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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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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天,清晨五点半,许风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试卷上的字母全部变成了游动的小鱼,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苏竹均匀的呼吸声。
许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却在踩到地面时感到一阵眩晕。
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她弓着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唔……”一声压抑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
床铺吱呀一响,苏竹几乎是瞬间就坐了起来,“许风?”
许风想回答没事,但又一波疼痛袭来,她只能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抵住胃部。
苏竹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把扶住许风颤抖的肩膀。
“胃痛?”苏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许风点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竹的手贴上她的额头,掌心温暖干燥。
“没发烧。”苏竹喃喃自语,“可能是紧张引起的胃痉挛。”
她让许风慢慢躺到床上,自己则迅速穿好衣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药盒。
许风蜷缩在床上,看着苏竹在晨光中忙碌的背影——她动作利落地倒温水、检查药品,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先喝点温水。”苏竹扶起许风,把杯子递到她唇边,“慢慢喝。”
温水滑过喉咙,许风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苏竹又拿出两片白色药片,“这是江老师之前给我的胃药,先吃下去。”
许风乖乖吞下药片,然后被苏竹按回枕头上。
苏竹的手掌贴上她疼痛的胃部,轻轻顺时针按摩。
“呼吸,慢慢呼吸。”苏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想象你在吹一个气球,慢慢把它吹大……”
许风跟着苏竹的指引深呼吸,惊讶地发现疼痛真的在逐渐减轻。
苏竹的掌心仿佛有魔力,温暖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到皮肤上。
“好点了吗?”苏竹低头问,睫毛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边。
许风点点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竹子……我害怕。”
话一出口,泪水就决了堤。
这段时间积压的紧张、焦虑、不安,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抓住苏竹的衣角,像个迷路的孩子。
苏竹躺下来,将她搂进怀里,“我知道。”
“我怕考不好……怕辜负我爸妈,还有江老师和顾老师……怕……”许风的声音闷在苏竹肩头,“怕我们不能去同一所大学。”
苏竹的手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还记得你腿刚受伤时医生说的话吗?”
许风摇摇头。
“他说年轻人的恢复力很强。”苏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的适应力也一样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找到解决办法。”
许风抬起头,看见苏竹眼中坚定的光芒。
这一刻的苏竹不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倒像个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战士。
“再睡一会儿吧。”苏竹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今天不用去教室了,我们在宿舍复习。”
许风蜷缩在苏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慢慢闭上眼睛。
苏竹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稳定而有力,像一首安眠曲。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宿舍。
许风睁开眼,发现苏竹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侧脸在阳光下像一幅精致的剪影。
“几点了?”许风揉揉眼睛。
“九点半。”苏竹转过头,“胃还疼吗?”
许风感受了一下,“好多了。”
苏竹走过来,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保险起见,还是去买点药吧。学校药店的种类有限。”
两人简单洗漱后出了门。
六月初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许风眯起眼睛,苏竹立刻从包里拿出遮阳伞撑开。
伞不大,两人必须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其实不用……”许风刚开口,苏竹就打断她,“胃病怕晒,容易中暑。”
许风偷偷笑了,她知道苏竹只是找借口照顾她。
校外的药店不大,但药品齐全。
苏竹仔细查看几种胃药的说明书,眉头微蹙,专业得像个真正的医生。
许风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这样的苏竹格外迷人。
“这个比较适合你。”苏竹最终选定一盒药,“副作用小,也不会犯困。”
正当她们准备结账时,药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走了进来。
许风的身体瞬间僵硬——那是王悦,她初中时的同学,也是曾经带头霸凌她的人之一。
王悦也认出了许风,目光在她和苏竹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许风?好久不见啊。”
许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药盒,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苏竹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许风挡在身后。
“买什么药?”苏竹问收银员,声音平静得仿佛王悦不存在。
王悦却不依不饶,“听说你要高考了?准备得怎么样?”
语气中带着许风熟悉的嘲讽,“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考试就紧张得肚子疼?”
许风的胃部又传来一阵绞痛,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
那些被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再次涌出来——厕所隔间被反锁、课本被撕碎、书包里出现的死蟑螂……
她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苏竹的手指坚定地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们很好,谢谢关心。”苏竹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剑,冷冽而锋利,“另外,建议你买点口腔溃疡药,说话这么酸,怕是上火了吧。”
王悦脸色一变,还没等她回嘴,收银员已经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要结账吗?”
走出药店,许风的腿还在微微发抖。
苏竹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没事了。”苏竹轻声说,“她伤害不了你了。”
许风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压在胸口的巨石被移开了。
是啊,那个曾经让她害怕得不敢上学的人,现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她已经有了苏竹,有了江老师和顾老师,有了全新的生活。
“其实我应该谢谢她。”许风突然说。
苏竹疑惑地看向她。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不会变成现在的我。”许风迎着阳光眯起眼,“也不会遇到你。”
“傻瓜。”
回到宿舍,许风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颜色的便签纸、几支新笔、一盒薄荷糖,还有一张手绘的加油卡片。
“这是……”
“江老师和顾老师来过。”苏竹解释道,“她们去开会了,晚上回来。”
许风拿起卡片,上面是江尚酒工整的字迹,“相信自己,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翻过来,背面是顾忍倾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一句简短的话,“别想太多,正常发挥。”
许风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下午,两人按照苏竹制定的计划复习,主要温习错题和基础知识。
苏竹的效率惊人,已经帮许风整理出了一套“终极重点”,涵盖了各科最可能考到的内容。
“这是魔法吗?”许风翻看着厚厚一叠笔记,“你怎么知道会考这些?”
苏竹神秘地笑笑,“数据分析加直觉。”
傍晚,江尚酒和顾忍倾回来了,带着满手的食材。
四人难得地在教师公寓的小厨房里一起做饭。
顾老师主厨,江老师打下手,许风和苏竹负责洗菜摆盘。
“明天早上我送你们去考场。”江老师一边切黄瓜一边说,“已经申请了通行证。”
顾忍倾往锅里倒入蛋液,“早餐我准备,你们想吃什么?”
“平常心对待就好。”江尚酒补充道,“就当是普通模拟考。”
许风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忙碌而温馨,充满琐碎的日常感。
她偷偷碰了碰苏竹的手指,得到一个默契的微笑。
回到宿舍,许风却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明天的考试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让她辗转反侧。
苏竹似乎也睡不着,两人干脆挤在一张床上小声聊天。
“竹子,你紧张吗?”许风问。
苏竹沉默了一会儿,“有点。”
这个回答让许风惊讶。
苏竹向来是那个冷静自持的人,很难承认自己的脆弱。
“真的?”
“嗯。”苏竹翻了个身,面对许风,“我怕辜负……我妈妈。”
许风呼吸一滞。
“她临走前跟我说……”苏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希望我成为一个快乐的人。我怕我做不到。”
许风伸手抱住她,“你已经是了。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快乐的,对吗?”
苏竹在她怀里点点头。
“那她就放心了。”许风轻声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许风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摸出一个小袋子。
“给你的。”她递给苏竹,“本来打算明天早上给你的。”
苏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竹风铃,下面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风与竹”三个字。
“我偷偷跟顾老师学的木工。”许风不好意思地说,“做得不太好……”
苏竹小心地捧着风铃,轻轻晃动,竹管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月光下,许风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水光。
“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家,”苏竹说,“就把它挂在门口。”
这个简单的句子让许风心跳加速。“自己的家”——多么美好又实在的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苏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许风却依然清醒,各种考试场景在脑海中闪回。
就在她准备数羊时,苏竹突然动了动。
“还没睡?”苏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许风不好意思地承认,“脑子里全是公式和单词。”
苏竹半梦半醒地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闭上眼睛……我念诗给你听……”
她轻声背诵起一首许风没听过的诗,声音温柔。
许风慢慢放松下来,意识逐渐模糊。
在即将入睡的边缘,她感觉到苏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晚安,我的风。”苏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当清晨的阳光唤醒许风时,苏竹已经起床了,正在整理考试用品。
看见许风醒来,她露出一个罕见的灿烂笑容,“早上好,高考生。”
许风跳下床,胃部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平静感。
今天,终于来了。
桌上摆着某人精心准备的早餐——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摆成“100”的形状。
“老套但有用。”顾忍倾笑着说,递给每人一个小卡片,“考完再看。”
许风把卡片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拿起筷子。
四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吃完早餐,江尚酒检查了她们的准考证和文具,然后像将军检阅士兵一样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许风深吸一口气,看向苏竹。
苏竹也正看着她,眼中是无限的信任和温柔。
“准备好了。”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走出门时,许风发现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却不刺眼。
是个考试的好天气。
许风站在考点校门口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没有抖。
这不对劲。
明明昨晚她还辗转反侧,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早上吃那根象征“100分”的油条时,她的胃还纠结成一团。
明明在江老师车上,她还死死攥着苏竹的手,把她的指节都捏得发白。
但此刻,站在警戒线前,看着前方黑压压的考生人群,许风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所有的焦虑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清晰的思维和稳定的心跳。
“准考证。”工作人员机械地重复着。
许风如梦初醒,从透明文件袋里抽出准考证。
旁边苏竹已经检查完毕,正安静地等她。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苏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幅印象派油画。
“紧张吗?”走向考场的路上,苏竹轻声问。
许风摇摇头,又点点头,“奇怪,我以为我会更……但好像没有。”
苏竹唇角微微上扬,“肾上腺素的作用。身体知道什么时候该紧张,什么时候该冷静。”
她们不在同一个考场,在三楼楼梯口就要分开。
许风突然抓住苏竹的手腕,“等等。”
苏竹转过身,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许风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油?别紧张?
这些客套话对她们而言太生疏了。
最终,她只是轻轻捏了捏苏竹的手腕,“考完见。”
苏竹的眼睛弯了起来,“嗯,考完见。”
许风的考场在走廊尽头。
走近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门口反复检查文具——王悦,昨天药店遇到的“老同学”。
王悦今天看起来远没有昨天的趾高气扬,她的嘴唇发白,手指在拆2B铅笔包装时明显在发抖。
王悦抬头看见许风,表情僵了一瞬。
许风以为又会听到什么尖酸刻薄的话,但王悦只是低下头,继续摆弄她的铅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许风心头一震。原来那个曾经让她害怕得做噩梦的人,现在看起来如此……普通。
不,或许一直都是普通的,只是当年的自己太过弱小,把对方想象成了巨人。
监考老师开始宣读考场纪律,许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课桌右上角贴着她的准考证复印件,照片上的女孩眼神坚定,与初中时那个畏缩的许风判若两人。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响起一片翻纸声,像一群受惊的鸟儿扑棱翅膀。
许风深吸一口气,先浏览了一遍作文题目——《论持久战》中提到的“防御中的进攻”,要求结合自身经历写一篇文章。
这个题目让她差点笑出声。
还有什么比她和苏竹的故事更适合这个主题?从防御到进攻,从退缩到直面,她们用了快三年时间完成这场蜕变。
笔尖触及答题纸的瞬间,许风感到一种流畅的快意,仿佛不是她在写字,而是字借她的手自然流淌。
那些背诵过的名言警句,那些反复练习的论证结构,全都变成了肌肉记忆。
偶尔遇到不确定的选择题,她也不再像模拟考时那样纠结,而是相信第一直觉。
两个半小时转瞬即逝。
当结束铃响起时,许风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写满了所有答题区域,甚至还多要了一张草稿纸。
她活动了下微微发酸的手腕,跟着人群走出考场。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学生,有人兴奋地对答案,有人懊恼地捶胸顿足。
许风避开这些嘈杂,径直走向与苏竹约定的集合点——一株老槐树下的长椅。
苏竹已经在那里了,正仰头看着槐树茂密的树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像散落的金币。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什么也没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许风让出位置。
“饿了吗?”苏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顾老师准备的饭团。”
许风接过还温热的饭团,咬了一口,里面是她喜欢的金枪鱼馅。“你不问考得怎么样?”
“不问。”苏竹也拿起一个饭团,“考完的就过去了。”
这个回答让许风胸口涌起一阵暖流。
是啊,无论好坏,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不如专注接下来的考试。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今天如此平静——因为苏竹的存在本身就在告诉她,高考只是人生的一站,而非终点。
下午的数学是许风最担心的科目。
走进考场时,她发现王悦的座位就在她斜前方。
试卷发下来后,王悦的后背明显僵硬了,像根绷紧的弦。
许风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试卷。
选择题做得还算顺利,但到了大题部分,第三道立体几何让她卡住了。
她反复读题,画辅助线,尝试不同的解题思路,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虑开始像墨水一样在心底晕染。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进教室,掀起了窗帘。
许风无意间瞥见窗外的一抹绿意——那是校园角落里一株老槐树,和苏竹等她时坐的那棵很像。
她突然想起高二那年,苏竹曾带她去看那棵树,说它的树龄超过百年,见证了多少学生的来去。
“我们毕业时,也要在树下拍照。”当时的苏竹这样说,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
回忆像一捧清凉的泉水,浇灭了许风心头升起的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跳过那道题,继续往下做。
奇怪的是,当她把其他题目都完成后,再回来看这道几何题,思路突然清晰了,仿佛那短暂的放空给了大脑重新组织信息的机会。
交卷时,许风看到王悦的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汗珠。
收拾文具时,一支笔从她颤抖的手中掉落,滚到许风脚边。
许风弯腰捡起来递给她,王悦愣了一下,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走出考场,夕阳已经西斜。
苏竹依然在那棵槐树下等她,这次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看到许风走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一盒牛奶。
“有道几何题我没做出来。”许风突然说。
苏竹点点头,“没关系,我也有道函数题不确定。”
这个简单的交换让许风如释重负。
原来苏竹也会有不确信的时候,原来她们都不完美,但这没关系。
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同样在这种奇特的平静中度过。
许风原以为会紧张到窒息,但每当她坐在考场上,看着试卷,所有的杂念都会自动退散,只剩下专注的思考。
偶尔遇到难题,她就抬头看看窗外,想想苏竹此刻也在某个考场里奋笔疾书,便又有了继续的勇气。
最后一科英语结束时,夕阳正好照在教学楼的玻璃上,折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许风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解脱,而是一种沉淀的满足感,像完成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苏竹已经在老地方等她,背靠着那棵槐树,手里拿着两人的书包。
看到许风走来,她站直身体,冲许风笑。
“结束了。”许风说。
“嗯,结束了。”苏竹回应。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她们只是自然而然地肩并肩走向校门口,像过去无数个放学的傍晚一样。
但许风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不是通过什么戏剧性的顿悟,而是在这三年的每一天里,在每一次互相扶持中,悄然完成的蜕变。
校门口,江尚酒和顾忍倾站在车旁等她们。
江尚酒依然板着脸,但眼神柔和了许多,顾忍倾手里还拿着相机。
“怎么样?”江尚酒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正常发挥。”苏竹回答。
许风点点头,“比模拟考轻松。”
这个回答似乎让江尚酒很满意,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上车吧,忍倾做了火锅。”
回家的路上,许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三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浓缩在几张试卷里结束了。
但她心里没有空虚,反而被某种充实感填满——因为最重要的东西,那些成长、那些陪伴、那些无声的支持,早已融入血脉,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等红灯时,顾忍倾回过头,“你们也算是毕业了,晚上想看电影吗?还是想早点休息?”
许风和苏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看电影。”
江尚酒轻哼一声,“就知道你们没那么容易累。”
车里响起一阵笑声。
许风悄悄握住苏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窗外,夕阳西下,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但此刻,她只想沉浸在这份平凡的幸福里——高考结束了,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