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天师修行录》一盆含羞草

3、第 3 章 芙蓉美人面

　　特调处的会议室里，姜晚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沈厌给她的临时工作证。

　　"特调处，特殊事件调查处，直属国家安全部门，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她念着证件上的小字，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资料的沈厌，"沈组长，你们这单位挺神秘啊？"

　　沈厌头也不抬："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姜晚撇撇嘴，转而研究起墙上挂着的组织结构图，特调处分为外勤组、后勤组和分析组，还有一个标红出差中的医疗组。

　　沈厌是外勤三组的组长，手下却只有两个人——一个叫老周的壮汉和一个叫小林的眼镜妹。

　　"你们人这么少，能忙得过来吗？"姜晚好奇地问。

　　沈厌终于抬起头，眼神冷淡："通常不需要民间人士协助。"

　　言下之意是你是个例外，姜晚听懂了潜台词，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那说明我厉害呗！对了，天师协会又是什么？我看资料里老提到。"

　　沈厌皱眉："天师协会是官方认可的正统玄门组织，负责协助特调处处理灵异事件。"他顿了顿，"不过近年来鱼龙混杂，不少江湖骗子混了进去。"

　　"哦～"姜晚拖长音调，"就是有编制的驱鬼师呗？看不起我们这种野路子？"

　　沈厌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会议室门被推开，小林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组长，红颜阁的资料查到了。"

　　姜晚立刻凑过去，看到资料上红颜阁的豪华装潢照片，眼睛一亮："哇，这地方消费一次得多少钱啊？"

　　小林推了推眼镜："最低消费五万起步，会员制，只接待社会名流。"

　　红颜阁是市中心最高端的美容会所，主打一款名为"返颜霜"的神秘产品。根据情报，使用过的人会在短时间内重返青春，皮肤变得如婴儿般光滑，但必须持续使用，否则会加速衰老。

　　"已经有七位知名女星和三位富豪夫人失踪了，"小林继续汇报，"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是红颜阁。"

　　沈厌翻看着资料："和纺织厂的手法一致，都是'阴线借命'的变种。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社会名流。"

　　姜晚突然指着资料上一张模糊的照片："等等，这个标记..."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符号，像是两个交叉的三角形。

　　沈厌眼神一凝："第七个地点。"

　　"我们需要潜入调查。"沈厌合上资料，"但红颜阁只接待会员，而且必须是社会名流。"

　　小林推了推眼镜："后勤组已经准备好了伪装身份，沈组长你的身份没有问题....姜小姐...呃..."

　　姜晚抢过资料一看："新锐艺术家？就我这样？"她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面露震惊。

　　三小时后，经过后勤组形象改造的姜晚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自己，一袭墨绿色丝绒礼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连指甲都被修得圆润光滑。

　　"这高跟鞋得有十厘米吧？"姜晚试着走了两步，差点崴脚。

　　沈厌从更衣室走出来，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领带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姜晚吹了声口哨："沈组长，你这身能迷倒半个城的姑娘。"

　　沈厌没理她，递过一个首饰盒："戴上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翡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姜晚拿起一看，发现翡翠背面刻着细小的符文。

　　"护身符？"

　　"通讯器。"沈厌指了指自己的袖扣，"后勤组特制，可以穿透灵障。"

　　晚上八点，一辆加长林肯停在红颜阁门前，姜晚挽着沈厌的手臂，强忍着不自在，学着电视里名媛的样子迈着优雅的步子。

　　红颜阁外观是一座改造过的民国洋楼，门口站着两位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甜美却眼神空洞。

　　"欢迎光临红颜阁，"其中一位迎宾鞠躬，"请问有预约吗？"

　　沈厌递出一张黑卡："沈氏投资，沈厌。"

　　迎宾小姐眼睛一亮："原来是沈总！阁主特意吩咐过，您和夫人请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姜晚注意到墙上挂满了美人肖像，每幅画的眼睛都仿佛在跟着人转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这香味有问题，"姜晚借着整理头发的机会，在沈厌耳边低语，"是迷魂香，能让人放松警惕。"

　　沈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小心。

　　迎宾将他们带到一个豪华包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泛着诡异的青光。

　　"请稍等，阁主马上就来。"迎宾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姜晚立刻松开沈厌的手，在房间里转悠起来。她摸了摸铜镜，手指刚触到镜面就猛地缩回："这镜子是活的！"

　　沈厌走过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滴液体在镜面上，液体瞬间变成黑色，顺着镜面流下。

　　"阴气凝结物，"他低声道，"这镜子至少吞噬了十几个人的精气。"

　　门突然无声地打开，一个穿着华丽旗袍的女人飘然而入，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画，但眼神却冰冷得不似人类。

　　"沈总大驾光临，红颜阁蓬荜生辉。"女人声音柔媚，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我是阁主红玉。"

　　姜晚注意到红玉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而且旗袍开衩处露出的脚踝上隐约有黑色细线缠绕。

　　"久闻红颜阁的返颜霜神奇，特意带内人来体验。"沈厌语气平淡，却自然地搂住姜晚的腰。

　　红玉的目光落在姜晚脸上，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夫人天生丽质，只是...眼角似乎有些细纹呢。"

　　姜晚心里暗骂，面上却挤出羞涩的笑容："听说返颜霜能让人重返青春，所以..."

　　"当然可以。"红玉拍拍手，一个侍女端着玉盘进来，盘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白玉盒，"不过使用前需要签一份小小的协议。"

　　侍女展开一卷古朴的竹简，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沈厌接过竹简，快速浏览："这是..."

　　"只是走个形式，"红玉轻笑，"返颜霜原料珍贵，我们需要确保客人会珍惜使用。"

　　姜晚凑过去看，发现竹简上写着"自愿借出阳寿十年，换取青春容颜"等字样，她与沈厌交换了一个眼神。

　　"十年阳寿换一年青春？"姜晚故作惊讶，"这也太贵了吧？"

　　红玉掩嘴轻笑："夫人说笑了，青春无价，不是吗？而且..."她突然凑近，冰冷的手指抚上姜晚的脸颊，"只要持续使用，青春就能永驻。"

　　那一瞬间，姜晚看到红玉的瞳孔变成了细长的竖瞳，像某种冷血动物。

　　沈厌突然抓住红玉的手腕："阁主，请自重。"

　　红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沈总护妻心切，真是令人羡慕。"她退后一步，"两位不妨先体验一下返颜霜的效果，再决定是否签约。"

　　侍女打开白玉盒，里面是半透明的淡红色膏体，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姜晚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催促她赶快涂抹。

　　"试试吧，"红玉的声音变得飘渺，"抹上它，你就能永远美丽..."

　　姜晚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药膏，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沈厌突然一把拉过她："不必了，我们改日再来。"

　　红玉脸色骤变："红颜阁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整个房间突然暗了下来，墙上的铜镜泛起血光，镜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红玉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和森森白骨。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红玉的声音变成了嘶吼，"我很喜欢您夫人的脸呢"

　　沈厌迅速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把银色短剑，剑身刻满符文，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挥剑斩向红玉，却被突然从地面冒出的黑线缠住了手腕。

　　"沈组长，你的法器在这里可不管用！"红玉狂笑着，脸上的皮肤完全脱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丑陋面孔，"这是我的地盘！"

　　姜晚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把扯下翡翠耳坠，用力摔在地上，耳坠碎裂，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暂时逼退了袭来的黑线。

　　"走！"她拉起沈厌冲向门口，却发现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血红的镜子。

　　"没用的，你们逃不掉！"红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乖乖交出脸皮，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沈厌咬牙扯断手腕上的黑线："找暗道！这种地方一定有秘密通道！"

　　姜晚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地板上一块略微凸起的砖石。她冲过去用力一踩，地板突然翻转，两人跌入一条黑暗的通道。

　　下落的过程仿佛无限漫长，姜晚感到无数冰冷的手指从黑暗中伸出，试图抓住她的四肢。她胡乱挥舞着手臂，突然碰到沈厌的手，两人紧紧握住对方。

　　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姜晚眼前闪过一连串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初春的微风倾斜中，清丽出尘的少女捧起药婉，声如碎玉："沈将军，请服药。"

　　她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胸前缠着染血的绷带，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新旧伤痕。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粗粝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少女细白的腕，陌生的触感传来，两人皆是一怔。

　　他看向低头不语的少女，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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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戛然而止，姜晚和沈厌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有微弱的红光。

　　"你看到了吗？"姜晚喘息着问。

　　沈厌的声音异常沙哑："...看到了。"

　　两人沉默片刻，同时开口：

　　"那是——"

　　"先离开这里。"沈厌打断她，摸索着站起来，"回去再说。"

　　借着远处微光，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墙壁上挂满了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漂浮着一张完整的人脸皮，有些还在微微抽搐，房间中央是一个手术台，上面摆满了各种诡异的手术器械。

　　"这就是失踪者的脸..."姜晚声音发抖，"她在收集美人脸皮！"

　　沈厌检查着手术台上的笔记："她在尝试把别人的脸移植到自己身上，但都失败了...所以需要不断寻找新的'材料'。"

　　突然，远处传来红玉疯狂的尖笑声："找到你们了！我的小老鼠！"

　　黑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沈厌拉起姜晚就跑："找出口！"

　　两人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狂奔，身后的黑线紧追不舍，转过一个拐角，他们闯入一个圆形大厅，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没有出口，只有墙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在无声尖叫。

　　"死路！"姜晚喘着粗气。

　　沈厌握紧银剑："只能拼了。"

　　黑线如巨浪般涌入大厅，红玉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黑线中央："游戏结束了！"

　　千钧一发之际，姜晚突然从礼服暗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符纸："沈厌，借个火！"

　　沈厌会意，银剑划过符纸，火星点燃了纸张，姜晚将燃烧的符纸抛向空中，口中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

　　符火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火龙扑向红玉，红玉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线被烧得噼啪作响。

　　姜晚继续念咒，火龙越发凶猛，沈厌趁机绕到红玉身后，银剑直刺她的后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沈厌的剑上符文亮起刺目金光，与姜晚的火龙形成合击之势。

　　红玉的身体在金光与火焰中逐渐崩解，她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你们...阻止不了...第七个仪式已经..."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爆裂开来，无数黑线如雨般落下，随即化为灰烬。

　　地下大厅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人脸容器一个接一个破裂。

　　"这里要塌了！"沈厌拉起姜晚，"快走！"

　　两人沿着来路狂奔，身后不断有碎石落下，就在通道即将完全坍塌的瞬间，他们冲出了地下入口，跌倒在红颜阁的后院。

　　夜空下，红颜阁开始自燃，诡异的绿色火焰吞噬着这座罪恶的建筑，却没有蔓延到周围的房屋。

　　沈厌和姜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你的法术，"沈厌喘息着问，"是跟谁学的？"

　　姜晚眨眨眼："《民间邪术大全》续集，拼多多十二块八包邮。"

　　沈厌摇摇头，却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地看着燃烧的红颜阁，各怀心事。

　　远处传来警笛声，特调处的支援终于到了。

　　"走吧，"沈厌站起身，向姜晚伸出手，"报告还得写。"

　　姜晚握住他的手，又一次感受到那种奇异的熟悉感，但这次，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些奇怪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