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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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栏杆，操场，和高中似乎没什么区别，学校不应该都长这样吗？更何况你才离开初中一个学期。
一个学期是什么概念？是一年里的三分之一，是春夏秋冬里其中之一的过度的时间，是高中三年里六分之一的时间，是怀胎十月的五分之二，是…一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时间。试问如果有人告诉你一件事要四个月才能做完，你会不会崩溃？可要是说，你的人生只有四个月，那崩溃的方向便与之前截然相反了——绝对太短了，短到人会躺在床上计数自己的生命倒计时，会在墙上刻下横竖或者正字来统计活了多久，还有多久能活。
也许四是一个神奇的数字，和死同音……
“那里的墙被刷新了啊。”承太郎看向栏杆后操场的一面墙开口。你的胡思乱想被打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堵墙，你记得那里，初中时如果你们的体育课能撞上，你就会和他一起玩，若是太阳太晒，就有概率会躲在那面墙下。
“早就刷啦，也是，你比我早一年离开初中。要进去看看吗？”
你们走到门口，暑假里空空荡荡的校门，只有几个老头在门卫室里无所事事，抽着个烟拿着个报，里面还开了空调，令人羡慕。
依你看，保安这种东西就不该招那么多，一个个老头到底是在保卫谁呢？倒是让学生们没法自由（旷）出入（课）了，学校又因此要多发一比工资，简直就是双输局面。也许表面上有个人站在那能带来安全感吧，或者谜底就在谜面上——不让学生旷课才是保安的真正职责？但现在你们可是自愿回学校诶。
所以，谁去搭话？你们俩对视一秒。
你社恐，“你去？”
他收回目光，“翻墙吧。”
原来初中的墙那么好翻？！你看着承太郎轻轻松松登上墙头，这个心理感受大概在高中第一次和他一起逃课的时候你也想过。
“要上来吗？”罕见的问话，但你的回答根本不可能是否定啊，你努力的寻找他刚刚的那个落脚点，阳光照得墙发白得刺眼，你发觉他很爱在这种时候间接展示身高优势，你抬头瞪他。他也不恼，蹲下看着你等你找到落脚点。
你找到一处凸出来的地方，你现在的表情可能已经接近咬牙切齿了，你抬头：“我就应该用力把你拉下来。”
他伸出手，嘴角带着转瞬即逝的弧度，绿眸在帽檐的阴影下发亮，“那就试试看。”
切，这些围墙上应该装上尖刺，还得是伸缩的，他一上去就窜出来，刺死他才好。你牵上他热而带着薄茧的手，坏心眼的往下用力两下，可还是掰不过他的手劲。可能是他感受到你的心思了，他拉得用力过了头，你撞上他的胸膛，晃动他的重心，和他一起跌下墙头。
人可以做到从墙上摔下来只靠灌木丛缓冲而毫发无损吗？你不知道，但有个人垫着确实摔下来不疼。
“喂，你没事吗？”他的声音有点急，明明他才是被垫在底下的人？但你已经被他的怀抱迷住了，没有回答。
他的帽子被你撞掉，掉在灌木丛上。你又一次闻到这股怀念的气息，这个怀抱…安心而舒适，正如某些夜里你回味的那样，这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手掌下软软的，你忍不住捏了两下。是亚麻的质感和其下的十七岁身体的触感，好想正大光明地抱住，你快没有词汇去描述这种感觉了。
他低头看着你埋在他胸口的样子，脸上的热度比以往上来的都快，他的手还在犹豫，是继续放在旁边，还是搭上你的背？又感受到你轻轻的在他胸口施加的力度。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让白金之星把帽子拿回来了，狠狠拉下来，挡住眼睛，挡住脸，挡住耳朵。
你闭上眼。没有人说话，你听见远方的鸟叫与蝉鸣，近处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如果世上有命运，那么就让这一刻稍微长一点吧？但你真害怕啊…害怕他要是等会问你为何呆那么久，为何捏他胸怎么办？但至少现在没问，至少…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帽子之下传出，“…还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再待一会？其实我身上痛…”
你听见衣服的突然摩擦声，他真的把帽檐上推，带着担忧看向你，他居然信了。
但是你也竟然真的想在他身上多待一会，你把脸蹭进他胸口，像受伤的蜷缩，他彻底慌了，手也搭在你身上，“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的胸膛随着稍急的语气微微震动，让你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暑假医务室应该也不会开，”你两手撑在他身体旁边，撑起身子，离开他身上，惊讶地发现自己心底还留着一丝眷恋，补上后半句，“…而且我是骗你的。”他皱眉盯着你，在怀疑你是不是强撑，你被他盯得不自在。你拍拍衣服，蹦了两下，摇了两圈腰，他的眼神依旧锁在你身上。
…他是不是在趁着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多看你一会？你有点不敢细想这个没头没脑的想法，脸已经开始升温了，你开口：“要怎么证明给你看你才信？”
他拉住你的手腕，俯身下来细细凝视你的脸，你忍不住后撤一步。那双眼睛里居然真的盛着担忧。你刚刚那个想法原来真的只是自作多情吗…
“你是人工测谎仪吗喂…”你偏过头，错过他勾起的嘴角。
“没受伤就好，”他与你拉开距离，压低帽檐，走向操场，“受伤了…很麻烦。”
你跟上去，“这一点我倒是同意你。”
等等哪里不对，你还没关心他呢？！为什么他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往前走了啊！
你后知后觉的担忧起他来，迟来的关心实在苍白，在口中辗转几个音节才吐出来，“你…你没事吗？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觉得应该是我先担心一下你才对啊！”你凑上去，尝试和他一样当个人肉测谎仪，从他的脸上找出正在忍受伤口的证据。
可是他的脸还是那么坚毅，皱着的眉毛是性格使然，嘴角的下撇是日常如此，没有一点痛苦的痕迹，倒是耳朵还有遗留的红晕。
他张口，“我没受伤。”
你从侧面跟着他走到站在他面前，“那不痛吗？”
不知他是被你的挡住惊讶到还是犹豫了一下，“…不痛。”他太习惯疼痛了。
“我总得补偿你点什么…”
“呀嘞呀嘞，别做多余的事情。”
你还在想应该怎么补偿，只是不说出来。
随身听？可是他已经有了，久保田利伸的磁带他也全买了——他缺什么呢？
你们围着操场转了几圈，没有人，空荡得令人悲伤，你们坐到那堵墙之后，中午的太阳让阴影短得没法盖住你们。你们以前在墙下经常招来几个人就石头剪刀布（因为是初中生嘛！），输的人要被赢的人用两指抽打手臂，不知不觉周围就会聚起一堆人，加入你们或者看热闹，于是哀叫此起彼伏。
但他从不敢用力气打你，大概是因为你专门会犯贱在他抽的时候卖萌吧。谁让你知道他容易心软呢，抬眼望向他，眨几下眼，他绿眸里的犹豫便会溢于言表。
但你不可能每次都是输给他，被其他人抽当然还是公平的力度，体育课结束，手臂不自然的红起，不痛，看起来却有些可怜。
“以后我替你玩。”下课前往回走时他突然开口，没有帽子的遮挡，你轻而易举的望进他的眼眸，你从他的眼里看见…一抹不忍？
可是那样和没参加有什么区别，你没多想：“那我就不能抽别人了。”“那个我让给你。”你隐约觉得这样不好，看向教学楼，“这样不公平吧。只有你受罪我也太不是人了。”他疑似被你梗了一下，抱胸，说出口的声音有些小，但你还是听见了，“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公平？”“我怕痛嘛，你看起来力气很大。”虽说那时候他还没长到那么高，可这句话却像预言，那之后你再也不能裸身高跳起来看见他的头顶了。
你们走向教室，平日里的人群的声音消失了，现在是暑假，是初中的你们应该在承太郎家打游戏或者在水族馆闲逛的时候。你望向玻璃里面，初中教室的陈设和高中还是不一样的，你的心里居然对这离开没半年的地方涌起怀念。
你的手扒上玻璃，“你初中的时候坐在哪？”
他指指中间的座位，“初一大概坐在那，”又指指最后一排，“初三坐那。”
你回头无语地看他，“…还能从座位看出身高生长速率的哦。”
“实话而已。”但他勾起的嘴角让你有种想去掐他脸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