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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合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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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忍的高热在子时骤然加剧。
尤乐之刚拧干帕子,就被他攥住手腕拽到榻上。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母妃......"他瞳孔涣散,声音哑得不成调,"......儿臣没哭。"
记忆里明德皇子的手也是这样凉,替他擦泪时袖口带着药香。五岁的江昭忍蜷在母亲怀里数更漏:"忍到五更天,就不疼了。"
现实中的尤乐之僵在原地。江昭忍的唇正贴在她耳后那颗红痣上——和壁画里的明德皇子一模一样的位置。
"殿下看清楚了。"她捏住他下巴迫他抬头,"我是......"
"尤乐之。"他突然清醒了一瞬,指尖描摹她眉骨,"十二岁偷川芎,十四岁拾箭翎......"滚烫的唇碾过她眉心朱砂,"......我的妻。"
窗外传来三皇女侍卫的脚步声。江昭忍突然咬破舌尖,血腥气混着极乐丹的甜腻渡进她唇间:"嘘......验贞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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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女掀开帷帐时,尤乐之正跨坐在江昭忍腰上,扯开的衣领露出心口"昭"字烙印。
"打扰了。"江玉璃的鞭梢挑起染血的床单,"本宫只是好奇......"目光扫过江昭忍腕间淤痕,"......皇弟这样的身子骨,经得起尤世女折腾么?"
尤乐之反手将合卺酒泼在验贞帕上,酒液遇血竟浮现出龙脉全图:"皇女不妨亲自试试?"
七日前太医署密档记载:"极乐丹解毒需以心头血为引,辅以......"后半截被血污模糊,唯有江昭忍在旁批注:"辅以同心酒。"
三皇女暴怒离去后,江昭忍彻底脱力倒下。尤乐之扶住他时,摸到他后腰新增的针孔——验贞官竟暗中取了脊髓。
"他们......要复刻龙脉图......"他咳出的血染红她前襟,"别怕......真的在......"
屋檐传来麻雀轻啄。尤乐之抬头,看见窗纸外映出个"眉"字——是他们儿时在祠堂玩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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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的梆子响过三声,江昭忍终于退烧。
尤乐之执笔的手悬在他眉间,却被他握住手腕引向心口。指尖下的疤痕微微凸起,是昨夜新愈的伤。
"《妆台论》有云......"他带着她的手描摹自己眉骨,"丈夫为妻画眉,当先点......"笔尖突然转向,在她掌心写了个"忍"字,"......再描形。"
晨光透过窗纱,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山河龙脉图》上。江昭忍忽然从枕下抽出断成两截的金箭——正是十四岁及笄礼上那支。
"比翼箭的规矩......"他将箭头抵住自己心口,"要饮彼此的血。"
尤乐之折断箭尾翎羽,尖锐的断面刺入他烙印:"殿下可要想清楚......"俯身舔去渗出的淡金色血珠,"......饮了我的血,这辈子都解不了蛊。"
檐下麻雀突然叽喳起来。江昭忍笑着仰头,吻住她沾血的唇:"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