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功德金莲 您把这药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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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苏急急推开殿门，眼前之景直令众人一惊。
白沐宸执笛而立，一旁的冷瓖渐收幻物之术。那朵黑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金莲悬于殿中，颇有万物普照，佛光满堂之意。莲瓣浮动，足有九九八十一片之多，清香满室，好似天方神邸。
“这……这是金莲，功德金莲！”有仙人破口而出。
功德金莲镇邪压魅，吸天地祥和之气，乃当世不可多得的莲品。得一朵便必获福泽深祐，永享和安。
“真好看啊……”白沐宸放下盗月笛感叹道，出神间只见容苏挥袖作法，将束缚金莲的最后几道仙印一并收了去，一时间金莲愈化愈大，足有一人之高，禅音佛乐随莲瓣舒展而生，绕梁不绝。殿门已开，彩凤争相而入，盘绕于金莲周身，美不胜收。
“恭喜容苏上仙，竟得功德金莲！”
四周恭贺之声传来，偏殿内的热闹引来了众仙，纷纷道喜之余，自少不了在正殿重新开宴，觥筹交错一番。白沐宸借添酒之名出去，故意在殿门口撞在一人身上。
幽宁不满地皱眉，抚了抚前襟：“又是你这下阶小仙。”
“冲撞了殿下，小仙真是该死。”白沐宸道，“不过，小仙也是因为这莲子渡化成功，高兴地过了头——想来殿下宽宏大量，定是不会怪罪的吧？”
那双紫色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那莲子……竟能渡化成功？”
“可不是嘛，”白沐宸侧身给他让路，“您若不信，大可自己看看。”
不出意外地，幽宁看到殿中之景时，脸上表情变化莫测，甚是好看。
“哦对了，”白沐宸拍了拍手唤来跳跳，自它嘴里取下叼着的五火七禽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幽宁：“小仙在清扫花道之时，无意中发现了这扇子，想必是哪位宾客仙人不小心掉的，问了一圈皆是未果，只好先令这小兽看管着——莫非是殿下您的？”
幽宁微微一怔往袖中抚去，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这扇子怎会在你手里？”
居然还令这小畜生叼着？！
白沐宸嘻嘻一笑：“小仙说了，是清扫花道时捡到的。”
彼时幽宁刚从琼鸾林出来，白沐宸借清扫花道之名与之擦肩相撞，神不知鬼不觉便盗下了他袖中的扇子，令跳跳吸食了炎气后叼走。而后又偷偷盗取黑莲，借盗月笛与幻物灵符的至极阴寒之气，助莲子渡化成功。
自然，这些事除却冷镶与洛棠，旁人是不知晓的。
幽宁盯了她半晌，似在甄别她话中真伪，却终是没说什么，自她手中狠狠将扇子抚了来，厌恶地甩掉跳跳的口水，定睛看去，扇子上的炎气竟是丝毫没有了。
“你……”幽宁惊怒，“好大的胆，你对这扇子做了什么？”
“哎呀呀，想必是跳跳叼着这扇子时，一时贪吃，将这扇子上的灵炎气都吸走了。”白沐宸故做恍然，“殿下莫怪，待赏莲宴散，叫这乖乖吐了还给您便是。”
说罢抱起跳跳，抚了抚它毛茸茸的头。
幽宁阴沉半晌，眼神可怖得似要杀人，末了却轻轻一笑：“下等小仙，你都知道了？”
幽宁在殿内，当着众仙的面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一切所为，白沐宸惊讶于他云淡风轻的语气，以及将事情推脱得干干净净的做派。
“今日之事都是本座不好——我自火扬宫借了五火七禽扇回南海炼丹之用，途径寒霄宫，本未被受邀来这赏莲宴，奈何心下挂念二弟，这才擅自造访，用扇中翎羽化了彩凤助兴，却偏没料到会与莲子相冲，险些酿成大祸，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沐宸一眼：“不过好在我这二弟宫中不乏仙中之才，须臾便化险为夷，本座甚感欣慰。此前多有误解，还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白沐宸怒冲冲地瞪着他，虽是气急，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看看，这一切人家可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个心念弟弟，好意办了错事的无辜哥哥罢了，这下若是不原谅他，倒显得是寒霄宫锱铢必较了！
果然，有仙人闻言便站出来解围：“幽宁殿下如此说来，化莲生变之事皆是误会，如今莲子成功渡化为功德金莲，乃可喜可贺之事，旁的便不必再说，免得伤了自家和气。”
“是啊是啊……”
众仙附和，容苏早已沉醉在所得金莲中不可自拔，白沐宸气得跺脚，只得在最后令跳跳吐出五火七禽扇炎气时顺便将没啃完的骨头吐了幽宁一手，这才出了口气。
那日的赏莲宴会，虽是功德圆满，宾客尽欢，却仍有一美中不足之事——
长华公主放了容苏鸽子。
众仙觥筹交错之时，只见长华公主的青鸟腾空而来，将一封烫金信笺送至容苏手上。
容苏读罢有刹那落寞，却又很快恢复如常：“诸位，长华公主不巧今日有要事处理，无暇与我等共赏仙莲，诸位仙友且尽兴品酒赏莲，容苏必不怠慢。”
被心爱之人爽约，无法将自己精心筹备的盛景奉上与她共赏，心中想必是极失落的。
只是这边容苏还未作何反应，倒是洛棠气鼓鼓地好好数落了长华公主一通，只道是天家公主又有何了不得，竟也驳自己小叔面子。冷镶好说歹说亦是拦她不住，知她是打小便被宠惯了，丝毫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怕是天性已定，规劝无益了。
赏莲宴罢，宾客尽散，容苏一行向白沐宸谢过寒霄宫招待后也欲离开，只是从头至尾便再没有见过幽烨的影子。
不仅如此，这位寒霄宫主还为风上殿的门窗施了禁制，任谁都无法进入。可怜容苏带来的一个不知情的小仙仆，前去拍门时险些被弹飞出去。
许是已然习惯了幽烨这乖戾的性子，容苏倒也不恼，只怀里抱着大金莲，颇为感动地许诺改日定备了厚礼再登门道谢，这才走了。
白沐宸回身望望那阴气沉沉的大殿，忽忆起只日前宫主为护那黑莲，分明被一仙人剑气所伤，眼下也不知伤势如何了？
沉思良久，她转身去了灵草圃一趟，晚些时候便背了个口袋跃上殿顶。
门窗上施了禁制，便从房顶揭瓦而入便是——想来自己行窃多年，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念及此心中正得意，方揭了个洞进去一半，便听得一熟悉的声线响彻殿内。
“谁？”
许是幽烨的语气太过吓人，白沐宸一哆嗦竟忘了御风，从殿顶直直摔了下来。
“啪”的一声巨响，白沐宸哎哟着爬起身来，语气不满：“宫主总爱这般出其不意地吓人，摔死我了……”
幽烨一头墨发未束，如星河般散在肩背。苍白的神色仍是带着淡淡的疏离，蹙眉道：“是你？你爬上殿顶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您。”白沐宸拍拍身上的尘土道。
巧言令色——幽烨心中暗道，他抬眸望了眼被白沐宸打通的房顶，语气愈发不善：“白沐宸，你竟敢毁我宫宇。”
“小仙一时心急，只得出此下策。”白沐宸嘻嘻一笑，不待幽烨言语，从背上取下那只大口袋递给幽烨。
“这是小仙特意孝敬您的。”
白沐宸笑得干净，不似有假，幽烨挑了挑眉伸手接过。
口袋虽是脏兮兮的，里面的东西却装的满满当当，皆是灵草圃种的草药。
“宫主此前为护那莲子被仙友剑气误伤，小仙心中颇为挂念，这便去了趟灵草圃采了些来。”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不是自己种草药的钱。
白沐宸黑白分明的眸子仿若星子，叫人移不开眼。幽烨听着她颇为兴致地自说自话，只觉甚是吵闹。
“我用不着。”幽烨鄙夷地撇下一句，将口袋丢回白沐宸怀里，“你出去。”
“别啊，”白沐宸不甘地抱着口袋，“宫主你这么招人嫌的性子，好容易来个关心你的，可别太不识好歹啊。”
幽烨抽了抽眉角回过头来——这家伙说话可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白沐宸嬉笑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此番来，送药事小，探望宫主事大——那莲子既已化作功德金莲，便知与您那什么天狼煞气之命无关，不过是您那哥哥危言耸听罢了，宫主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幽烨闻言一声嗤笑，似有讽意：“你倒笃定。”
莲子成功渡化的事，他倒是听前来寻自己的容苏隔着殿门绘声绘色地讲了许久，其中虽有夸张的成分，倒也无关大局——幽宁那一番话，殿内的仙人怕是十有八九都信了吧？昔日自己与南海的种种早已不是秘密，命带天狼是真，南海遭天灾是真，惹得天帝当年险些迁怒南海也是真，这桩桩件件均历历在目，让他无法反驳，亦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锁在殿内，生怕自己真将不详之气带给容苏心心念念的莲子，连容苏亲自捧来功德金莲也未曾出去瞧上一眼。
如今她说不信？可笑，是因着生来纯痴的性子，还是不谙世事的愚钝？
这种因由，他早已听倦了。
“宫主，我说句实在话——您这人如此不讨喜，怕是连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天狼星，也不愿纡尊降贵到您身上吧……”
那日，白沐宸只记得幽烨狠狠一把夺过那装满药的口袋，耳边传来他阴冷至极的声音——
“出去！”
夜风将至，月明星稀。
幽烨本已忘了身上还有剑伤这回事，被白沐宸这么一闹，倒被气得无端痛了几分。当夜沐浴后，他竟鬼使神差般地将那口袋拆开来，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
“果然是对药理一窍不通，采的都是些什么药。”幽烨嫌弃地拍拍手，转头望向一旁低头啄瓜子的雪鸦。
雪鸦给瓜子呛了一口：“宫主，您怕不是对白沐宸有偏见——这些药材虽不名贵，可都是对症之药，治剑气留下的伤最合适不过，敷一敷总是有好处的。”
“对症又如何，我不喜欢。”
“……”
那您把这药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不止是作何解释？——雪鸦暗暗腹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