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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要他!就是他! 楔子,引子 ...

  •   蒙戴尔·伊拉格斯奇是个麻瓜出身的女巫。
      她得知自己是如此卓尔不群是在六岁。她的父母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三楼一跃而下,最后轻巧落地。
      这件事情令他们忧心忡忡,他们在那年四月带着她远渡重洋,从南美来到法国。初次登船时蒙戴尔无比兴奋,十几个小时后她表示很无聊,最后落地时显得焉焉的,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们去见了约尔约家的人,经过一番拉扯,最终在五月中旬即将不欢而散。
      这次会面因蒙戴尔见到约利安而产生变故。
      那是个仲夏夜,点点萤火飞舞在开放的花和叶之间,蒙戴尔有些惧怕黑夜,可那天看着这美丽景象,她心中莫名兴奋,就又偷溜出去,到花园中乱逛,一直照料她的蒙克莱尔夫人只好默默跟着她。
      突然间,她在修剪得比人高两头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男,她愉快地向他问好,他亦神情安定地冲她笑笑。
      这安详和睦改变于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名为芒特斯坦的少年很清楚那些大人们试图达成什么协议。
      逐渐落败的约尔约迫切地需要他们唯一的麻瓜朋友的钱财援助,为度过这穷苦的冬天,他们将所有的东西都放上了天平左端。
      正如前文所说,他们落败了,很少会有人出高价购买已萎靡脱水发卷的玫瑰,即便倾尽所有,他们的麻瓜朋友仍好好地考虑了一阵。
      让伊拉格斯奇们改变主意的是蒙戴尔,她展现出的天赋让魔法世界正式纳入伊拉格斯奇的发展板块,令约尔约的哀求有了值得被正式考虑的价值。他们最终决定付给约尔约一笔丰厚但不太够的钱财,约尔约试图讨价还价,失败,连那笔钱财也即将葬身于失败会谈。
      约尔约们在斟酌,怎样获得蒙戴尔的赞同,使得她的偏向成为约尔约急切渴求的最后一枚筹码。
      芒特斯坦心下明白,眼前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他心里不能为人所知的心思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一个再好不过的主意浮现脑海,他温柔一笑。
      他询问蒙戴尔要不要参观约尔约宅,这栋拥有两三百年历史的大宅子有着和历史一样长的维护清单,它正是约尔约家族目前最大的拖累——里面还有一个。芒特斯坦面上微笑,希望这位伊拉格斯奇能带走里面的那个。
      蒙戴尔隐约觉察到他似乎不怀好意,趁他转身,冲后面一直默默跟着的蒙克莱尔夫人做一个手势,确认夫人还在,才跟上芒特斯坦的步伐。
      宅子沉默着,里面许多房间都闲置了,她好奇而谨慎地在其中穿行,最终被一种冥冥中的指引带到一扇红门前。
      那扇病殃殃的红门被她推开,命运般地看到在昏暗烛光下,病弱美少年的睡容。
      疲惫安详的烛焰散发黄色暖光,柔和了他苍白却透露病态潮红的脸颊,他在睡梦中无意识皱紧的眉头似乎正在松开,美梦被命运倾泄而下,这一切可爱、可喜、迷人得宛如一场童话。
      他的美丽在此刻无穷的放大,放大,到达苍白的癫狂、猩红的诅咒——
      ——她对他一见钟情,为美丽、为爱情!
      倘若换成经历过六十年前的那个悲剧性六月的人,那么他就会惊愕地发现:这一幕在六十年前的这里已经上演过一次。
      从名字到性别,从姓氏到身份,两位当事人和这一幕的两位主演一模一样,恍若旧日重现。六十年前蒙戴尔·伊拉格斯奇一世犯过的错误,在六十年后的今天蒙戴尔·伊拉格斯奇二世重蹈覆辙、一无反顾。
      曾经那个桀骜、猖狂、狂放的少女为这个令她神魂颠倒的情人赴汤蹈火。长达整整一年的疯狂追求啊,打动了决定放弃生命的他。他如她爱他般爱上了她,但在这炙热爱火燃起的那一刻的前一秒,少女看着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对他的爱永远在她的心中平息了。
      永远,永远,他们甚至说不上相爱。
      此后就是惨剧。
      珠宝、花、财富、情话、诗歌、文学、示好、过人的美貌与聪慧,通通留不住她。她爱他的时候,天上下冰锥也拦不住她每天早上七点左右推开他的房门,就算他冷眼相待她也毫不在意,哪怕他躺在床上心如枯槁,她照样能通过风趣活泼的笑话逗乐他——一切的前提是她爱他。
      她爱他,如同热带雨林中的花豹爱着人类的羔羊,沼泽中的尼罗鳄爱着角马。
      当她不爱他了,那只能说她真是个铁石心肠、不留情面的姑娘。哪怕她知道他身体孱弱,也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任由他跌坐在暴雨中的泥坑里;哪怕她知道他痴迷于她,她依然对他嗤之以鼻,在他面前随意和她喜欢的美人们调笑、调情;哪怕他美丽得出奇,无数次以眼泪、钱财为筹码哀求她留下,她依然没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她的爱恨如此鲜明,她的冷漠如此锥心。
      她在一个下雨天来的巴黎,带着好奇、憧憬与敬畏,发髻里插着一枝晚香玉。
      她在社交季结束的下雨天离开了巴黎,她大闹了一场,搅得巴黎社交界天翻地覆,然后潇洒而去,剪短了头发,去了纽约。
      留下不止一个伤心人。
      事情终于开始走向高潮,他带着无穷的绝望的爱和死意去了纽约,他想远远地看看她,看看她总是绽放着迷人笑容的面容、看看她总是机敏吐露迷人词句时的神情。
      也许是爱情的余威,她在半醉半醒间笑着认出了他——她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吻如同从无尽高空中垂落的一根细线,拴着哪怕在黑暗里也显得耀眼的金苹果——天啊,她的心,她的心,她的心如金子般闪耀,她的爱,她的爱,她的爱比黄金更贵。
      他做了个无耻小偷,窃取了她的一条手帕。那条纱质的手帕在八个小时前其实并不是她的东西,但是当她的香气清晰而朦胧地留在那条手帕上,他情不自禁地把头埋了上去——温柔得好似死神把绳子系在他脖子上。
      疯狂在夜里滋生,他几乎想就这么诅咒她,抱着她殉情一起死烂在一起共同化作泥土,接着又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象什么东西会穿过着她的身躯,那些地下的蛉虫和腐蛆会在她的骨架间穿行,这个想象令他痛苦不堪,差点用那条手帕把自己捂死。
      在痛苦中,他走向了黑魔法。
      她在纽约过得好极了,步步高升,喜结良缘,然后在孩子学会叫她妈妈的那天升职加薪死丈夫,日子过得如花似锦、灿烂无比。他则像个自虐狂,在阴暗角落中死死盯着她,在百叶窗缝隙中凝视她,看着她鲜艳夺目、看着她失意落选、看着她重整旗鼓再战选举。
      天啊。
      在痛苦和爱的驱使下,他决定助她一臂之力。
      然后,然后?
      然后就是一个不能现在讲述的大事故发生了,这个事故叫六十年后的今天另一个叫蒙戴尔的女孩爱上了另一个埃皮讷布朗什,叫她心中的爱激荡、叫她恨不得和这个世界狂欢!
      总之,第二天在一众大人面前,她向在场所有的人宣布:她一定要得到他。
      “我要他,就是他!”
      她如是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要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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