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灵兽之后的事》厌燕

10、我的师弟有问题 尽

　　尽管顾野说有机会他一定会把齐师兄的家世告诉我的，但是从泗水出发回五仪峰的路上，他根本什么话也没说。

　　不过没关系，他不说就不说嘛，我自己也有办法查到的。

　　到时候回到五仪峰，我就去问问大嘴巴的凌寻师兄以及潇师姐，虽然我也不确定他们愿不愿意告诉我。

　　回到五仪峰的当天晚上，由于我一路上风餐露宿，和顾野同乘一剑，十分拘谨，加之我觉得他御剑飞行的方式太过狂野，再三要求他慢一点他也没有反应，狂风简直抽得我的脸疼，所以我根本都没有心思吃饭，早早洗漱完之后就打算歇息。

　　一沾上床榻，我累得几乎就立马入梦了。这次我梦到了从前我爹我娘还在世的时候，话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娘了，关于她，其实我了解的也很少。

　　她很唠叨，对于我和我的姊妹们也十分严厉，我忽然觉得其实我们家里的一切都很怪怪的，一般来说，别人家的父母总是慈父严母或是严父慈母，而我们家像是两个严父严母组成的。

　　我看着她与父亲在我们家从前的那座小茅草屋里对坐着，她的手里还忙活着我和几个姊妹的针线活。

　　离得近了，我听见他们俩在说什么，我母亲说:“齐雪来找过我一趟，于情于理，我应该帮她这个忙?”

　　我爹则皱了皱眉头，“咱们如今又不欠他们什么，你何苦搅这一趟浑水?”

　　我母亲还欲说些什么，眼前的场景忽然像衣服的褶皱那样变得皱巴巴的。

　　紧接着莫求缘又像上次那样凭空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对他这种老是打断别人说话的行为非常不耻，不禁怒从胆边生，大胆问道:“掌门师尊为何三番两次凭空出现扰人清梦?”

　　莫求缘没有回答我，只是背过身，凝视着梦中远处那一片黛色的山，良久，他低声道:“知道太多对你而言并没有好处。”

　　又来了，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把真相给说清楚呢。

　　我也不管自己的猜测对不对，索性直接问道:“刚刚梦中我母亲所说的齐雪，是不是与齐师兄有关?为什么每次我父亲想要在梦中告诉我真相的时候，你老是出现阻拦他呢?贵派是否真如我想象的那样，有什么不可告人……”

　　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莫求缘转身看向我，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白发好像批了一层霜，正如他此时此刻的神情一样。

　　我就此住了口，莫求缘再一次道:“我说过了，对于目前的你来说，知道的太多并没有好处。”

　　他说完这些就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了，我一个人闷闷不乐的睁开双眼，脑中有着各种纷繁复杂的揣测。

　　第二日，我顶着眼眶下乌黑乌黑的淤青去找潇师姐把本次行程告知于她的时候，她被我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关切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了，但是不至于吧，不至于一个小小的怨气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打了个哈欠道:“根本不关怨气的事，还不是你的好师尊，为什么半夜三更的随随便便跑到别人的梦里去，潇师姐，他也跑到过你的梦里去吗?”

　　吴潇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我还从来没有见她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呢，于是顿时来了兴趣，赶紧问道:“所以说师姐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被莫求缘看到了呀?”

　　眼看潇师姐要翻脸了，我马上就此打住，一本正经道:“吴潇师姐，其实我今天来确实是有要事相求的，我希望你能够网开一面就告诉我一点点消息也行。我想问问齐夏师兄和我父亲的事，你能把能告诉的都告诉我吗?”

　　吴潇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问，她轻声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其实也就那些。那就是你父亲在一次大战之后不知道什么缘故盗走了我宗的重要法宝，并且至今下落不明。至于齐夏，他……”

　　“他们家的事与其说和你父有关联，不如说和你母亲有关联更多。”凌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寻过来，悄无声息的插话到。

　　“齐夏家族世代修仙，不知道从多少辈算起，他们家的所有长辈都是我五仪峰的各门子弟。而你母亲，就是齐夏母亲的丫鬟。”

　　凌寻的话多少解开了我内心的一点困惑，怪不得齐师兄从见到我第一面，直到如今都格外关切。

　　“那后来呢?”

　　“后来?不是所有的事都有后来的。后来的事对你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总而言之，齐家被人报复，只剩他一个了。”

　　一向十分吊儿郎当的凌寻师兄在说这话时也十分沉痛。

　　我联想到梦中的场景，我猜我母亲他们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是袖手旁观的，于是心里对于齐师兄不禁觉得有些亏欠。

　　隔日在齐师兄的教习课上，我一改之前的种种颓废，特意早早到了，并且挑了最前排的位置坐。

　　齐师兄所言种种铸剑之法和口诀我也认认真真记了几页纸。

　　齐师兄眼里于是露出来些许讶异之色。

　　等到下课，他特地将我叫住，嘱咐我道:“师妹如果想要铸一把本命灵剑，可到后山矿山上寻些珍稀材料，待寻得材料后，我可帮你铸剑。”

　　说着他将一张矿石单子塞到我的手上，我其实没打算铸剑，只是想对他表示一下我的关切之情，不过鉴于没有剑我几乎没办法出行，于是我接下了那张单子。

　　我去矿山的那天正巧在路上碰到了顾野，我不知道他来矿山看什么，毕竟他都有剑了。

　　我看到他，他也看到了我，但是我假装没看见他。

　　毕竟人家可是莫名其妙的拿我撒气呢。

　　到了矿山，我拿出齐师兄给的单子，逐一辨析哪里有珍稀矿材，然后用我特带柔光的灵力去把它剥落下来。

　　而在这一过程中，我累得要死，原本我以为一天就能采够铸剑所需要的原料了，可是照我目前的进程看，没有十天半个月，我恐怕是采不完的。

　　顾野本来再离我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干嘛，但是采着采着，他离我越来越近。

　　我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距离，没过多久，发现他又离得近些。

　　我于是停下动作不耐烦道:“你要做什么?”

　　“照你那种采法，不得十天半个月才能采完。”顾野理所当然道:“我过来帮你不行吗？”

　　“不行，我可受不了您一会冷一会热的。”我说的是真的，我最讨厌别人毫无道理的冲我甩脸色。

　　顾野见状有些懊恼道:“那天的事是我有些不好，我当时心绪不佳，对你的态度也很冷淡，我向你认错。”

　　我把自己的乾坤袋递过去，他反应过来，把手中采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我们宛然又是一副相亲相爱的师姐弟。

　　“你那天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生了气?”

　　在我眼里，齐夏师兄这种个性是最不可能与人交恶的，可是顾野却隐隐有针对他的意思，不仅如此，我感觉他对整个师门都仿佛很有意见似的，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我真搞不明白。

　　“他们拿你当找浑源前辈的筹码，你难道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毕竟他们包管了我的吃穿用度，而且我也想知道我爹到底在哪啊。”

　　“你就没想过这样会陷浑源前辈于危险之中吗？”顾野很是不解道。

　　我打量着他紧皱的眉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他好像对我爹很尊敬似的，于是我有心试探道:“你的伤口还痛吗？”

　　“早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顾野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他很快恢复了强装镇定的样子，继续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的伤，是伤在小腹吗？我不太确定，毕竟我那日所见的蛇身是顺着尾部滴血的，而你御剑的时候又不敢太过牵扯你的腰腹。”我信誓旦旦道。

　　顾野嘴角向下，抬眼望向我:“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连你都察觉到了?”

　　……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很迟钝吗？”我伸出右手食指，冲他摇晃道:“我被蛇吓到的时候，你那全程黑脸的表情就很可疑了好吗，简直就把我是一条大黑蛇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顾野似乎对我的表述很是无语凝噎，他道:“怎么，那时候吓得要死，现在不怕我了?”

　　我心说一个俊俏的青年和一条巨大的黑蛇能一样吗，但说出去怕是显得我很花痴，于是正了正神色道:“说吧，为什么接近我?难道是我爹让你来的?”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顾野说着向我走了几步，嗤笑道:“原本是想看看曾于我有恩的浑源前辈的女儿该是怎么样的强大，没想到只看到了一个弱小又年幼的半兽。”

　　我就知道他蛇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没错，那又怎么样?”说实话，我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因我的血脉高看我一眼，原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野丫鬟，现在就是五仪峰一个小小弟子。

　　顾野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沉声道:“如今你倒是还想与世无争，可是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