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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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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丫头商量一番决定分开走,谁走出去了,就去找人来带她们出去,林姵芷却不让。
“这园子不算太大,只是路太多,石头又太高,挡了视线,咱们是从西边进来的,那边有一排竹子,你们抬眼看,那不就是?”
三人朝右边看去,果然见到一排被积雪盖了一半的青翠竹叶。
林姵芷说:“我们就朝那边走。”
又行了一刻钟,终于见到了出口,念心面上一喜。
林良娣逛奇石园的事,池赟在她们四人刚进园子时就知道了,他叫了两人在出口守着,若是两刻钟还不见人出来,就进去寻她们,门口的人眼见着过了时辰,还不见人出来,一个进了园子去寻人,一个立刻去找池赟禀报此事。
等池赟匆匆赶来时,林姵芷等人刚从园子里出来,方才进去寻她们的人却不见踪影。
池赟送走林良娣,又差人进园子去找人。
这半个月,池赟一天也没闲着,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事儿,还要抽空盯着林良娣,防着承庆殿来人问话他答不上来。
好不容易地龙都烧起来了,白孔雀的新暖房做好了,西侧殿收拾得妥当了,新良娣进府一应事物、礼仪都安排完了,太子殿下也要回京了,他才得了片刻喘息,老天又下起了暴雪,又安排人手扫雪、除雪,一顿忙活。
正是忙得的时候林良娣竟在大雪天逛起了奇石园,明明都在屋里待了十来天了,再继续待着又如何?凭白给他添麻烦。
林良娣不是个多事的人,今日行为反常,莫不是得了承庆殿的授意?
一想到承庆殿,池赟就头疼。
一头是林家女,一头是国公府的侍郎千金,东宫后院人不多,却都身份不简单,皇后是不嫌麻烦的给太子抬身价,倒让他不知该哪头轻哪头重。
胡乱想了一通,他看天色渐晚,让人去库房取东阿阿胶,他亲自送去了西偏殿。
前些日子太子记挂林良娣喜爱珍珠,特意让他去珠轩选了今年新供的珍珠送给林良娣,当是有一二分的上心,为了这一二分的上心,他也该殷勤伺候着。
早上林姵芷一起来就见念心一脸喜色,估摸着是太子回京了,果然用早膳时,念心悄悄同她说,“太子殿下是昨天傍晚进的城,直接去了宫里复命,池总管在乾元殿外等到天黑,皇上身边的汪公公让他回来收拾几件干净衣服送进紫宸殿去,昨天夜里太子殿下是在紫宸殿留宿的。”
跟念心的高兴比起来,林姵芷没多大反应,只捏捏手腕,这几天倒没再疼过,不过早膳过后,她还是把绣了小半个月的绣绷拿出来放到案桌上。
她绣的是一副兰草图,她针线功夫一般,手腕又疼,小小一方手帕绣了许久,好在只剩下半片叶子,不到晌午,这帕子就成了,她拆了绣绷,让念心拿去洗了,又重新拿了块月白色的帕子接着绣花。
林姵芷在屋里绣了三天的花,第三天傍晚,念月从外头匆匆进屋,喜道:“太子殿下回府了。”
太子一回东宫,保不齐会到西偏殿来,念心等人着手给林姵芷梳妆打扮。
林姵芷配合着她们涂脂抹粉,选衣梳妆,可天黑透了,承华殿也没个人来传信。
念心等人从欢喜的期待,到焦急的等待,最后全都化作了一腔哀叹,却也不敢露出来,小心伺候林姵芷吃了晚膳,梳洗上榻。
念心从里屋出来,去了耳房,今天是念月守夜,现下时辰还早,也不着急去屋里,三个丫头在茶房里小声说起话来。
念月平时跟外面交际最多,消息最广,她道:“明天新良娣就要进门了,本想着今儿个太子殿下回来能来看看咱们娘娘,可……”
念书却没想太多,“昨天娘娘还让我拿了两对珍珠耳坠放在给新良娣的礼物里,也不知新良娣好不好相与。”
两人齐齐看向念心,她是见过新良娣的,她俩盼着她今天能多说几句话,给她们透点儿信儿,赶明儿去西侧殿时也能留心三分。
念心开了口,说的却是花草,“明天天气要是好,趁着正午有阳光,把那两盆兰草拿出去晒晒,我瞧着叶子都蔫吧了。”
念书念月失望的互看一眼,念月也没心情再说话,从铜炉上提了小茶壶去里屋,刚把茶壶放下,外面突然来了人,念心跟着进来,小声说:“太子殿下来了,快掌灯,叫娘娘起来。”
林姵芷刚躺下还没有睡意,闭眼默念金刚经,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便睁开了眼,她知道今天是念月来守夜的,她正要吩咐念月给她拿杯茶水,门又开了。
念心点燃案几上的灯烛,轻轻掀开床帐。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里外的灯烛刚点亮,林姵芷坐在梳妆台前,她没扑粉,略把头发梳了梳,换了身衣服,念心扶着她去榻上坐着。
凌珵进屋时,林姵芷起身行礼。凌珵把她扶起来,揽着她坐在榻上。
念书接着奉上茶水、点心,很快三个丫头一个不留全都出去了。
这个时辰不算早了,太子一来,也不让换衣服,只坐在榻上沉思不语,林姵芷也不知说什么,左右以前她也是个闷嘴葫芦,干脆不说话,陪着静静坐禅就是了。
听着更漏到了时辰,凌珵一言不发起身就要离开。
林姵芷送他到门口。
凌珵回头看着她道:“最近事忙,东宫也不安宁,你闲来无事,明日可去城外三了庵念几天佛。”
“是。”
太子只在西偏殿待了两刻钟,来去匆忙,念心重新伺候林姵芷洗漱歇息,也不敢问,等她回到耳房时,念书悄悄对她说,“茶水一点没少,太子殿下一口水都没喝。”
主子在屋里时,她们虽然在外面伺候,却不敢走远不敢走神,都提着神留意里面的动静,生怕主子有吩咐她们没及时回应。
她们刚才在外面听里面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纵然知道林良娣是个话少的,可竟是一句闲话也没有,两人不由得相顾无言。
早上林姵芷一起来,还未等梳洗,就叫念心去找池赟,说她要去三了庵,让他备车。
念心吩咐完回来问道:“娘娘,三了庵在城外,一天不够来回,今儿个新良娣入府,只怕是要见一见的。”
林姵芷道:“这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念心没了话,专心给她梳妆,因要在车里久坐,念心没梳复杂的发髻,珠钗首饰也用得不多。
林姵芷梳妆好,在榻上用茶,去传话的念月回来了。
念月道:“太子殿下吩咐过了,池总管已备好马车,奴婢刚才去厨房提膳,让王娘子装了点心,带在路上吃。”
林姵芷点点头起身去外厅用膳。
林姵芷一出去,念心带着念月、念书在里屋收拾。
念心小声问念月,“池总管怎么说的?”
“说是太子殿下昨天晚上就吩咐了,三了庵远了些,少说也得三天才能回来。”
念心就多拿了几套衣服,等打包好行李,林姵芷也用完了膳。
西偏殿八个丫头,屋里伺候的念心、念书、念月都跟着林姵芷去三了庵,另外五人照念心的吩咐守着屋子,不叫生人乱进,外头还有两个侍卫看门。
池赟亲自送林姵芷上了车,仔细吩咐了随行的侍卫,眼见着车辆走远了,才把额头的汗一擦,叫人把红绸子挂起来。
尹容是傍晚进的东宫,一路不停从侧门绕过荷花池经奇石园过西偏殿进了西侧殿,花轿落定以后,尹容的两个陪嫁丫鬟、一个陪嫁嬷嬷,搀扶着她进了主屋。
尹嬷嬷让两个丫头把尹容扶到里屋,自己在外头同西侧殿候着的奴婢训话,过了一刻,她端着茶盏进了里屋,让尹容把团扇放到一旁,伺候着用了两块点心、一盏茶。
随后尹容漱口重新上了唇脂,又拿起团扇遮面,侧坐在床上等着太子。
更漏到了时辰,外面还没有动静,尹嬷嬷面容沉静,两个丫头却频频伸长了头往屋外探头。
尹嬷嬷见柳枝都要把头伸到门外去了,小声训斥:“规矩点儿。”
柳枝忙把头伸回头,却又惶恐道:“嬷嬷,外头有火光。”
尹嬷嬷走到窗边,透过窗纱果然看到西边亮起了火光,看那方向是宫里。她把窗关上,跟桃枝耳语一阵,桃枝出去了,不多时进来跟她道:“池总管来了。”
尹嬷嬷忙出去,给池赟行礼后,并不说话。
池赟慢慢道:“方才宫里来了人,太子殿下被叫走了,今夜怕是回不来了,还请尹良娣先行歇息。”
尹嬷嬷也不多说,送走池赟,就让丫头去打水。
桃枝、柳枝已经在给尹容脱衣去簪了,很快牙粉、热水等也送了过来。
尹嬷嬷亲自伺候尹容洗漱,把她搀扶到床上,再把床幔放下,屋里只亮着一盏灯笼,留下桃枝守夜,她带着柳枝出了里屋。
两人走到堂屋又往外厅去,八个丫头正在等候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