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5、红隼

　　硝烟的存在并未波及到隐蔽之地太多，但还是有些许意外发生。
　　一只幼年红隼掉落到后院的树上，被予南之爬树救了下来。
　　“小心点。”
　　凌晏如看着她靠着树滑下来，女孩在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怀里还抱着受伤的鸟儿。
　　半月前他们被邀请到了予家，而予萧仪这么做也有自己私心的原因。既然兄长信里提到了会波及到宣京，他就不太放心自己那居住在宣京的好友一家。
　　想了一下还是把好友接来自己家住着，这样新年还能顺便在越阳一起过。宣京他们家那边有派人看着，家和人都不会有什么事。
　　凌晏如拿过她怀里的红隼，“你动作看起来利索了很多。”
　　明明之前走个路还会被大衣绊倒，现在见面发现长高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些。
　　予南之对于夸赞欣然接受。
　　她拉着少年的衣袖往屋里跑，去找母亲治这只红隼。
　　“薛姨会医术？”
　　“妈妈以前学过。”
　　薛黎洳的手法很熟练，红隼的伤口被处理好后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它动了动翅膀，叫唤了几声。
　　将工具放回木盒里，她温声道：“过几天伤口就能好起来了。”
　　幼鸟不安分的走动着，最后跳到了凌晏如肩膀上，看起来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移动支架。
　　红隼的到来给他们添加了一份乐趣，这只有些调皮的鸟儿也很亲人。伤口愈合后也没有离开，即使凌延锡推测它可能是想春天到了之后再走，但元韶反驳说感觉它其实是想留下来。
　　凌晏如和予南之倒是没意见，反正这鸟是两个人救下来的也乐意养着。
　　在中秋之后不久他们得知了宣京被四皇子和熙王收复的消息，予萧尘的及时赶到也减缓了死伤人数，宣京立冬前应该能恢复往日的运作。
　　“舅舅好厉害。”予南之坐在台阶上感慨，“我也想变得这么厉害。”
　　“为什么呢？”凌晏如问他。
　　他发现这孩子很喜欢和侠客有关系的故事，自己每次读到相关的小说时都明显很兴奋。
　　难道突然这么说是因为……
　　“我也想像故事里的侠客一样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嗯。”
　　他问：“真的吗。”
　　“当然！”
　　予南之从台阶上跳了下来，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她长高了点，也比以前更矫健了些。
　　女孩找来了自己的木剑。即使是木头做的看起来却并不轻，但予南之拿它的时候很轻松。
　　“我想以后长大了就去当一个侠客，我去游历江湖，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笑了起来，给少年挥了一段剑法，行云流水。
　　“所以父亲给我找了一位师父，不过她现在不在。”予南之说，“我和她先学了点，明年我才真的跟她去学真功夫……”
　　凌晏如没说话。
　　但是他觉得，她说得对。
　　“你确实很适合挥剑。”
　　“关注点是这个吗？！”
　　“我想去做官。”
　　凌晏如没接她的话，“我准备去继续考试，进朝廷做官。”
　　予南之把木剑随手一丢，坐回台阶上，看着旁边的少年。
　　凌晏如也看着她。
　　“那不会很累吗？”
　　“是啊。”
　　话题戛然而止。
　　飞行回来的红隼不明白他们发生了什么事，降落到两人面前发出了对太安静的气氛感到不满的叫声。
　　经过喂养的幼鸟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重量也是，这让凌晏如不得不拒绝承担支架，表示自己的肩膀不堪重负。
　　凌晏如点了点鸟头，问她：“要回书房看会书吗？”
　　红隼跳到予南之怀里，后者点点头嗯了声。
　　“昨天答应我的书法练了没？”
　　“……呃，嗯。”
　　“没有。”
　　“……”
　　“今天睡前故事没有了。”凌晏如笑道，走到最前面。
　　“啊？我不要——我不要——”
　　但不管予南之再怎么鬼哭狼嚎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闻言赶来的热心市民予萧仪先生表示自己可以承担这一责任，被女儿无情拒绝。
　　回到书房中的凌晏如正在一堆书里翻找着什么，而予南之坐在地上翻着小说边哼着不知名的童谣，红隼也在旁边企图看懂文字。
　　“找到了。”
　　凌晏如找到几张写满字的白纸，拿在手里抖了抖，走到予南之旁边坐了下来。
　　还没等她问出这是什么，凌晏如就说：“你之前写的字。”
　　他又拿出前些日子予南之练的字，放在一起对比。
　　凌老师对其发出了正确评价：“除了字形上能看出来是什么字之外，没有多大变化，还是有点歪七扭八。”
　　“……那也是有进步了嘛。”
　　“所以今天的练习也不能推迟。”凌晏如皱着眉，一脸严肃。
　　听到这话予南之停下看书的动作，表情和语气都有点生气：“可是今天没有睡前故事了。”
　　“那你乖乖练字，今天也有睡前故事。”
　　“真的？”
　　“我说话算话。”
　　原本要发火的神情瞬间褪去，予南之笑着兴冲冲的坐到椅子上拿起毛笔练字。
　　见状凌晏如笑了笑，捡起地板上散落的书放回架子上，又让红隼挪了位置到窗台上看风景。
　　鸟儿拍拍翅膀，尖嘴上飘过一片树叶。
　　今晚的故事是匿名游历江湖的侠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