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丽兹波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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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夏洛克在注意到提姆表情不对时就已经冲过来把他和米切尔先生一起拽到了房间死角。
“啊……”
米切尔先生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在侧面墙上开了一个洞，几乎全部嵌进去的狙击枪子弹，张了张嘴，顿时就要惊叫出声。
他们刚刚就站在那里。
如果不是那个男孩发现不对，夏洛克的反应又快，也不知道刚刚是谁会死。
但他声音刚冒出来，又是砰的一声，又一枚子弹钻进墙壁，打碎水泥墙迸溅出的碎屑擦过脸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米切尔先生一下就不敢吭声了，下意识就要往夏洛克身边缩。
“他在尝试调整角度。”提姆看了一眼第二枚子弹，“别担心，这个位置他看不到我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米切尔先生压着嗓子喊，他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但一开口就破了音。
大概很难有人能在差点被人枪杀后还保持淡定的，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先生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夏洛克看他一眼：“希望你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这里现在可没有医生抢救。
米切尔先生讪讪道：“没有，我没有心脏病。”
“那很好。”夏洛克说，然后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你的女儿要杀你。”
“什么？谁？等等……”米切尔先生一下呆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爱丽丝她、不会的，不是……”
他的眼神中一瞬间涌出了许多情绪，质疑、愤怒、悲痛。他嘴上虽然说着不相信，可他的眼神却像是已经信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眼圈一下红了，提姆看着他，只觉得如果换作自己，一定会和他一样难过。
他在路上的时候有想过，爱丽丝不会做得这么绝的，可能是他们想多了，将人想得太坏了，实际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实际是，如果他们晚来一步，米切尔先生已经死了。
夏洛克并不关心米切尔先生的想法，他只是说：“看来你也想到了。”
他这话说的米切尔先生和提姆都是一愣。
提姆随即反应过来，是啊，米切尔先生相信的太快了。他看起来更像是想通了什么，所以才相信了夏洛克的话，否则正常情况下，他最先想到的人应该是他后来再婚得来的小女儿。
因为警方并没有告知他，爱丽丝还活着这件事。
他应该还认为自己的大女儿已经死了，而不是快速想到，是爱丽丝要杀他。
另外，就算他从其他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也接受的太快了。他只有最初没反应过来时才疑惑了一下，可很快就相信了。
夏洛克说：“你见过她了，而且她的状态不对。”
米切尔先生闭上嘴，沉默不语。
“从我今天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就时不时会回避，尤其是在你说，‘爱丽丝的事已经都告诉我们了’时，你在点头前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夏洛克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要把人看穿看透似的，毫不留情地揭露对方所有隐藏起的话语，“你当时其实是想摇头的。”
米切尔先生胸膛起伏了几下，眼睛移开，看向墙上那枚子弹：“……我没有见过，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你们之前总是来找我，问些爱丽丝、她们的事，我猜的。而且，你没有证据。”
提姆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和丽兹对峙时，丽兹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爱丽丝是好人，所以她杀的一定是坏人。她不认识死者，是她猜的。
可那个时候，提姆完全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想，因为丽兹表现的太正常了，太自然了。
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她是在说谎。
……米切尔先生和她比起来，差的太多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回避，在撒谎。
可夏洛克并不揭穿他，而是眼神移向窗外，透过破碎的落地窗遥遥望向远处那个看不到的狙击手，轻描淡写地说：“你的前妻死前她去过。”
换句话说，在她去了之后贾思敏才会死。
米切尔先生不傻，一下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嘴唇颤抖，却仍是不肯开口。
夏洛克继续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觉得你死了之后，你的妻子和艾米莉会怎么样？”
米切尔先生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艾米莉是大卫·米切尔和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孩子，他的小女儿。
在他终于走出过去阴影后，为他带来新生的孩子。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个孩子宠爱备至，就像是要把已经无法再给另一个孩子的爱都给了她。
可是现在，也许只是一个可能，一个猜测，他曾经最爱的孩子会在杀死他之后，去杀死他现在最爱的孩子。
米切尔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嘴角抽搐，喉头一直有吞咽的动作，他摇头，身体颤抖起来。
“我……”他发出沙哑的嗓音，背脊抵在墙上，既不敢踏出这个不会被狙击手看到的狭小死角，又觉得这里逼仄到令人呼吸都困难，想要冲出去，让子弹穿透自己。
他的挣扎太过明显，提姆不得不拉住他，免得他情绪激动跑出去。
现在警局还没来人，也不知道那名狙击手是已经离开了，还是仍在那边盯着。
“我、我……是我对不起她，是我……”他像是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似的，一点点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痛苦地哽咽出声：“那不怪她，不怪她。她只是生病了……”
“福尔摩斯先生，爱丽丝只是生病了，她只是和她母亲一样，生病了……”
提姆闻言，和夏洛克对视一眼。
*
雷斯垂德来的很快，就在米切尔说出事情经过时，他就带着人过来了。
由于发生了市内狙击□□杀案，周围一片区域都被戒严，限制人员进出。但当警员们来到子弹射出方向的那栋大厦，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人了。
这大厦是办公大楼，好几个中小企业都聚集在这处。就算封锁大厦，狙击手也没有离开，只要他扔掉枪就很难再抓到人了。
最终，他们只能先安排提姆等人离开，前往更安全的警局。同时，得到消息的警方也迅速前往了米切尔先生家中，将他的妻女保护起来。
警局里，米切尔讲述了他和爱丽丝的那次见面。
他说：“我见到她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她看起来和以前区别很大，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眼睛。”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米切尔有时还是会做梦，梦到那个在练舞房里跳舞，四周的镜子里倒映出无数个她。然后她会睁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甜甜地叫他爸爸。
那个时候，爱丽丝是坐着轮椅出现在他家花园外的，米切尔一开始还不敢确信，但在看到她残缺的双腿后就确定了，当即就叫出了声。
然后爱丽丝就像他梦里那样，扬起笑容甜甜地喊他“Daddy”，眼神里的天真和快乐几乎要满溢出来。
米切尔激动万分，直接抱住她就哭了出来，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变得非常奇怪了。
爱丽丝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在哭什么，见到他哭还很惊慌，嘴里喊着：“妈妈快来，爸爸怎么哭了！”
等米切尔冷静下来后，她又看着他身后的房屋，疑惑地问：“爸爸，为什么我们的家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就好像，她的记忆停留在过去，停留在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她不记得后来发生的惨剧，也不知道，她的家庭早已分崩离析了。
“记忆障碍？”雷斯垂德突然出声猜测道。
米切尔先生摇头：“不，我、我不知道。而且她后来又变了一个样子。”
其实他就算不说，光听他前面说的那些，提姆就已经有了猜测。
还有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似乎也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和丽兹相差二十多岁，却能以朋友相称。
为什么她的房间里除了可能是照顾残疾人而特意制作的低矮家具，还有很多小女孩的衣裙——提姆之前还以为这是丽兹穿的，可是丽兹其实一直穿着破旧或简单的上衣裤子，从不穿裙装。
为什么爱丽丝前后的差距那么大？前面冲动杀人，后面就能极其冷静地处理尸体。这极其矛盾，仿佛两个人的行为逻辑……
还有，她为什么要杀母弑父。
米切尔先生说：“后来，艾米莉出现了……”
他当时发现爱丽丝有些不对，可他太激动了，忘记了一切，也不想探究那么多。直到他的小女儿出现在花园里，疑惑地叫他：“爸爸，你在做什么？”
“那是谁？”
他当场僵住了，但同时，他注意到爱丽丝也僵住了。他看到天真单纯从她的脸上消失，转而换成了冰冷漠然，以及一种成熟的气质。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米切尔看不懂，只觉得背后发凉，浑身汗毛直竖。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动轮椅向后离开，并在米切尔想要追过来时，掏出一把枪对准了他。
她说：“父亲（Father），你让我失望了，希望我们不会有下次见面。”
“……”
米切尔讲完后，现场一时间陷入静默。
夏洛克出声打破寂静：“看来这就是她的杀人动机了。”
提姆想：是的。
也许最初，杀死丽兹继父的时候是由于冲动，因为爱丽丝本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她可能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她的一部分停留在孩童时期，另一部分、也就是清醒的那部分，随着时间长大了。
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的人，通常会伴有情感麻木，情绪不稳定等症状。
也许在杀死丽兹继父时，她是处在发病状态，丽兹的继父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以至于年幼的爱丽丝冲动之下攻击了他。
但那一次攻击并不至死，受害者想要逃离，却在逃至玄关时被再次攻击。这一次，可能是由清醒状态下的爱丽丝做的。
在那之后，爱丽丝因为丽兹的继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本人可能并不打算去见他们，但在发病的时候她不能控制自己。于是某一天，她在发病状态下接触了米切尔先生，在发现他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后……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是被抛弃了，又或者是别的原因，她产生了杀死他们的想法。
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带走丽兹和她的母亲呢？她、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提姆觉得，她是清醒的。
因为很明显，清醒状态下的爱丽丝要远比发病时的她更具有攻击性。这也是为什么，贾思敏太太会说，爱丽丝被魔鬼俯身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米切尔先生和夏洛克的对话还没结束。
米切尔说：“她只是生病了，她、她一定是不清醒的！求你们不要……”
雷斯垂德摇头，他同情对方，却还是得说：“她杀了人，就算那时不清楚，也得等医生看过确认才行。不过如果她真的是在发病时做的，也会被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治疗。”
米切尔先生沉默一会儿，颓丧地说：“那也可以，那也可以……”
“但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怎么找到她。”夏洛克倾身靠近他，盯着米切尔的眼睛，“如果不找到她，她只会伤害更多人。”
“米切尔先生，你是否知道，她藏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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