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吞]远行客》打酱油的蚊子

57、第 57 章 方才高

　　方才高声质问的缅甸男人咄咄逼人，直冲着黑桃K：“我就说吴吞怎么会想杀你，果然是你抢先往吴吞头上泼脏水！”
　　金杰面露凶色，低声请示：“大哥？”
　　黑桃K一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但长桌右侧的人却忍不住与缅甸那人指责对骂起来，屋内复又群情激愤，看得鲨鱼换了个腿翘。
　　“所有人都听见了吧？黑桃K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下是不是证据确凿了？他就是想先下手为强对付我们，今天只是缺个借口，说不定明天就连借口都不需要了！”
　　缅甸男人还在吵嚷，连旁边几个年纪更大的老头的劝阻都不停，急于找回刚刚的场子，声音盖过所有人，甚至嗡嗡声中一时只能听到这一个人的声音。
　　黑桃K坐着静静瞧了会儿江停，江停仍旧是蒙着眼的，头却微微偏着，像是在与黑桃K对视。
　　就这么过了半分钟，黑桃K忽然无奈般吸了口气，向前站起身。
　　那一瞬间，阿归和步重华不自觉紧绷身体，紧紧盯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但黑桃K出乎意料地没有靠近江停，而是朝着方才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缅甸男人身后走去。
　　“我们哪里对不起你，明明大家都是力往一处使，求财不求命。你倒好，自你从美国回来就一刻不停地搞事，根本不把我们这帮老头放在眼里……”
　　情绪上头的男人脸色涨红，拍桌子指着面前一排人吐沫纷飞，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靠近。
　　黑桃K的表情太平淡了，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不论任何人看见，都会以为他只是随便走来说两句话。
　　“你这样下去我们两拨人没法合作，根本没法合作。你就喜欢背后捅刀子，不讲老辈人的义气，你——”
　　缅甸男子的训斥蓦然一顿。
　　下一瞬，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黑桃K站在男子身后，伸手拿起他面前的餐刀，反手一刀深深捅进了他的气管里！
　　噗呲——鲜血疯狂喷涌，仿佛水库开闸，压强让它瞬间溅了半桌子。短短两秒安静后，一圈人在尖锐的桌椅摩擦声中踉跄站起，服务员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咯咯咯……”缅甸男子喉咙中发出倒气声，双眼兀自圆睁。黑桃K一拔刀，他就在扑通声中一头栽倒在了桌面上。
　　“有话好好说，别嚷嚷。”黑桃K平静道，当啷一声清响把尚带血肉的餐刀扔了，抽出纸巾擦了擦鲜血淋漓的手。
　　屋内鸦雀无声，只听见鲜血从桌沿一滴一滴掉下地，以及四面八方众人强自压抑的喘息。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时刻，阿归突然举枪！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噗噗”两声闷响，众人惊愕看过去，只见刚刚缩在角落里放声尖叫、无人注意的服务员两只小臂上赫然出现两个血洞，她的脚边，不知何时掉落了一把巴掌大小的银色小刀。
　　“艹！”金杰表情极度扭曲，大步朝这个服务员走过去，拽着领子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厉声逼问她是谁派来的，
　　阿归眉头一皱，快步向那边走去的同时开口拦道：“先把她下巴卸了！”
　　他还是晚了一步，服务员下颌一动，被拎着的身体顿时一阵抽搐，短短几秒之后复又软绵下去，晃晃荡荡在金杰手中。
　　金杰愕然瞪大眼睛。
　　阿归：“……”
　　黑桃K视线扫过阿归，又看了阿杰一眼，最后回头看向其中一个缅甸老头，问道：“怎么回事？”
　　缅甸人惊慌回神，急忙否认：“跟我们没关系！这不是我的人！”
　　“放屁！你们安排的地方，还敢说跟你们没关系！”长桌右侧一个人拍案而起，指着地上恶声怒道。
　　小勐拉这种地方，中缅边境线，向来是吴吞的地盘。这次两方碰面从时间到地点，全部都是吴吞的人在安排，说跟他们没关系，鬼都不信。
　　左侧的几个缅甸老头来回对视一番，均是惊疑不定，紧接着他们的视线转向地上血泊之中的中年男人，眼底染上一抹浓重。
　　——除非这个服务员就是地上死了的缅甸男人安排的。
　　但现在显然已是死无对证。
　　阿归走过去，从金杰手里接过这名服务员，蹲跪在地，掰开她的下巴，打着强光手电探照其后槽牙。金杰沉着脸跟着一块儿蹲下身去查看，只见这女人右后牙槽之中藏着一片很小的薄膜，一丝荧蓝颜色在强光照射下隐约显露。
　　“闻先生。”阿归抬头唤道，身体让了个位置，让黑桃K能看清楚，“是蓝金。”
　　鲨鱼也走过来，插着兜，在阿归身后从上方探头去看。
　　一时之间，满场哗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过来。
　　缅甸一方急于证明这个人不是他们安排的，否则就将坐实吴吞要谋害黑桃K的事实。而黑桃K的人则怒气冲冲，言语之间皆是此人与吴吞脱不了关系。
　　混乱之中，一时无人在意这场会议的主角——江停。
　　“步警官。”他突然出声，声音很轻，在满堂喧哗声中毫不起眼。
　　步重华扭头，道：“我现在是个黑警——江队怎么知道我没过去？”
　　按理说没人会注意到这边，但蹲在那边的金杰突然像是后脑勺长了探测仪一般，唰地一下直起腰背看过来。
　　步重华：“……”
　　他直面金杰、黑桃K和鲨鱼探究的目光，摊摊手：“与我无关，是江队在叫我。”
　　金杰阴沉沉地问：“你为什么站在哪里？”
　　“不然我应该站在哪里？”步重华反问，又道：“况且江停才是你们这次会议的目标吧？不过，方片J现在看起来似乎顾忌不到这边，而我作为你们合作伙伴一方的人，友情留在原地看顾一下有什么问题吗？别忘了，如果不是你特意来‘请’，我恐怕现在还在江队身边学习。”
　　他这个“请”字音调加重，当下阿归又黑又冷的目光就落在了金杰脸上，轻声重复：“请？”
　　江停语气平静地说：“是我想请步警……步先生帮忙，我听到了‘蓝金’。”
　　黑桃K看了金杰一眼，他立马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江停身上。
　　步重华就抱臂在一旁等着，等他检查完毫无所获之后，似笑非笑地道：“没想到你原来还挺谨慎，刚刚那个服务员让我以为……”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体谅一般地摇摇头，然后张开双臂，说：“怎么样？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身上？”
　　金杰阴翳带有杀意的目光盯着步重华，鲨鱼还在这里，他当然不能上手，这会坏了规矩，但他现在是真的想弄死这个中国警察。
　　气氛僵持之中，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浓重的警告：“阿杰，他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