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北欧-雪原之火 ...
-
瑞典北部的冬天总是来得又早又猛。十月初，耶利瓦勒小镇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针叶林披上了白色的外衣，远处的山脉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克里斯·安德森站在学校后山的山坡上，俯视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小镇。寒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淡金色的短发，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寒冷，只穿着单薄的深蓝色校服外套。他的皮肤在雪地的反光下显得近乎透明，蓝色的眼睛像是结冰的湖面，平静而深邃。
"克里斯！你又逃课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里斯没有回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数学课太无聊了，汉娜老师讲的二次函数我上周就自学完了。"
他的同学托比亚斯走到他身边，红扑扑的脸上满是无奈。"你总是这样，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吗？校长迟早会找你父母谈话的。"
克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托比亚斯。"他们很忙，没空管这些小事。"他的声音轻快，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再说，我在这里学到的东西比课堂上多多了。"
托比亚斯接过巧克力，环顾四周被积雪覆盖的山林。"比如什么？怎么在零下十度不穿羽绒服还不感冒？"
克里斯笑而不答，将视线转向远处的森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一种他无法向托比亚斯解释的吸引力。最近几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在夜晚，他会被奇怪的梦境惊醒——火焰、古老的符文、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我得回去了，下节课是体育，我可不想再被罚跑圈。"托比亚斯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你也别待太久，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风雪。"
克里斯点点头，目送托比亚斯离开。当朋友的身影消失在校园拐角处，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表情。
他伸出右手，凝视着自己苍白的手指。上周发生的事仍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欺负低年级生的高个子男生，在放学路上"意外"跌入结冰的湖中。没有人看到克里斯当时也在附近，更没有人注意到他手指间一闪而过的橙红色光芒。
克里斯皱起眉头。那不是幻觉，他确信。自从三个月前开始做那些奇怪的梦，他就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一种他无法控制但又莫名熟悉的力量。
天色渐暗，克里斯决定回家。他轻巧地跳过几块覆雪的石块，像一只熟悉地形的雪狐般穿梭在林间小路上。走到半山腰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
克里斯转向气味来源的方向，那是小镇边缘的安德森家——他自己的家。一缕黑烟正从屋顶升起，在洁白的雪景中格外刺眼。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也没有变得急促。相反，一种奇怪的平静笼罩了他，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克里斯加快脚步，但并非出于担忧，而是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驱使着。
当他跑到家门前时，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木质结构的房子在烈焰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火舌舔舐着窗框，黑烟从每一个缝隙中涌出。几个邻居正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试图灭火，但收效甚微。
"克里斯！谢天谢地你没事！"隔壁的奥尔森太太看到他，立刻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你父母还在里面！消防队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到！"
克里斯望着燃烧的房子，蓝色的眼眸中映出跳动的火焰。奇怪的是，那些火焰在他眼中显得如此美丽，像是活物般舞动着，向他诉说着某种只有他能听懂的语言。
"克里斯？你听到了吗？你父母——"
"我听到了，奥尔森太太。"克里斯轻声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看到家被烧毁的少年。他向前走去，靠近炽热的火墙。
"孩子！别过去！太危险了！"一个男人试图拉住他，但克里斯灵活地避开了。
他站在离火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伸出双手。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但他的皮肤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些火焰是他失散多年的朋友。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克里斯的手掌突然窜出橙红色的火苗，与房屋上的火焰相互呼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能量，那种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感觉现在变得无比真实。
"天啊！那孩子——他的手！"
"是超能力吗？"
"快离他远点！"
背后的惊呼声渐渐远去，克里斯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黑暗中，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古老的战场、八头八尾的巨蛇、手持神器的战士们、还有三个站在巨蛇身旁的身影——其中一个是成年版的他自己。
"克里斯托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觉醒的时刻到了......"
现实世界的嘈杂声突然将他拉回。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克里斯迅速收回手上的火焰，转身面对惊恐的邻居们，脸上又挂上了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眼中适时地涌出泪水，"爸爸妈妈......他们还在里面......"
完美的表演。克里斯在心底冷笑。这些愚蠢的大人永远不会怀疑一个哭泣的少年。尤其是当他们发现火灾起因是厨房煤气泄漏——一个"不幸的意外"时。
消防员们迅速展开灭火行动，但为时已晚。当火势被控制住时，救援人员只在主卧室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克里斯被带到警局做笔录，他红着眼睛描述自己放学回家看到房子着火的情景，以及自己如何"试图"救父母但被邻居拦住。
"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女警官递给他一杯热可可，"你还有其他亲戚可以照顾你吗？"
克里斯摇摇头，低头啜饮着甜腻的饮料以掩饰嘴角的笑意。他的父母——那两个总是忙于工作，对他的异常视而不见的冷漠之人——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且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一个品学兼优的十四岁少年怎么可能与这场火灾有关？
"我们会联系社会福利部门，"警官叹了口气，"今晚你先在临时安置中心住下。"
克里斯乖巧地点头，蓝眼睛在长睫毛下闪烁着无辜的光芒。但当警官转身离开时，那双眼眸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安置中心的床铺硬得像石头，但克里斯并不在意。夜深人静时，他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灾现场。月光照在他精致的脸庞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火焰轻而易举地从掌心升起，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驯服。克里斯注视着跳动的火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大蛇......四天王......"他轻声念出梦中听到的称号，这些词汇陌生又熟悉，仿佛来自远古的记忆。
窗外，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但克里斯丝毫不觉得冷。相反，他体内的火焰温暖着他，告诉他一个事实：他的命运远不止做一个瑞典小镇上的优等生。
火灾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