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撞碎冰河期》酥饼小酥

14、转学 假期过

　　假期过得太快，周芷妍整整疯玩了好几天，玩的时候有多开心，开学前就有多崩溃——她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写。
　　一整个假期她不是去找江凛玩，就是在家躺着刷手机、看视频，把老师布置的习题、卷子、背诵任务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开学前一天晚上了。她本来想熬夜赶一赶，结果写着写着直接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被闹钟惊醒，才发现作业依旧空空如也。
　　没办法，周芷妍只能一大早匆匆忙忙爬起来，连早饭都没顾上好好吃，抓起书包就往学校冲，打算趁着早读前的一点点时间，在教室里疯狂补作业。
　　一进教室，她立刻冲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掏出作业本和笔，低下头就开始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连抬头喘气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补多少是多少，千万别被老师抓到。
　　她正写得头都不抬，耳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自己旁边的空位被人拉开。周芷妍下意识抬头一看，是许夏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只是今天的许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许夏总是大大咧咧、叽叽喳喳的，一进教室就会跟她打闹开玩笑，可今天，她整张脸都写满了惆怅，眼神蔫蔫的，肩膀也耷拉着，看起来特别没精神，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周芷妍停下手中的笔，侧过头看着她，有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谁惹你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顿了顿，又恍然大悟般补了一句：“也对，谁开学会开心啊，一想到要上课、要考试、要收心，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她以为许夏只是不想开学，毕竟全班同学几乎都是这个状态。
　　可许夏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周芷妍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许夏把书包轻轻放在椅子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闷：“我要转学了。”
　　“啊？？”
　　周芷妍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不敢相信，她放下笔，身体都往许夏那边凑了凑，语气急得不行：“为什么啊？好好的转什么学？我们不是才刚开学吗？你之前也没说过啊！”
　　她一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天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吐槽、一起偷偷说小秘密的闺蜜，突然就要转学离开，以后在班里再也没有人跟她一起摸鱼，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吐槽老师，心里一下子就空了一块，鼻尖都有点发酸，差点当场就想哭出来。
　　许夏被她问得眼神闪了闪，说话变得有些结巴，语气里还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委屈和不甘，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解释道：“额……是因为我爸妈要换一个地方工作，离这边特别远，他们害怕我一个人在这边没人照顾，所以就给我办了转学，让我跟着他们一起走。”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周芷妍虽然难过，却也挑不出毛病，只能心里闷闷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许夏转学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父母工作调动。
　　一切都要从几个星期前说起。
　　那时候，许夏从周芷妍的嘴里旁敲侧击，好不容易要到了江凛的联系方式。她拿到号码的那一刻，心里又紧张又激动，犹豫了整整一晚上，才终于鼓起勇气，以短信的方式把江凛约了出来。
　　见面的地方是小区附近的小公园，许夏特意打扮了一番，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看到江凛走过来的时候，她心跳得飞快，努力模仿着周芷妍说话时软软的语气，轻轻喊了一声：“江凛……”
　　她脸颊两侧微微发红，整个人显得特别扭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江凛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语气冷淡又直接，一句话就堵死了她所有的开场白：“我不是医生，嗓子卡拖鞋了别来找我，有话直说。”
　　他其实早就知道许夏想干什么，从她之前总是偷偷看自己、故意跟在他们身后、打听自己生日的时候，江凛就心里有数了。所以他根本不想给她任何铺垫的机会，只想快点结束，免得浪费时间。
　　许夏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抬起头，直视着江凛，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江凛，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周芷妍最好的朋友，看在周芷妍的面子上，江凛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拒绝得太干脆，更不会把话说得太绝，说不定还会委婉一点，给她留一点余地。
　　可江凛的回答，比她想象中还要直接、还要冷漠。
　　他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有喜欢的人了，至于是谁，我就不说了。”
　　顿了顿，他又顾及着周芷妍，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给了许夏最后一个台阶：“碍于周芷妍的面子，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以后我们还能当普通同学，互不打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许夏还是不死心，她不甘心自己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不甘心自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她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凛已经转身直接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留给她。
　　他心里还惦记着周芷妍前几天随口说想吃街角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急着去给人排队购买，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纠缠。
　　从那天被拒绝之后，许夏就一直活在尴尬和难过里。
　　每次在学校看见周芷妍和江凛走在一起，她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既羡慕又委屈，既不甘心又没办法。她一想到自己当面被拒绝的场景，就觉得没脸再出现在江凛面前，更没脸面对天天跟她夸江凛的周芷妍。
　　所以她才连夜求着父母，哭了好久，才让他们同意给自己办转学。
　　所谓的父母工作调动，不过是她拿来掩饰尴尬的借口罢了。
　　教室里，许夏看着一脸单纯还在为她难过的周芷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妍妍，我想问一下，你和江凛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心里一直有个执念，如果她能比周芷妍先遇到江凛，如果她和江凛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那结果是不是就会完全不一样？
　　周芷妍没有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只是认真地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自然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小习惯的理所当然：“我和他啊……应该算是在娘胎里就认识的吧。”
　　她慢慢回忆着小时候爸妈经常跟她说的小事：“我刚出生那会特别爱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后来江叔叔把才几个月的江凛抱过来，我一看见他，立马就不哭了。从记事起，他就一直在我身边，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玩也一起，跟家人差不多。”
　　许夏静静地听着，心里最后一点点不甘也慢慢沉了下去。
　　原来他们之间，是从出生就开始的缘分，是她怎么挤都挤不进去的岁月。
　　她勉强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好，谢谢你告诉我。”
　　就算心里再难以释怀，她也清楚，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江凛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周芷妍一个人。她本来还想再争一争、再试一试，可一想到江凛冷淡的眼神，她就害怕，害怕自己再纠缠下去，会让江凛彻底讨厌她、厌恶她。
　　思来想去，她还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整个上午，许夏都在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课本、笔记本、笔袋、桌肚里的小零食，一样一样整理好，装进纸箱里。下午刚上课没多久，班主任就过来帮她办好了转学手续，许夏背着书包，抱着纸箱，最后看了一眼教室，看了一眼还在座位上发呆的周芷妍，没敢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从她走进教室说要转学，到收拾东西离开，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快得让周芷妍反应不过来。
　　整个下午，周芷妍都没怎么听进去课，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旁边空空荡荡的座位，整个人都在出神。
　　以前这个位置，永远坐着一个爱说爱笑、爱跟她八卦、爱跟她一起偷吃零食的许夏，可现在，桌子干干净净，椅子空空荡荡，连一点有人坐过的痕迹都好像慢慢淡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一窝蜂冲出教室，周芷妍却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江凛像往常一样，在六中校门口等她。
　　看到周芷妍走出来，他一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平时的周芷妍一放学就活蹦乱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今天，她低着头，脚步轻飘飘的，眼神涣散，整个人都蔫蔫的，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江凛皱了皱眉，走上前跟她并肩走在一起。
　　一路上，周芷妍都没说话，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魂不守舍，连前面有一根电线杆都没看见，脚步直直地往前冲，眼看就要一头撞上去。
　　江凛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掌心轻轻捂住了她的额头，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下一秒，周芷妍的额头稳稳撞在他的手心里，没有碰到坚硬的电线杆。
　　周芷妍这才猛地回过神，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江凛看着她呆呆傻傻、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本来想习惯性吐槽几句，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只是放轻了语气，问：“到底什么事能让你出神成这样？连路都不看，真想在额头撞个包出来？”
　　周芷妍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难过：“许夏转学了。”
　　她以为江凛会没什么反应，毕竟江凛本来就对许夏不怎么在意。
　　可江凛听到这句话，还是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他虽然不喜欢许夏，也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意思，但从来没想过，她会直接转学离开。
　　不过他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看着周芷妍低落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又自然，带着惯有的安慰：“别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以后你们想见面，还是可以约出来玩的。”
　　周芷妍仰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江凛的声音很稳，很安心，像一颗定心丸，慢慢抚平了她心里的失落。
　　其实她也明白，分开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突然少了一个天天陪在身边的好朋友，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而已。
　　又走了几步，周芷妍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把心里的难过暂时抛到一边。
　　她向来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难过归难过，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她抬头看向江凛，眼睛慢慢恢复了平时的光亮，语气也轻松了不少：“你说得对，反正以后还能联系！不想了不想了，对了，你今天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啊？我下午心情不好，急需小蛋糕安慰！”
　　江凛看着她瞬间从悲伤里走出来，恢复成那个爱吃爱笑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就知道吃，早给你准备好了，在书包里，回去就给你。”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周芷妍不知道，因为她的存在，有人拒绝了满心欢喜的告白；她也不知道，有一份从小藏到大的心意，一直稳稳地放在她身边，从未走远。
　　她只知道，只要有江凛在，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用害怕，也不用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