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求他说好话》荞麦转不转

21、第二十一章 雨后天晴

　　夜晚，他们找了家烧烤店。

　　陈时合去点餐，夜晚的灯温馨而亮，沈荞安的眸子中倒映着通讯页面。

　　梁名诚游戏瘾犯了，掏出手机，便打开游戏页面，丁佳若加入，二人一直玩到服务员上菜。

　　丁佳若叹息，闷闷不乐地开口：“暑假的时间就是比学校过得快，不知不觉，咱们都已经玩了一个多月。”

　　梁名诚也叹口气，看着桌子上许多串的烧烤抿了下唇，方才开口：“就是挺快的，作业一字未动，不敢想回去最后一晚又是什么样的奇迹？”

　　陈时合微笑回答：“那你们一回家就写作业，别偷懒。”

　　“没人监督，我根本就写不好。”丁佳若偷偷瞥了眼梁名诚，那人却不为所动，双手放到脑袋后面伸了下懒腰，闭着眼倚靠在座椅上。

　　梁名诚长相浓颜，蓝色发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加上长相出众，走路时也常有人打量他。

　　做什么他都吊儿郎当的，可结果是完美完成，由于一直在别人的吹捧中长大，朋友多得是，玩不好了就换，不为别人的情绪左右，更不会在意别人。

　　梁名诚不喜欢别人动他的头发，而往日里只有丁佳若能触碰，一想到梁名诚的发色是为别人而染，丁佳若的情绪低落下来，不过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两秒。

　　沈荞安没说话，低头咬了口烤茄子，红润的唇上沾了些辣椒面，她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烤串上上面有孜然、辣椒，还滋滋冒油，只一眼，食欲十足，可上学的问题就像小恶魔施魔法般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

　　沈荞安看了眼手里的烤串，出神。

　　对比之前，付谨肆变化了许多，在这一个多月，却没什么变化，发信息的时候他会秒回，忙时再不济也会回一个嗯。

　　可就这样，沈荞安真的想回家，想去书店。

　　没一年有这么想回家的心思，她眨了眨眼想。

　　沈荞安看着她们说，“明天参加完小薛的活动，过两天咱们就回去吧。”

　　“以前一直不想走的是你呀，你说你回去阿姨总挑你刺，怎的今年还有半个月，你就想回去了？”丁佳若当然知道沈荞安回去的原因，吃瓜心一上来，托着下巴还是要问。

　　沈荞安眉眼带笑时明艳的长相多了些娇媚，谈吐大风：“付谨肆一个人在江城，我怕他一直没人诉情，太孤独。”没什么好藏的。

　　“呦～没想还能看到这么高傲的安安，肯为他人而折腰。”丁佳若笑嘻嘻戳了戳沈荞安的胳膊。

　　梁名诚像是想到了什么，睁眼看向沈荞安问：“你俩在一起了吗？”

　　“没有。打算等高考后。”

　　丁佳若蹙了蹙眉，“那你俩考不到一个学校，异地恋可是很难受的。”

　　沈荞安想过这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她的心意，高考后，她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其实喜欢这一词，沈荞安还是没有琢磨透。

　　从一开始接近他是有目的性的，身体里传来悸动的声音，她只觉得是付谨肆的长相在作祟，连那一天晚上，她说喜欢他，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太冲动。

　　怎么就一上头答应他，和别人划分界限。

　　她不喜欢被别人约束，可又不想看到付谨肆对别人好，多变的情绪使她总是自相矛盾。

　　最开始要追他时，有打算过放弃。

　　她突然想到付谨肆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觉得我难追是征服欲，而不是喜欢。

　　她当时否认，可是现在想来，征服欲有，喜欢也有。

　　喜欢有吧？是喜欢吧？

　　沈荞安闭眼，倚靠在座椅上，微微揉了揉太阳穴，她没想过感情怎么这么复杂，一直维持她做不到，轻易舍弃她又不想做。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

　　次日清晨，‘喧嚣小角’在某个巷子口集合，碰面后打上车便出发了。

　　目的地是一个广场，还未到达，外面已无停车地方，最中间有个很大的房子，堵在门口密密麻麻都是人。

　　时间一到，虽说密密麻麻都是人，但素质良好，所有人都有秩序的排队，四人检完票便进去了。

　　丁佳若特意抢了四张挨在一起的票，第五排，视线刚刚好，能一眼看到舞台。

　　女主持人率先介绍自己，继而引起秩序管理的问题，慢慢的，观众等不到人，现场有些躁动起来。

　　后台突然传来声音：安静些。

　　那是一个如春天沐浴过的嗓音，充满着柔和的阳光感。

　　一瞬间，全场安静下来，偌大的帘子下走来一个人。

　　沈荞安看着台子上的女子，这应该就是丁佳若喜欢的歌手——小薛千金。

　　打光开始，那人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歌声优美动听，一首接一首，还有互动。

　　随着观众们的欢呼，人潮涌动的场地，沈荞安终于出来了，丁佳若抽到幸运号码，拉着沈荞安去兑奖。

　　丁佳若看到手里的门票，激动不已。

　　那位美丽的歌手看到沈荞安时，脱口而出的赞美使丁佳若差点晕厥过去。

　　沈荞安不解，丁佳若后面解释，“小薛千金的眼光可是出了名的挑，一想到，我有一个被小薛千金都羡慕的朋友，想想都开心。”

　　小学大家对美的认知尚为不清晰，沈荞安在初中曾被人冠以‘校花’之名，当时技术不像现在先进。

　　高中表白一抓一大堆，她如今自傲的性格也是因为被人逼出来的。

　　逢节时，桌兜里塞的食物、信封，压的书籍都变形，饮料不小心被碰掉或零食撒了一地都使头大。

　　更有甚者，遇到一些不爱干净，恶心者，舔过手拿零食硬要给沈荞安，说是老师要同学间分享零食，沈荞安不要，还要被人说装，公主病。

　　本来高中生活就够累的，那么多人的视线投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无处可藏的鼠被人观摩。

　　所幸，自从打过那个男生几次，开始逃课打架，语气凉薄，她桌兜里赠送者的东西日益减少。

　　但实际上跟沈荞安交朋友诉过真心的，并没有外面人说的那么不堪。

　　沈荞安不想解释，正好挡了那些桃花。

　　别人说他什么不好，唯独没有颜值这一块，毋庸置疑。

　　丁佳若说她进入影视圈，可以靠脸吃饭。

　　但影视圈里关系复杂，不小心便能被吃干抹净。

　　沈荞安向来随性自在，还有些固执，自己笃定的事情，崔女士都拉不回来。

　　沈荞安望着人来人往的道路轻轻叹息。

　　她突然想到刚才舞台上小薛千金说的一句话：“我认为感情嘛，喜欢就去追，管它是征服欲还是什么，感情淡了便换一个。”这句话是在回答一个观众困扰许久的问题。

　　可偏偏，与沈荞安一直烦恼的问题一样。

　　亦或是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

　　管它呢，追了再说。

　　*

　　时间飞逝，天气不再燥热沉闷，江城和荼城相离甚远，但天气像是约定好一样，变化的极其快，一连数十天的雨季，使耕种者怨言，摊贩昔苦闷，民不聊生。

　　四个人都被困在家里，无法出去，稍微烂一点的路，坑坑洼洼都是雨水，铁栏杆上被酸蚀掉漆，整个空气中弥漫着酸味。

　　沈荞安看着连绵不断的雨陷入烦恼之中。

　　他们都打算回到连城再玩玩，可这几天一直下雨打雷，家里的老人说什么都不愿意他们现在回去。

　　距离开学季还剩十天，雨季终于退下了。

　　雨过天晴，绚丽的彩虹悬在当空，巷子里终于传来孩童的欢呼声。

　　刚消下去的第二天，耀眼的阳光按时升在当空，大家趁着天气，赶忙把家里的被子衣服拿出来晒。

　　沈家安的外婆亦是如此。

　　沈荞安望着窗外的风景，看着手机上显示售卖机票的页面，下午三点的票。

　　她长呼一口气，点击确认，两秒后显示支付成功。

　　其他人订的一样的票。

　　下午，沈荞安收拾完行李后，和老人打个招呼，便准备离开。

　　但怎么找都找不到人，她有些着急，在心里想了一个地方，急忙拉着行李箱跑去。

　　最后，是在不远处的公园里找到的老人家，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沈荞安慢慢走过去，蹲下抬头看老人，语气温柔，却不得不扬起声音喊：“外婆，我准备出发了。”

　　“这么快就走啊……”老人声音哽咽，像是刚哭过般，沧桑的脸上还有些泪迹。

　　老人拉着她说了很多话，哭完笑，笑完哭……

　　沈荞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拿纸擦了擦老人家脸上的泪，哭笑不得，“你都这么老了，还哭。”

　　“你小的不也哭？”

　　沈荞安长叹一声，“好吧。”

　　“不过时间到了，我真该出发了。”

　　“路上安全，到家了和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好嘞，您老赶紧回家吧。”

　　沈荞安正准备走，拉着行李箱的手突然颤了下，因为她摸到口袋里硬鼓鼓的钱包，掏了出来查看，皱巴巴的钱在钱包里静静的躺着，她一直忍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荞安扭头看向老人，脸上难得有不堪，“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给我钱干什么？”一度哽咽不止，喘了喘气，语气责怪却又没有不耐，“你有多少钱啊？就给我这么多……”

　　老人只是叮嘱她：“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这点钱不多，我还有钱呢。”

　　老人拿起纸擦了擦沈荞安的眼泪，布满茧的手掌擦过嫩薄的脸颊，沈荞安顿住，精致的脸庞上滑过泪。

　　老人说：“我的宝贝是天下最可爱的人，最漂亮的眼里不应该藏泪。”老人满眼都是沈荞安，笑的时候牙都没几颗了。

　　最后，沈荞安狠心坐上公交车，坐到最后一排。

　　本意是看看老人，但她却没有回头。

　　直到她觉得老人视线模糊，看不见她时，她赶紧回头看她，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多次搬家，她从来没哭过，就算是别人打哭了，也是一言不发报复回去。

　　以前，与老人分别时，沈荞安从来没哭过，不知怎的，今年格外想哭，时间的列车跑的飞快，她还怕……

　　老人佝偻着腰，矮小的身板就那样直直望着公交车的身影，即使看不见身影，老人也未离开。

　　沈荞安哭得次数很少，老人也知道她不喜欢哭。

　　可老人想能多看看她。

　　看不到车子时，老人怪自己怎么那么快就老了，视线模糊的这么厉害，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有没有回头看自己？

　　因为听力下降，老人生怕自己的宝贝孙女喊话，老人听不到，脚步不自觉的往前迈了几步。

　　许久，巷子口那佝偻的身影不再等候，刚充满人情味的房子里瞬间冷冷清清，再温馨暖和的布置也盖不住孤独感。

　　直到沈荞安坐上飞机，也久久不能平息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