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听狗说！》夏时天

72、吃饭

　　狗狗好乖。

　　它们现在不被允许独自出门，出去必须要拴绳。
　　家里的狗狗都不喜欢拴绳，就连七七每次也都要说好久才会让沈沈戴上。

　　还是勉勉强强的，但现在不一样。

　　张慧兰说，看着怪可人疼的。带它们出去，拴绳不吵不闹，走路也慢悠悠的，生怕会累到她。
　　沈沈认为，这些狗狗在耍心眼子。

　　沈沈放学回家前，所有的狗狗都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门，耳朵竖起来听声音。

　　一听见沈沈的动静，立刻站起来，排着整整齐齐的队，齐刷刷看着她。
　　叶琅笑称，沈沈这样像皇帝回宫，后宫的妃子们都殷勤迎接。

　　沈沈一想，还真的挺像，笑得停不下来了。

　　今天还是如此，一推开门，所有的眼睛都看过去了，十来条尾巴疯狂摇动，快地只能看见残影。

　　叶琅跟在后面，都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沾了沈沈的光，凭他自己，这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它们只会站在他头上拉屎。

　　反正，不享受多亏啊，他高抬着头，眼睛里带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说:“爱妃平身。”

　　沈沈震惊回头，这人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叶琅看懂了。

　　他莫名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头上的卷毛跟着上下晃荡，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十分有弹性。

　　沈沈瞧着他的样子，原本有些不理解的，但不知道怎么的，盯着那卷毛看呀看，又瞧着叶琅的样子，竟也跟着笑起来。

　　“嘎嘎嘎嘎嘎……”是叶琅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是沈沈的笑声。

　　张慧兰听见声音吓坏了，这是干啥呢？一出来就瞅着这俩孩子疯疯癫癫的，咋回事儿啊？

　　又一看，狗狗又在迎接主人，见她出来，俩眼懵懵的。
　　“嗨呀，看啥啊，你们这俩主人学傻了。”

　　张慧兰见他们没事，竟也学着沈沈跟狗说了句话。
　　“瞧我，跟狗说个什么劲，它们又听不懂。”说完，拎着铲子又进去炒菜。

　　“哐当哐当”，锅铲吭哧吭哧地翻动着里面的菜。
　　“啪嗒”，沈大山将木柴填进灶膛里，“噼啪”，木柴在火焰里发出最后的欢呼声，心满意足地变成了灰坑里的灰烬。

　　回头灰烬掏出来洒进菜地里，肥沃土地；洒下菜种，汲取营养，茁壮成长，被人摘下后又成了人的一盘菜。

　　“那俩孩子在院里傻乐，我也真傻，跟狗说话。”张慧兰挥着锅铲，跟他乐呵呵地说。
　　“乐啥？”沈大山只是笑，听张慧兰说完又认真问一句，没有一点不耐烦。
　　“那我也不知道，光看他们笑了。”

　　张慧兰喜欢沈沈现在的样子，多活泼的丫头，一辈子这样快快乐乐的就好。

　　丰盛的一餐，纵然已经是晚上了，张慧兰也没有应付的念头，拎着大锅铲，在厨房里做了一顿大餐。

　　还没有出锅就已经香满了院子的糖醋排骨，糖色均匀地裹在每一块小排上，像是质地尚好的琥珀，醋的酸味中和了甜味，酸酸甜甜的味道冲进了鼻腔。

　　狗狗们灵敏的鼻子已经享用了大餐，沉浸在香味中无法自拔。
　　好香呢，可是还在处罚期的狗狗可不敢去讨要食物。

　　“孩子们，吃饭了！”张慧兰冲着院子里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沈沈和叶琅已经跑了过来。

　　二人的眼角还夹带着笑意，可见刚刚的开心。
　　“奶奶，您歇着，剩下的我来做。”来蹭饭的人十分的有眼力见，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找活做。

　　张慧兰用胳膊挡开，连忙说：“你快过去，别沾手了。”
　　这孩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一会儿再弄脏了，难洗着呢。

　　叶琅不愿意，还要上手，被张慧兰一巴掌拍开。
　　“赶紧跟沈沈一起摆碗筷去，奶奶这里自己来。”

　　沈大山也摆摆手：“让奶奶自己做，别把你这身好衣服弄脏了。”

　　老年人爱惜东西，见不得着好好的一件衣服弄上脏污。
　　叶琅笑了，想说不至于。

　　沈沈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跟自己走，想说他还客气什么，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

　　端着冰凉的碗，叶琅的手都是冰的，简直要凉到心里去，他跟在沈沈后面往堂屋里走，心想还好刚刚没有让沈沈端。

　　“你就别掺和了，老人家惜物。”

　　就是她，张慧兰也经常说别粘手 ，会把衣服弄脏。
　　沈沈的衣服她自己都没操过心，沈双琴给她买了一堆，她好些都没机会穿，天天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来来回回的，除非被奶奶压着穿上新衣服。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衣服上，只想着考试，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沈沈虽然没有了父母的压力，可是她给自己订了新的目标，起码得考出一个自己满意的成绩，压力来源于自己，可是一点也不会觉得难受。

　　她甚至于很享受这种感觉，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纯粹地感受到学习带来的这种美好的感觉。

　　“吃饭喽！”沈大山把最后一个锅端进来，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散发着香醇的粮食的味道。

　　张慧兰接过来，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盛了满满的一碗，金黄色的小米熬得浓稠，表面上还附着着一层米油。
　　用洁白的陶瓷勺子送入口中，微烫，喝下去身体瞬间就暖和起来。

　　七七几个照例蹲在那里，以前七七这个时候馋得很，沈沈不给它吃，它还哼哼唧唧地凑过去，把头放在她的腿上，就那么盯着她。
　　现在呢，七七小声哼哼，却不敢再凑过去。

　　沈沈会生气！

　　其余的狗狗也是十分馋，这么多好吃的，光让狗狗看，不让狗狗吃，好残忍啊。
　　那么多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见香喷喷的肉进入了人的嘴里，它们无意识地动动嘴，好整齐。

　　“啪嗒”一声，谁的口水掉落在地方，在筷子夹菜的声音中有些明显。
　　“嗨哟，你瞧这狗，馋的口水都出来了。”

　　张慧兰笑着，夹起了一块肉往那边送，狗狗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更是喷涌。
　　“能吃吗？”还没到旁边呢又收了回来。

　　着急啊！
　　七七忍不住了，踩着长腿走过去，用脑袋蹭蹭张慧兰的腿，眼巴巴地就那么盯着她。

　　“一块就行。”沈沈叮嘱。

　　张慧兰笑眯眯的，将肉送进了七七的嘴里。

　　七七啊呜一口全部咬在了嘴里，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汪，好吃！”

　　其它的狗急了，纷纷凑到了张慧兰身边，尾巴疯狂摆动，哼哼哼唧唧个不停。
　　“哟，缠上我了。”张慧兰笑着打趣，“咱家养了一群馋狗。”

　　叶琅的腮帮子里塞得鼓鼓的，嘴里还不忘接话：“当然是奶奶你做的饭好吃，换成我爸做的，”说着，叶琅摇摇头，“狗都不吃。”

　　“哈哈哈哈……”张慧兰开心极了，“可不能这么说你爸。”

　　但是叶琅夸她的话她明显十分受用，没办法，只有一手厨艺可以展示。但是，张慧兰十分自信，她的厨艺在那群老姐妹里可是数第一的。

　　马屁精！沈沈想，叶琅每次过来都会跟她争宠，这点可真不让她喜欢。
　　哼，奶奶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