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鬼声 拒绝她，久 ...
-
大白天撞鬼，久恩脸色比鬼还要白。
出来的时间不算太晚，下午三点等太阳落山还要几小时，久恩顶着一张惨白的惊魂未定的脸去赴方叶的约。
方叶没将久恩推脱的话当真，还是开车来接她了。
最近两人走得近，也是方叶存着别样心思的缘故。她见缝插针地跟在久恩身边，帮久恩搬家，和久恩聊天谈心等等。相信过不久，她的努力就会有好结果。
当久恩几乎连滚带爬到楼下时，她看到方叶在花坛边的树荫底下乘凉。
久恩穿一条白裙，素面朝天，才被吓了一场面色苍白如纸，眼眶都是泛红的，看到方叶这个活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这是怎么了？”方叶讶异地问。
“我、我、我……”久恩站方叶面前，被吓得舌头都捋不直，她逃跑时顺手拽上包，好在凉鞋好穿，现在出现在外面不至于太狼狈。
磕绊着，久恩道出最后一个词：“有鬼！”
她俏白的脸被光照着更显透明，唇色都没眼睛红，下唇微微打着颤，一根头发粘在唇上，也将人视线引过去。整个人就像一只受惊的鹿。
方叶安抚久恩。
“鬼？”或许是想起久恩之前顺口提过家里晚上总有动静的事，方叶又说，“可能是看错了，别多想，也许是老鼠呢。”
“如果你想养只猫的话过几天我陪你去宠物店看看。”
久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轻轻摇头：“不是，我真……”
方叶笑得很官方，眼里带着关切：“我知道。”
她又问：“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不是。”久恩看着方叶一副尝试理解自己的样子，有些无言。
她真的真的！
撞鬼了啊！
“……”
但久恩没说话。
就这样沉默一两秒，久恩迎着方叶稍加思索的视线，她忽然冷静下来。
这种事情说出来让人信比她家闹鬼的概率还低。
炽阳下，久恩捏紧包带，似乎认命了。
“应该是我看错了，学姐。”
“……”看来确实压力太大。
方叶沉默两秒，善解人意对久恩提议：“虽然我们碰面了，不过你状态不好的话……我们明天再约？”
“需要我送你上楼吗？”
上楼回家岂不是羊入虎口。
久恩脸一白，立刻摇头：“不，我没事，我们走吧。”
方叶：“……好。”
或许是刚才撞鬼的阴影绕在心头未散，像团乌云盘在身边，久恩竟也感到丝丝冷气，于是她往方叶身边靠了靠。
莫名更冷了。
两人迎着阳光朝小区外走去。
方叶和久恩出门的约定早就定下，她期待已久，在照顾久恩的同时尽量让久恩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可惜久恩被“鬼”一闹，完全分不出心来感受，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发着呆。
不过也因为久恩撞鬼，她也没像先前那般急着回家，反而在方叶提出送她回去时支支吾吾说能不能去店里喝一杯咖啡。
“学姐你要喝吗？我请。”久恩一想起家里闹鬼就觉得自己身边阴嗖嗖的，一点也不想回去。
她怕得要死，只想在外面待着。
要是等到鬼自动消失就更好了。
方叶倒是不知道久恩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久恩态度似乎松动了些，她点头，跟着久恩就近进了街边一家小众咖啡馆。
里面装潢通一派深深暗棕色，小众咖啡馆放的音乐也小众，是西语歌曲。
久恩听不懂也没耐心听，她和方叶面对面坐在透亮的玻璃窗边，面前咖啡升起暖暖雾气。
从方叶的角度能看到久恩脸上微焦灼的情绪。
“今天你怎么不想回去？”方叶观察久恩的表情，又道，“往常你可是出来没多久就说累的。”
她说得暧昧，但久恩因为状态太差听不出来，这次也就接了话。
“啊？今天不一样。”
家里闹鬼，唉。
心里缓缓叹口气，久恩又意识到方叶或许将她闹鬼的真心话当玩笑话的事实，目光落到外面街景，说完这句话后有些不想吭声了。
而方叶正咀嚼久恩的这句话，按自己想法猜了个大概，接着对发呆的久恩说：“久恩，你觉得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是不是很有意思？”
久恩将脑袋侧回来，问：“什么？”
“穿粉色裙子的女生。”方叶笑：“她问我们是不是一对呢。你觉得呢？”
“嗯？”久恩乱飞的心被一股强力拽回来了，她脑筋慢慢开始转动，又干巴巴地“啊？”了下，然后不甚熟系地也用成年人惯用的暗示手法说，“学姐，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方叶：“……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她五月份就分手了。”
迎着方叶的神秘微笑，久恩如坐针毡。
久恩不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这种暗示比直接说明更让人难以招架，久恩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不擅长处理暗示，总会会错意。
久恩宁愿每个人都跟她直说，这样也不用自己猜来猜去，还担心自己猜错对方意图错怪别人。
现在她纠结无比，毕竟方叶平时说话爱开玩笑，久恩总当真，也不确定对方这句话是不是她想的这样。
脑子里面一直在转圈，连闹鬼这事都得往后稍稍。
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万一是呢？
方叶学姐是她朋友，还是她和边明春的共同朋友，因此久恩从来都没将方叶摆在除朋友外的任何位置。
推己及人，久恩觉得方叶也是这么想的。
但方叶一句“你觉得呢？”让久恩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方叶之前对她的照顾，加上方叶又提及了自己已经分手。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久恩应该会想委婉拒绝，暗含歧义的往来不是久恩想要的，她和方叶更适合做朋友。
久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干巴巴尝试转移话题：“学、学姐，对了，你打算跟我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啊？”
久恩表现太明显了。
“就是这件事啊久恩。”方叶嘴角笑意微收，但没直说也给自己留下余地，退后一步还能保持双方体面，但不甘心总是有的。
钱久恩总不能还想着边明春吧？
两年多了，哪怕谈八个也够走出来了。
久恩吸气：“……”。
完了，真是她想得那样吗？
久恩不知道怎么说，这一时间她甚至忘了家里还在闹鬼，自己不愿意回去的事：“……学姐，太晚了，我回去休息了。”
方叶：“久恩，你不怕了吗？”
久恩：“嗯？”
“你说家里有鬼。”方叶说，同时她看到久恩脸色在她话落下后白了几个度。
“……”学姐的暗示她明白得太突然，久恩差点忘了家里还在闹鬼的事。
“我、我、我……”久恩一时没话讲，“我”了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反而是方叶看到了缺口，给了个台阶。
“当然，你当开玩笑也行。不过你家里现在确实不方便的话，去我那里住也不错啊久恩，我那里正好有空房间。”方叶神情自若，收放自如，节奏似乎又被她拨回原来位置。
但可苦了久恩，她才刚刚接受学姐可能要跟她发展关系的现实，现在见方叶这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没说话，方叶又继续加码了。
“久恩，你还是忘不了她吗？”方叶情真意切地问，似乎很担心。
这话题之前方叶就问过，久恩当时觉得时间能磨平伤痕，加上不想让朋友担心，她自然回答忘得差不多了自己已经能正常生活。
但现在情况特殊，应该改口了。
久恩：“……没有忘。”
“……”有些措手不及，但方叶没被影响：“那还是去我那边吧，如果边明春在的话她也会让你去我家休息的。久恩，这么久了你也该开始一段新恋情了。”
“我那边也离你公司近对吧？”说着，方叶似乎叹了口气，道，“更别说她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什么，久恩望着方叶的眼睛，本来想拒绝但似乎发现对方的眼睛越来越黑了，黑色瞳孔像雾气一般散开。
同时对方的脑袋边也弥漫着同样的雾气，但看起来更像是方叶自己的头发。
久恩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自己的错觉。
总不能鬼又跟上来了吧？
……鬼。
当久恩惊悚地想到这个字时，她整个人就像被冻僵了，哪怕咖啡馆开的冷气吹在身上她也可能认为是鬼带来的。
冷气弥散，那只手扣在她肩头，颈边埋进一颗头，虚幻又尖锐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久恩被一只鬼给抱紧了。
“久恩！”
“……”深吸口气，久恩手攥得极紧，几乎把自己掐疼了才从之前在家里撞鬼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反正家是没办法回去了。
正当久恩恍惚之际，方叶开口了。
“久恩，换个新环境不好吗？”方叶说，“我也不是硬要你的回答，只是单纯以朋友角度来看，暂时住我那里很方便……”
方叶嘴一张一合，久恩视线从头发移到她眼睛，看到两个深黑窟窿。
啊啊啊！
但再看过去明明是正常的，自己刚才怎么看错了。
难道真的有鬼！？
“回家。”
“久恩。”
“回家。”
“久恩？”
方叶看着发怔的久恩，有些奇怪。
“久恩，你有在听吗？”
“啊？”这句话瞬间将久恩拉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发呆。而刚才听到的话全是方叶说的吗？
“你刚才说什么？”久恩问。
方叶叹口气：“我说你到我那里住，看来你压力真的太大了。”
“另外，你不讨厌我的对吧。”
只要久恩住过来了，两个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久恩心里防线彻底崩了。如果学姐说的是这个，那那句“回家”又是谁说的？总不能……
久恩大为震撼，同一时间方叶又在念久恩名字，问久恩。
同时响起的还有阴森森的一句：
“久恩，不准答应。”
啊啊啊啊！
尖锐的鬼怪声音响起来，久恩瞪大眼睛，心里嚎叫，她也顾不得方叶什么心思，立刻答应了方叶。
“去去去！我去！”
有鬼，她不要一个人！
方叶轻松地笑了下：“你答应了，久恩。”
久恩被鬼吓得狂点头，她脸色白了几度，两只眼睛圆圆睁着，像葡萄。她用葡萄一般的眼睛盯着方叶，很真诚。
外面暮色已至，店里倒是有些暗了，咖啡台上方橙黄色吊灯亮着，角落窗边位置是久恩和方叶在坐。而久恩越发觉得周边静谧得可怕，又冷，她将手贴在咖啡杯边，感受不到一点余温。
方叶似乎察觉到久恩的情绪，刚缓和下来的表情凝重了点。
她伸手去碰久恩的手，但手刚抬起的那刻，方叶的脸在久恩眼里彻彻底底被覆盖成另一个模样。黑长直发，脸被遮去大半，没有眼睛，带着浓重的黑。并且伸手朝久恩过来。
那样尖锐的急切的，似哭似嚎的凄切声音响起来，只有能久恩听到。
“久恩！不准答应！回家！”
“久恩！回家！”
“久恩，我一直在啊久恩。”
“啊！！”久恩惊叫一声，她猛地站了起来，面前方叶还是那样关心的神色，只是久恩突然意识到这只鬼果然跟来了。
“久恩？”突发的动静让咖啡店里其他人看过来，方叶也算在视线中心，她也在看久恩。
“久恩……久恩……”
“我在这里呢久恩……”
“久恩我离不开……久恩……”
女鬼语气粘稠，冰冷的指尖甚至触到久恩的皮肤，久恩全身僵硬。
这鬼离不开什么？她还是这里？
如果这只鬼真的缠上她了那她无论去哪里都没有用啊！
如果离不开的是这片区域，那她答应早了，方叶家离她家也不远。
“拒绝她久恩……”
“久恩……”
“久恩久恩久恩……”
女鬼的声音逐渐变得凄厉，久恩脑仁都快被割成一片一片，吵得刺痛。她看向四周时目光和其余人交汇。
没有人知道久恩的身边有一只鬼。
……只有自己能看见听见的鬼？
“久恩？”当方叶再次喊久恩名字时，久恩忽然抓起包，在众目睽睽下落荒而逃。
方叶只来得及听到久恩害怕到发抖的声线。
“对不起！我回去了！”
“久恩？钱久恩！？”方叶看着久恩的背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