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天师修行录》一盆含羞草

14、第 14 章 一体双魂

　　特调处的法坛前，姜晚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沈厌那套价值不菲的招魂法器，她指尖轻弹，价值三千八的紫檀香炉里，上等龙涎香燃起的青烟笔直如柱。

　　"啧啧，这香烧得比我的工资还贵。"姜晚小声嘀咕，心疼地看着香灰簌簌落下，她想起自己平时用的地摊货，三块钱一大把的劣质香，点起来跟烧秸秆似的，熏得眼泪直流。

　　"专心。"沈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姜晚手一抖，差点把黄符纸掉进香炉里。

　　她撇撇嘴，心想这沈大组长真是小气，连腹诽都不让。手上却利落地掐起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陈明远，魂归！"

　　青烟突然扭曲变形，在空中拧成一股麻花，姜晚瞪大眼睛——这烟不对劲啊！按理说应该凝聚成人形，怎么跟抽风似的乱扭？

　　"见鬼了..."她下意识去摸青冥镯，却发现镯子冰凉如铁，半点反应都没有。这更奇怪了，往常遇到邪祟，这破镯子烫得能烤肉，今天怎么装死了？

　　"陈明远，魂归！"姜晚再次念叨，手上掐诀动作不停，连声音都大了几分

　　青烟剧烈翻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姜晚眉头一皱，招魂无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人已死透，魂飞魄散；要么……魂魄被什么东西强行拘住了。

　　"他没死。"姜晚收起法诀，转头对沈厌道，"但魂不在阴间，也不在阳世。"

　　金少阳闻言插了一句："那就是被人扣下了。"

　　沈厌眼神一沉：“走，先去档案室。”

　　姜晚利落的收拾起法器，乘沈厌不注意，把剩下的龙涎香偷偷往自己怀里塞，沈厌眉头一跳，偏过头去当自己没看到，金少阳见状疾步走到前面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沈厌的身影，方便姜晚拿更多。

　　沈厌：“.......”

　　特调处的档案室里，万能工具人小林调出了陈明远的所有资料。

　　"这人起家很奇怪。"金少阳翻着厚厚的档案，"大学同学说他性格极端反复，前一秒还温文尔雅，下一秒就能掀桌子骂人。"

　　姜晚看着照片里年轻时的陈明远——戴着眼镜，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左眼大，右眼小，用手在中间遮挡分割，左右脸完全是两个人。

　　"他创业失败过三次，女朋友也因为他情绪不稳定分手了。"沈厌指尖停在一份红颜阁的入会记录上，"直到三十岁那年，他去了红颜阁，出来以后被长生基金选中投资。"

　　"然后一夜暴富。"姜晚接话，翻到后面的资产记录，陈明远的财富增长曲线简直像坐了火箭，短短五年就从负债累累变成了亿万富翁。

　　"但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金少阳指着生活记录，"暴富后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古董，尤其是……"

　　"古墓里出来的东西。"沈厌冷声道。

　　三人对视一眼——这分明是在搜罗法器！

　　正当三人准备进一步调查时，特调处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我们回来了！"

　　医疗组组长李晴晚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身后两个助手正推着一辆担架车，车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正是失踪多日的陈明远！

　　"在回城的山路上发现的，"李晴晚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就那么躺在路边，身上没有外伤，但我经过检查，发现他魂魄不稳。"

　　姜晚快步上前，青冥镯微微发烫，她伸手按在陈明远额头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身体里，只剩下一半魂魄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感觉有点棘手，不过目前还是先救人重要，金少阳走上前细看，松一口气：“他身上被下了镇压的符咒，不然普通人被分魂，早就暴毙了。”

　　这镇压的符咒是谁下的不言而喻，姜晚探头，啧了一声：“看来劈魂的人还挺有良心”

　　沈厌揉揉发疼的眉头，一锤定音：“先送医院吧。”

　　陈明远醒来时，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他虚弱的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浑身有一种解脱了的释然

　　"你们好，"他声音轻柔，与档案里那个性格反复的富豪判若两人，"我是陈明远……或者说，是陈明远的一部分。"

　　沈厌单刀直入："另一个你去哪了？"

　　陈明远苦笑："被带走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比划着，"那天我拿着天师剑，突然眼前一黑……感觉像被劈成了两半，非常痛，我直接晕了过去。"

　　"是谁劈开了你的灵魂？"姜晚追问。

　　陈明远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做了一个交易。"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痛苦，"这些年我太难受了，明明是一个人，却总觉得自己在和自己打架……"

　　金少阳突然插话，提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母亲怀的是双胞胎？"

　　陈明远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确实听她说过，当年B超显示是双胎，但出生时只有我一个……"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少阳没有回答，只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和姜晚他们一起离开了病房，姜晚离开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希望你接下来不会后悔。”

　　灵魂被分割的时候很痛苦，然而最痛苦的是，被分割以后，留下来的那个灵魂，也会逐渐虚弱而死，一体双魂，本就生死一体，他生则生，他死则死，那是融入骨血的纠葛，哪怕是神器天师剑，也只能分割，不能解决，姜晚叹了一口气，希望陈明远身上那个镇压的符咒，效果能够久一点吧。

　　走出病房，金少阳才低声道："所谓双魂命，其实是胎中吞噬。"

　　"什么意思？"姜晚心头一紧。

　　"就是母体怀的双胞胎，在发育过程中，一个把另一个……吸收了。"金少阳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但被吸收的那个魂魄没散，一直寄生在活下来的孩子体内。"

　　分析组适时发来补充报告：陈明远的母亲确实怀过双胎，但生产记录上只有单胎出生。

　　姜晚看着病房里安静看书的陈明远，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一体双魂……不知道谁更痛苦。"

　　是永远活在别人身体里的那个魂魄？还是被迫共享躯壳的陈明远？是无法自控的自己？还是无法出生的那个他？

　　沈厌突然开口："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要特意带走那个魂魄？"

　　金少阳脸色骤变："除非……那个魂魄有什么特殊之处！"

　　姜晚再次抚摸手上的青冥镯，在心里深深叹气，早知道就不该贪图200的补贴加入特调处了，这可真是，水越来越深了。

　　昏暗的地下密室里，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个青花瓷瓶，瓶身泛着幽幽蓝光，里面隐约可见一道挣扎的魂魄。

　　"别急，很快就能解脱了。"少年对着瓷瓶低语，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烛火摇曳间，七个灰白色的骨镯整齐排列在祭坛上，其中一个已经泛出诡异的血光，第二个正微微颤动，黑衣少年拔开瓷瓶塞子，一缕青烟飘出，在空中扭曲成痛苦的人形。

　　"去吧，完成你的使命。"他指尖轻弹，那道魂魄发出无声的尖叫，被强行注入第二个骨镯。

　　骨镯表面立即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少年满意地勾起嘴角，转身时，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公子，他们找到陈明远了。"

　　红玉从阴影中走出，这次她换了一张脸——杏眼樱唇，眉目间已有八分像姜晚，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不是灵动，而是阴冷的算计。

　　少年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在她眼角停留，语气森冷："这张脸，不适合你。"

　　"对不起。"红玉苍白着脸道歉，旗袍下摆开衩处露出森森白骨，"不过很快就能..."

　　"嘘——"少年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别太贪心，先去把天师剑处理干净。"

　　红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当她再抬头时，那张酷似姜晚的脸上已经挂满谄媚的笑容："公子放心，剑上的封印已经..."

　　"我说的是处理干净。"少年冷冷打断，"别留下任何龙虎山的气息。"

　　待红玉退下后，少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镜面泛起涟漪，映出特调处病房里的景象——陈明远正安静地看书，而姜晚三人站在走廊上讨论。

　　"一体双魂？"他轻笑着摇头，"错了，是借命还魂。"

　　镜中画面切换到七个骨镯的特写，第二个骨镯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五官轮廓，陆修远用指甲在骨镯上划出一道血痕，那五官立即痛苦地扭曲起来。

　　"李倓殿下，您再忍耐片刻。"他对着骨镯低语，"等集齐七道奇命格，您就能..."

　　骨镯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少年急忙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骨镯上，鲜血渗入的瞬间，骨镯安静下来，表面的五官轮廓却变得更加清晰了。

　　密室外，红玉对着一面铜镜细细描眉，她每画一笔，镜中的脸就更像姜晚一分。

　　"还差一点..."她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突然，镜中的影像扭曲起来，浮现出另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滚开！"红玉猛地拍碎铜镜，碎片割破她的手指，黑血滴落在地，竟像活物般蠕动着组成一个诡异的符文。

　　她惊恐地后退两步，那张酷似姜晚的脸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腐烂的真容，红玉急忙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脸上，随着"滋滋"的腐蚀声，她的脸又恢复了完美无瑕的状态。

　　"快了..."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等公子完成仪式，我就能..."

　　一阵阴风吹过，红玉警觉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祭坛上的骨镯，悠悠的散发着阴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