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盗取长生殿 长生殿的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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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归途中，白沐宸寻思着会被幽烨如何责罚，御风飞得慢慢吞吞，最后索性以累了为由停下不走了。
幽烨看穿她心思般地邪邪一笑：“飞不动了是么？那好，我带你走。”
言罢，便不由分说地单手将她一把夹起，无视她的挣扎与反抗，一路飘然而行。
直到入了寒霄宫，幽烨都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白沐宸望着途中雪鸦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只觉得甚是丢人，忍不住大喊道：
“放我下来！你这样夹得我很疼啊！……”
闻言，幽烨松开了手，白沐宸当即脸朝地摔了下去。
“我的鼻子……”她可怜巴巴地呜咽着，“你是故意的！……”
“怎么？”幽烨装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你要我快些把你放下来的，我不过是顺了你的愿而已，怎的你不谢我，倒要怪我？”
“你！……”白沐宸气极。
幽烨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
“没事了便快些从地上起来，东阁楼的杂物还等着你去收整，灵草圃的仙草也该浇水护养，小静湖四周的玉阶也要重新修缮一番……哦对了，月下殿的彩漆记得重上一遍。”
“什么？！”白沐宸惊得从地上跳起来，“宫主，您莫不是要把这些活儿都给我一个人干吧……”
“正是如此。”幽烨装模作样地屈指算了算：“你在晋仙大典上害我赔了颗上好的夜明珠，加上此前我霜降宝扇的损失……你若还想在三百年内还清债务，除非……”
白沐宸一把扯住幽烨的袖子：“除非什么？”
他轻笑着低头，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白沐宸手中抽出来：“除非你每日干下十倍的活儿啊。”
“……”
什么寒霄宫主，天界上仙，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更可气的是，白沐宸发现幽烨似乎总是故意针对自己，例如他会装模作样地瞥一眼自己清扫过的大殿，然后不容置疑地命令一句“重扫”，亦或是闲来无事去灵草圃或新上了彩漆的殿内转一圈，蹙眉说一声“再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忍！
不过，白沐宸可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
这日一大早，幽烨便闻宫外一阵嘈杂，他蹙眉出了殿门去看，竟是一伙仙门弟子在雪鸦的指引下，七手八脚地将白沐宸抬了进来。
白沐宸身上的白衣被血浸得猩红，看衣上撕裂的痕迹，倒像是剑气所致。
墨绿色的双眸瞬间冷了下来，阴沉沉的一望无底。
“谁将她伤成这样？”
被幽烨可怖的眼神吓到，几个仙门弟子皆是一惊：“寒霄宫主莫怪，听我等解释……昨晚白沐宸独自一人闯至栖云山内，说是要与那日晋仙大典在封仙石上留名的人战上一战，输了的人便给对方金银八宝一份。我们几个看她兴致冲冲的，心中也有意切磋，便三三两两寻了几位来，没想到……”
幽烨挑了挑眉：“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白沐宸一战便上瘾了，接连着单挑了好几人。”冷瓖从人群中走出来，眼中略有愧疚之色，“我们只当她玩心重，想赢钱寻个开心，皆是让着她，不想她后来玩得欢脱了，竟闹着要单挑榜首的洛御，我们怎么劝也劝不住……想来洛御也是出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招数用得大了，便将白沐宸伤成这个样子。”
幽烨不满地蹙眉：“洛御人呢？”
“洛御心知闯了大祸，亦是愧疚不已，此时已去他家北狐星君府中拿灵药了。”
毕竟北狐府的灵药，是出了名一等一的好，相传与天灵阁媲美都不为过。
“告诉他不必再到寒霄宫来了，”幽烨冷声道，顺势从仙家弟子手中接过白沐宸，打横抱了起来，“白沐宸自有寒霄宫照抚，我宫中不缺奇药，况且说到底也是白沐宸任意妄为才惹下祸端，怨不得旁人。你们几个且随雪鸦君去前殿休息片刻，少时便自行离开吧。”
说着兀自转身，正欲往风上殿内走去——
忽然“咚”的一声巨响，似有什么重物自白沐宸身上落于地面。幽烨抽了抽嘴角向下瞥去，竟是一只鼓鼓囊囊的硕大钱袋。
一众仙门弟子面露尴尬之色，冷瓖轻咳了一声道：“这些……这些金银便是白沐宸赢下的……”
幽烨脸上风月莫测，扭头看了停在肩上的雪鸦一眼：“以白沐宸的仙阶，尚不足以随意出入栖云山，她是如何偷跑过去的？”
雪鸦站在一旁，尴尬地一声轻咳：“怪我，没看管好我那块通行三界无阻的灵牌，被白沐宸给偷了去……”
幽烨不由得有种想把白沐宸扔在地上的冲动。
这“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八个大字，用在白沐宸身上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幽烨有所不知，白沐宸此举，不过是被他这些天给折腾怕了，想耍些小买卖挣回些银钱来，好趁早还债。
眼下，白沐宸正勉力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抓住幽烨的前襟：“宫主，所有赢来的钱都在这儿，您……您就宽许我每日少干些活吧，可好？”
身后众仙门弟子闻言，顿时一片唏嘘之声。
“没想到，做这寒霄宫的小仙仆竟如此不易啊……”
“是啊是啊，真是可怜，难怪要如此啊……”
看着幽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雪鸦忍着笑将众人带到前殿去，临了还不忘将那大钱袋从地上捡起来，纳入宫中之用。
虽说幽烨对白沐宸此举不甚满意，可对她的剑伤也不能视而不见，终是减免了她每日繁重的宫务，准她好生修养。
期间洛御曾登门造访过几次，皆被幽烨已无暇接待为由拒之门外，白沐宸听说了，倒颇为慰藉。
“甚好甚好……若是这洛御打上瘾了，见了面再收拾我一顿如何是好？”大伤初愈的白沐宸边给坐在案边看书的幽烨添茶，边道。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谁能想到白沐宸几日前在京都冲撞的红衣公子便是洛御——那日他在晋仙大典得了榜首，一时高兴便去人间饮酒作乐，不想倒霉至极被从天而至的的白沐宸扰了兴致。想来那厮一定是为了报仇，这才出手狠辣。
幽烨听罢倒是一声轻哼：“活该。”
白沐宸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宫主说得真对。”
幽烨抬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有何事？快说。”
白沐宸凑到幽烨案前，“我来是想问问宫主，那日我在封仙石单挑众人带回来的大钱袋，可抵了我多少债务？”
“约莫是能抵了你此番受伤，为你医治所费的银钱吧。”
“……”白沐宸无言以对。
幽烨见状自是十分满意，他合上书，饶有兴味地望向白沐宸：“其实你若想抵债，我倒有个别的法子——你帮我做一件事，仙人注输的那颗夜明珠便不要你还了。”
白沐宸两眼放光：“什么事？”
“帮我偷样东西。”
“……”
长生殿。
天界最为重兵把守的地界儿之一。
传闻三界所有不死不灭的魂都被锁在这里，其中不乏魑魅魍魉、邪神逆仙。难怪天帝如此重视，不小心放一个魂出去，就有可能搅乱三界风云，祸害黎民。
白沐宸咽了咽口水，自袖中取出一颗不起眼的指引珠来。
这珠子是幽烨临行前塞给她的。
“到时进了长生殿，你便跟着这珠子的指示走，得了装魂的匣子后不要耽搁，早些溜出来与我在殿外的仙桃林会和。”幽烨如是道。
她将那珠子在手中颠了颠，为保稳妥还是换放在腰间小袋中仔细收好。
长生殿的守卫虽层层森严，可白沐宸数百年的惯偷也不是白做的，加之有雪鸦给的通行灵牌掩掉自身仙气，更是畅通无阻。小心翼翼潜入殿中后，果然不久便跟着指引珠找到了装魂匣。
是一个灰扑扑，黑沉沉的匣子，看样子已然尘封了许久，隐隐透着丝邪魅危险的气息。越是靠近，越是叫人浑身不舒服。
那幽烨要这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啊！
她一边暗中埋怨一边掏出一只木盒，念了个诀将它变成与这黑盒一摸一样的形态，偷梁换柱，掩人耳目。
长生殿中的魂匣平日不会有人打开，因此便不会轻易发现魂已丢失。就算有朝一日发现了，也不会追查到未留下任何痕迹的自己头上。
此番这不恰好撞上自己老本行了嘛！一切进展得自然顺利。
“宫主！”她愉快地揣着魂匣，大老远地便朝倚在桃树下的幽烨招手。
这日漫天桃花，幽烨难得地被覆了一身樱色。他闻声朝白沐宸的方向抬眸看来，凤眸碧色如许，有如至美河川。
他抬手唤她过去，接过魂匣的那一刻眸中分明闪过惊喜万分的动容。
“怎么样，我厉害吧？”白沐宸得意忘形地将手搭在幽烨肩上，“宫主您可得说话算话，那颗夜明珠此番可算是抵了啊。”
“自然。”幽烨轻轻一笑，正欲带着白沐宸离去，却见不远处一阵笑声传来，原是桃林里一队天女仕经过，正往他二人方向走来。
躲已是躲不过的了，白沐宸不禁有些紧张——若被问起今日因何到天宫桃林，可如何回答才好？
总不能说是带着自家宫主来偷桃子吧！
“闭眼。”白沐宸正绞尽脑汁，却听幽烨沉声在耳边言语，下一瞬一个踉跄，便被幽烨倾身抵在桃树上，近在咫尺的气息扑在面上，隐约是琼鸾花的香气。
“宫主你……做什么？”白沐宸脸烧红到了耳根。
幽烨侧首伏在她耳边，笑得不怀好意：“你说呢？”
“……”
“咦，那边树下是不是有仙侣在相会？”
“还真是，我们换条路走吧，可别打扰了人家。”
“好一对神仙眷侣哎，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如意仙君……”
“你可真不知羞。”
“你莫非不想么？”
“讨厌！……”
天女仕笑嘻嘻的声音渐行渐远，幽烨片刻后将白沐宸放开，掸了掸衣袖，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疏离：“走吧，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