能暂且放在这里了。
林姵芷给她出主意,“我看放到琉璃屋就很合适。”
尹容的笑脸僵了一瞬,“姐姐说笑了。”
两人好没意思的说了一通话,多是尹容讲,林姵芷听,下人们个个乖觉,低头垂目,眼看变了天,尹容才恋恋不舍的送林姵芷出门,在殿门口又是一顿依依惜别。
送走林姵芷,尹容转身回屋,再看琉璃屏风,登时怒火中烧,“搬去琉璃屋。”
柳枝叫来人马上就搬,尹嬷嬷扶她进了里屋,小声道:“娘娘这是气什么,她有肚量拿这琉璃屏风出来,你只管接着就是,太子殿下不过问了一句,哪儿值当你记挂。”
尹容却不这样想,昨夜太子待她太冷淡了,她以为是他性格如此,他们本来就不多熟悉,她只想着多相处些时日,总能冰消雪融,春风化雨,日后也能知冷知热,不枉费她如痴如醉倾慕一场。
可早上太子出门时一句:她竟把这屏风给了你,让她心绪难平。
随后她从几个宫女嘴里打听出来,林良娣爱戴珍珠,太子殿下便送了许多,又说太子见林良娣养了兰草,于是亲手画了兰草的图样叫尚服局给她制了衣服,这才有了方才的试探。
中秋宴上,她见林姵芷话少面冷,当不是个会讨人欢心的,今日再见,林姵芷依然寡言寡语,不甚讨喜,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叫太子记挂住了。
“太子殿下年纪轻,东宫后院也没几个人,一时放在心上,不算什么,娘娘莫要心急,咱们来日方长。”
尹容听了劝,没那么气了,转头吩咐柳枝找人去国公府传话。
西偏殿。
林姵芷回了屋,念书赶忙上前伺候,念心去茶房拿蜜饯,见念月巴巴的看着她,心里好笑,面上松了几分,“咱们娘娘心宽,尹良娣也有分寸。”
念月心戚戚,她心道咱们娘娘就是太心宽了,人都扇到脸上了,也不见生气。
念心又道:“尹良娣夸娘娘的衣服好看,娘娘让她去叫尚服局的人做。”
念月一喜,看来林良娣也不是完全的面瓜,只等尹良娣去尚服局问一句,知道这是太子亲自画的花样吩咐制的衣服,少不得要醋两天,谁不知道尹良娣爱慕太子的事呢。
念心端着蜜饯去里屋,心想念月念书还是不够稳重,什么情绪都摆到脸上,以后去了尹良娣那里,容易被人做文章,日后还是她亲自跟着林良娣去西侧殿她才放心。
尹容热情,几次三番邀请林姵芷去西侧殿做客,林姵芷全都推拒了,那边也不见生气,还送来了几盆兰草,请她鉴赏,林姵芷就留下,依着画了副画,再让念心还花时把画也带上请尹容品鉴。
两人有来有回,西侧殿和西偏殿的人见怪不怪,私下都说两位良娣相处得很好,就是曾姑姑来了,听池赟说了这事,也觉得好,回去跟皇后一说,皇后也高兴,道尹容果真不是小肚鸡肠不能容人的人,林姵芷虽然面瓜一样无趣还算应对得体,没给他们林家丢脸,于是赏了两人,给的东西大差不差,不叫人说出闲话来。
马上重阳节,皇上让太子跟着礼部一起理个章程出来,这两天凌珵都是熬到天黑才回东宫。
天冷白孔雀精神不好,他惦记着,每日回去总要去暖房跟白孔雀玩耍一阵,可白孔雀还是不大好,每日吃的越来越少。
这天他从礼部出来,路上遇到李太清,两人都要去乾元殿,索性结伴而行。
路上凌珵说起白孔雀生病一事,李太清说明日得闲他去东宫看看。
李太清转头又说起他的婚事。
这事前天凌珵去承庆殿时,皇后同他提过一句,太史令已在合他和大将军江还巢女儿的八字。
凌珵对此事早有准备,反正娶谁也不由他决定,倒是李太清马上要四十了,还孑然一身,他笑说要给表叔说亲,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乾元殿。
李太清先进去,很快又出来跟他告别后匆匆走了,他这才入殿。
重阳节那日的章程昨天礼部呈上去了,皇上还没有批复,凌珵是为了这个来的,他到时皇上让他再等一下,约莫一刻钟,凌询来了。
皇上这才把批了的奏章拿给太子,让他依章程办事。
此次重峻山护卫一事交由凌询负责,两人少不得要对流程。
两人领命退下,从乾元殿出来,彼此都没有说闲话的心情,约了第二天礼部面谈,就此告别。
凌珵去了礼部,凌询去了玉芳殿。
玉芳殿走水维修,工部不敢怠慢,现已休整得当,请凌询验看。
凌询到玉芳殿走了一通,说了几处修缮好了,花样却不够应景的窗框,工部记下来请罪说会尽快修整好。
从玉芳殿出来,凌询出了宫在宫门口见到了三皇子。
凌谕见了凌询也是一喜,不过他忙着进宫交差,寒暄几句,约了重阳节后一叙,就此分开。
凌谕是三天前进的京却没有马上回宫复命,在城里又忙了三天才收拾妥帖回宫交差。
大太监汪春华早在乾元殿外等着了,一见凌谕赶忙迎上去,恭维几句后道:“皇上等了一上午了。”
凌谕连连道谢,略整衣冠,神情肃穆进了乾元殿。
皇上这会儿正端着茶盏喝茶,见他进来,不等他行礼就说免礼,让他坐下回话。
凌谕脊背挺直,一板一眼的说自己办的这趟差事。
每年重阳节都要庆贺,要宴请群臣,要广开恩泽,今年尤其隆重,只因皇上年初过了四十整寿。
按以往规矩,皇上过整寿那年的重阳节要大办,重阳过后第十日,也就是九月十九,当天,皇上要头戴茱萸,放下天子姿态,同十位七十岁的古稀老人一同爬重峻山。
接十位古稀老人进京,就是凌谕此次办的差事。
他一共接了十五位老人进京,多的五人是防止路上发生意外。
这些都是从各地选出来的福禄双全,四世同堂的老人,被选上也不容易,首先他得富有,其次得是读书人,最后还得为当地做善事留下善名,这才会被当地官员报给礼部,由礼部来决定人选。
人选是五年前定下的,选定后会由当地属官宣旨,等到了时间,再由京里的钦差亲自接入京城。
凌谕作为钦差,为了办好这件事,从年后就出了京,走了十数个县,历经大半年,眼下人俱交给礼部,他今天给皇上回个话,这事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