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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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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荞安，你再不回家，你妈又该打你咧！”一道尖锐的嗓音从破旧的巷子里传来，夹杂着有人提着担子喊叫的声音，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吵骂声。
而被喊的“当事人”正蹲在水井边，吃着用冰水浸过的西瓜。
沈荞安听到巷子里传来的声音，吓得她一怔，三下五除二解决一块西瓜后，立马站了起来。
临走前，还不忘对后面的人喊：“老地方等我，我晚上还出来——”声音在巷子里回声，传到三人的耳朵里。
蹲在一旁的三人愣了愣，虽然“当事人”早已跑远，但他们还是一同点了点头。
沈荞安一路跑了回去。
现在已是春末，树枝快要长出新的芽，春风夹杂着炎热的阳光，从她身边弛过。
到了家门口，沈荞安停下脚步，思考了会儿。
继而，她绕道家门旁边，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她抬起手呼了呼，快速朝墙壁上攀登，像只轻盈的小鸟，敏捷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墙壁，然后用力一蹬脚，顺利坐在了墙顶。
看起来，这好像是“惯犯”。
可巧了，崔女士就站在院内，以双手抱胸的姿态盯着她
她视线突然向下一移，这才注意到崔女士女士的怀中‘躺’着一把扫帚，干干净净，不像是平常扫地用的。
那把扫帚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在示威一般。
眼见此景，沈荞安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了一声，内心苦笑着麻溜地从墙上跳了下来，赶紧从正门进去。
半晌，不出意外的话，沈荞安要被打出家门了。
沈荞安边躲边说：“妈——我错了！”
崔女士听到沈荞安的求饶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沈荞安偷闲摸了摸身上被扫帚打到的地方，嘴角向下皱眉。
崔女士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几缕头发，生气看着她，问道：“错哪了？！”
她才不会真得认错。
沈荞安佯装磕磕绊绊，回答困难：“错……错……”
崔女士看她那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现在还冷，把外套穿了！不要去井边玩，前几天孙大娘家的小孙子趴在跟上，差点掉进去，幸好旁边有人及时发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回家都被你大娘打成什么样了。怎么？我打你这么多次，你还不长记性？！”
沈荞安有些不服气，扶着墙壁，由于刚才一直跑、躲，刘海被风吹到略显凌乱。
然而此刻，她无暇顾及这些。
沈荞安收起弯曲的嘴角，微微抬头埋怨道：“我又没趴在井上，我就只是在旁边吃了个瓜而已，陈时合他们也都在那里，你怎么就只说我一个人？！”
崔女士的火气愈发旺盛，扬了扬声音说：“就凭你是我的女儿，谁打他们，叫她们父母去。”
崔女士看着沈荞安不服气的表情，把手中的扫帚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扬手就要打她。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两个身影，先开口的年纪较大，头发卷起最时髦的大波浪，身材肥胖，女人用着尖锐而刺耳的嗓音说道：“咦，安安，你都上高中了呀，可算半个大学生了，怎么还惹你妈生气呢？”
女人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些方言，原本应该是很亲切的方言，然而此刻却让沈荞安感到烦躁。
旁边的人笑了笑，沈荞安走进家门，扭头去看，察觉这个声音就是巷子里嘲笑自己的那个人。
每次挨打都有这两个人“助攻”。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也学她们那样阴阳怪气：“您管的那么宽啊？卷毛胖阿姨——”可话还没说完，崔女士就往她背上抽了一下。
那一下扫帚带过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去卖背，嘴角也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向下撇去，疼得她差点喊出来。
她可不想让这两个人看见又把意思扯来扯去的，赶紧过去把门关上。
木旧的铁门发出“咣当——”一声，下面的板子也在“吱吱——吱呀——”地响，好像这门也在与她做对，听得她心烦意乱。
二人在院子里争执不下，门又“咣当——”一声响了起来。
沈荞安本来就烦，这下更是气愤地看向门口。
当她看清楚来人之后，原本的愤怒瞬间被激动所取代，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像是盛满了万千颗星星。
她如同离弦箭一样，快速地跑到那个人跟前，继而扬起声音，急迫地说：“沈老师！您终于回来了，崔女士要把我当垃圾扫了！”
崔女士掐着腰，看见那男人的一刻，把扫帚放在地上，手轻轻扶着尖，脸上浮起一抹红，声音也渐渐温柔起来，与刚才的泼辣截然不同，嘟囔一声：“垃圾还不会说话呢。”
沈父生得俊美高瘦有力，流畅五官分明的英眉下一双桃花眼虽不再青涩，多了些愁和，但依旧丝毫不减当年英气。
沈父揉了揉沈荞安的头顶的秀发后笑脸盈盈的走到崔女士跟前，声音好听悦耳，语气温柔：“老婆，安安都上高中了，你就别打她啦，传出去安安都抬不起头。现在是文明社会，有话好好说嘛。”
沈荞安也急忙点头表示赞同，还附议两句：“就是，就是。”
崔女士生气，但看到沈父回来后，脸上也渐渐没了怒气，只是嘀咕起来。
崔女士如今不到四十，容颜更是不减退，相反，经过岁月沉淀后多出一种韵味，偏向于独具魅力的港风类型。
父母美貌这一点，沈荞安是完全继承了。所有优点都具有的人可谓是神命一般的存在。
崔女士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垂头怨道：“学校说老师可以住校，但不是让你真得当家住啊。你算算时间，都快一个星期不回家，你该不会——”话还没说完，崔女士反应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沈父，双手捂着脸佯装哭了起来。
这可让沈父吓坏了，轻轻捧着崔女士的脸颊哄道：“这不是学生时间紧张么，而且三中的校长非要我调过去，为了适应新环境的……”沈父把这几天不在家的原因和行程都解释了个遍。
沈父哄着崔女士：“好啦，别生气啦。今天我做饭，你好好休息，好不好？”顺便把崔女士手中的扫帚接了过来，靠着墙放下。
“这还差不多。”崔女士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回屋了，沈父又笑脸盈盈跟了过去。
嘈杂的小院子突然变得安静，沈荞安一脸茫然愣在原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不是？又这样……
谁知道沈父到底是维护她，还是因为见到崔女士什么都忘记了。
沈荞安是知道的，沈父与崔女士从大学开始七年的爱情长跑终于结婚，一切随着缘分沈荞安降到了这个世界上。
虽说沈父也很喜欢孩子，在母女俩争执间，偶尔出场缓解一下气氛，但在沈父的心里第一个人只有老婆，其他其次，老婆生气要先哄，至于沈父的宝贝女儿也要等一等。
*
吃完午饭，沈荞安心满意足躺在客厅沙发上地看了会电视，解决这个无聊的午后。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暂停键，听到厨房发出锅碗“叮当当”地响，内心推算，这时候沈父应该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沈荞安关闭了电视，缓慢地走到了门口，看见院子里的沈父，又蹑手蹑脚走到墙边，轻轻呼了口气，踩到墙壁旁的竹筐上，用力蹬了一下左侧的墙壁，借力用手抓住墙头，翻了出去。
沈父低头笑了笑，哼着歌，继续修起自行车。
沈荞安跑到小卖部门口，桌旁坐着三位少年，沈荞安大喊：“我来啦！”
沈荞安找到空位坐了下来，丁佳若愣愣地把手中的芒果刨冰递到沈荞安的跟前。
他们懵了，问她：“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沈荞安接了过来，撸了下袖子，边吃边说：“老沈回来了。”
丁佳若看了一眼沈荞安胳膊上的淤青，暗自吸了一口气，一脸同情：“你又被你妈打了？”
沈荞安佯装无奈，叹气，摇了摇头才开口：“一言难尽啊。”
挨打都快成她家常便饭了。
梁名诚蹙紧眉头，一脸无语：“你笨啊？”
沈荞安抬头看他，疑惑：“什么？”
梁名诚吃了口橙子味的刨冰说：“和你外婆说啊。我妈要打我的时候，我就躲在我外婆身后，我妈就不打我了。毕竟你妈妈肯定忤逆不了你外婆吧”
沈荞安嘴角抽搐一下，呵呵笑了一声继而说道：“咱俩不一样，谁不知道你家老太太对你视若珍宝，而且，你又是你家的独生子。”
“你不也是家里的独生女吗？”梁名诚不解，这有什么区别吗？
沈荞安伸出手指在梁名诚面前晃了晃后托腮，说：“我之前说过，在我出生时，我外婆都想把我扔了，她说我小时候太吵闹，害得我妈整宿睡不着觉。我之前也告过状，可那老人家说肯定是我又惹我妈生气，我妈才打我。那我还不如让崔女士直接打我一顿好了，至少有几率碰到我爸，我还能逃过一劫。”
沈荞安撇了撇嘴：“要是在我外婆家，我爸也没办法。”
梁名诚嘶了一声，沉重点了点头才说：“同情你两秒。”
烈日炎炎下，少年们在树旁的桌下正吃着解暑可口的刨冰，突然，丁佳若惊呼一声，拍了拍一旁的沈荞安。
沈荞安感到莫名其妙，抿了口刨冰抬头看向丁佳若问：“干嘛呀？”
“看，看，看。对面药店门口。”丁佳若的目光没有落在沈荞安身上，而是直直地盯着马路对面的方向。
小卖部开在马路转角处，沈荞安一头雾水顺着丁佳若的视线望去，只见马路对面有一家药店，她眯了眯眼，才得以看清。
里面走出一个男生，身材高挑修长，穿着白T牛仔裤，额前的碎发随风轻微飘动。
少年对着药店里的人说了什么后轻轻推上了门，像径直朝小卖部走来。
那少年出来后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五官分明的侧脸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虽然离她们远，有些模糊，倒也能看到容貌。
绿灯一显示出来，少年腿长大步迈了过来，身上清淡的木质香掺杂草药味格外好闻，一点也不扑鼻，丁佳若嘴角不受控制扬了起来，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好帅”、“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水？！”
那清浅的香味，通过风嗅入沈荞安的鼻中，少年径直走到小卖部门口，沈荞安还有些懵。
刚才的那一幕，她看得真切，少年下颚线流畅，眉目左边有个小粽志，鼻梁侧也有一颗，眼状很好看，典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透露出一种冷清而迷人的气质，眼睫毛浓密，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
沈荞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神却直直挂在男生的脸上。
如果以后有人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一定回答：“会的。”
这一刻好像电视的情节走到了现实。
少年从口袋中掏出二十元，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好像冬天里的不化雪，“冰凉贴。”他想了想，又说：“一个打火机。”
小卖部老板娘笑着说：“找你十三元。”正准备递到他的手边，却不小心碰掉一个硬币。
好巧不巧，正好滚到沈荞安脚边，硬币滚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在她脚下躺下的那刻，声音又那般清脆。
沈荞安低头拾去那枚硬币，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跟前，少年高她许多，像是被一个黑色的影子笼罩着，但她却不怯场。
她的嗓音轻柔，笑盈盈地说道：“给。”白嫩透红的掌心，伸手张了张。
男生手指在她的掌心上空顿了下，目光扫了她一眼，伸手拿走。
他睫毛如乌羽般颤抖一下，垂眸道：“谢谢。”声线冷硬，神色平静，眼底情绪却好似深渊，让人捉摸不透。
可能是吃刨冰的缘故，沈荞安的手冰凉，他的手指却温热，他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冰冷的手心，就这一下她心里一激，眼神也有些呆住。
少年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很好闻，她觉得。
少年没停留，拿好东西转身就走，沈荞安怔在原地，直到对那人没了视线。
位上的陈时合微微眯了眯眼，走到沈荞安的跟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没反应？
他又轻咳了声，无奈地喊道：“沈荞安。”眼底深处有些变化。
沈荞安猛地抬头，又转头看向旁边位置上的两个人，一脸尴尬地笑了笑，随着陈时合坐到位上。
“不是，安安，你看人家那么久，该不会？……”丁佳若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没有。”沈荞安没反应来，就脱口而出。
陈时合声音舒缓，和煦如风，不笑时却很严肃。
深情的桃花眼此刻与周围格格不入，陈时合冷声说：“丁佳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见一个爱一个的？”
丁佳若皱起眉头，怼了回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怎么了？我又没碍到别人的事——”
丁佳若话刚说完，就立马反应了回来，看了一眼旁边沈荞安微微迷茫的神色，又看了看陈时合，止住了嘴。
四个人坐在椅上，又开始吃起刨冰，对比下来，梁名诚则是一脸懵逼，看他们都不说话，只好安安静静吃刨冰。
“他是谁啊？小若认识吗？”
刚安静下来的氛围，沈荞安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明明温热的天气，却让现场仿佛降下一个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