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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亲哥哥一下 ...

  •   姜绵躺在水中,裙摆漂浮。

      林见白上前,一把把人捞出来。

      姜绵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睁眼就对上一双焦急的眼睛。

      林见白抱她出浴缸,水珠哗啦啦从她身上摔在地上。

      林见白见姜绵醒着,瘫坐下来。

      “你在做什么?!”林见白后怕之后,就是愤怒。

      姜绵跌坐在他身上,“我……”

      林见白胸腔梗了好些天的郁气,今天一再因姜绵受到的惊吓,翻涌的情绪,都在一瞬间爆发。

      他忽然捏住姜绵脸颊,“姜绵,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见白一字一字说:“你一次一次招惹我,是我看起来格外好欺负?分手是你要分的,我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姜绵睁大眼睛,急切地想解释,但林见白的手指很有力,捏得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字音。

      姜绵太着急了,伸手推林见白。

      挣扎间——

      “啪——”

      一声清脆的打击声响起,浴室蓦地陷入安静。

      姜绵吓懵了,心里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眶不知不觉蓄满了泪。

      林见白舌尖抵了抵挨了一下的侧脸,抬眼就见姜绵哭了,“……哭什么?”

      挨打的人还没说什么,打人的倒是先哭了。

      林见白不问还好,一问,姜绵心里越发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见白:“……”

      林见白叹气,边给她擦眼泪边说:“好了好了,乖,不哭了,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凶你,都是哥哥的错……”

      姜绵揪着她的衣领,抽噎:“我没有觉得你好欺负。”

      林见白:“我胡说的,你哪有胆子欺负人。”

      “我不知道、你那么讨厌……”姜绵眼尾全红了,一个劲抽噎。

      林见白轻拍她后背:“不讨厌,我一点都不讨厌。”

      一遍遍的安抚让姜绵渐渐静下来。

      两人都有点尴尬,林见白正想说什么。

      姜绵冷不丁问:“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林见白:“……你为什么泡在水里不动?”

      姜绵:“你泡澡不会浸到水里吗?”

      她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林见白想了想,他可能还真的会,如果水干净的话,确实很多人会浸进去憋个气什么的。如果是别人他也不会有别的联想,但放在姜绵身上,他怎么就慌了呢。

      林见白低垂眼睫,他目光落在姜绵脸上,姜绵眼下挂着泪痕,眼眶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移开目光,说:“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就当是我的报复吧。”

      “那我可以耍个赖吗,”姜绵低下头,声音很小,好像想让他听到又不敢让他听到,“……你都报复过我了,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不来往?”

      林见白感受着胸前晕开的温热潮湿,觉得这股热度好像透过皮肤骨骼烫到了心脏。

      姜绵又哭了。

      林见白说:“好。”

      姜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眼泪还没止住。

      林见白低下头,与她对视,“别哭,姜绵。我们好好谈谈,谈完复合好不好?”

      林见白想通了,姜绵本来就是一个胆小鬼,想尽借口来见他,偏偏一次次什么都不敢说。

      昨天一句“喜欢”大概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那样敏感多思的性格,恐怕已经独自焦虑了无数个日夜,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蒙在被子里哭。

      林见白双手捧住她的脸,忽然温柔道:“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姜绵紧紧望着他,问:“是个什么样的约定?”

      林见白留意到她还揪着他的衣服没放手,好像生怕他跑了,心想,看,这个胆小鬼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姜绵再被吓跑,他也会把这只兔子逮回来,不会再轻易放过。

      他说:“今天,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选择原谅好不好?”

      姜绵怔愣,点头说:“好。”

      林见白卡住她的腰起身,把她放回浴缸里,溢满的水又溅出来一些。

      姜绵有些惊惶地看着他,怕他走了,却见林见白并没有出去,而是背过身,靠坐在浴缸外。

      “泡着吧,别感冒了。”林见白应该出去,但他不敢出去,怕姜绵浑浑噩噩把自己溺着。

      身后哗啦啦的水声引人遐思,林见白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为什么你的症状更严重了?”

      姜绵半晌回话。

      林见白问:“不能说?”

      姜绵抱住膝盖,说:“不是,我在想怎么说?”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非要你回答的意思。”

      姜绵摇摇头,低声说:“我想说,我想告诉你。”

      林见白安静下来,姜绵总是这样。

      让人心软。

      姜绵组织好措辞,缓缓讲述。

      那是姜绵高三时候的事情。

      高三的时候姜绵偷偷参加艺考,没让家里知道。

      因为爸爸妈妈一直反对她学画画,她准备来个先斩后奏,让他们知道她真的有很有画画的天赋,哪怕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她也能考上好的艺术学校。

      只是她到底年轻气盛,没能按耐住自己,艺考完太兴奋,她回家后把自己最得意的一副画作拿给爸爸妈妈看,也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参加了艺考,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当晚,爸爸妈妈没说什么,第二天却叫来了一堆所谓的专家来点评她的画。

      专家们全方面各角度地对她的画作进行批判。

      姜绵至今还记得那个噩梦般的场景。

      宽敞的大厅,她的画作前围满了人。

      人人都能对她的画指指点点,肆意贬低。

      他们贬低的不是画,是她。

      他们都试图告诉她,她是个毫无绘画天赋的人,她应该放弃画画。

      那个场景成了姜绵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后,姜绵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画作被人围观。

      林见白青筋鼓起,怒意翻涌,既是对姜绵父母,也是对自己。

      姜绵那个时候才高三,才十几岁,心智都还没健全的年龄,他们做父母的竟然让她留下那样阴影。

      而他,竟然让姜绵重新面对了那样的场景。

      湿漉漉的纤细手臂从身后拥住他,姜绵在他耳边问:“你在自责吗?”

      林见白哑声说:“对不起。”

      姜绵摇头,“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不知道这件事。”

      林见白沉默了下,问:“你父母现在还会管着你吗?”

      姜绵:“他们很早就离婚了,爸爸不管我的,妈妈这几年也不找我了,对了,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林见白默契地转移了话题,“我妈知道周成旭进监狱后,就在好转了。周成旭就是骗了我妈的渣男。”

      姜绵:“……”原来人家既不叫周成功也不叫周成仁,而是叫周成旭。

      林见白继续说:“周成旭是我生父,我妈年轻的时候家里很有钱,但被我外公养得太天真,引狼入室……”

      他讲起自己的故事,跟姜绵所知出入不大。

      就像舅舅猜测的那样,年幼的林见白亲眼看到周成旭对他外公和妈妈下药,他试图向外公告发却被周成旭发现,关了起来。

      直到被安南带走,一切尘埃落定,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恨周成旭,更憎恨弱小的自己。

      母亲虐待他,他无力反抗,遇到坏人,他也只能向他人求助。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烂在淤泥了。

      可偏偏有人把他拉了出来,栽进阳光里。

      可恨意已经是他成长的养料,他根本无法放下仇恨。

      于是一旦长大,有了力量,他就开始计划报复,他创作《深蓝》,是因为知道周成旭的公司正在签这个类型的IP,他故意混进安南号,搭上谷芳芳,是因为知道谷芳芳对他怀有不堪的执念,他可以利用这一点,驱使谷芳芳帮他,让周成旭签下他的作品。

      只要周成旭签下《深蓝》,他总有机会接近周成旭,达成目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阴损、不择手段的人。

      林见白问:“这样,你还喜欢我么?”

      他垂下脸,眉眼似乎都深重了一些。

      姜绵:“喜欢。”

      “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好脾气,刚刚还那样凶你,还喜欢?”

      “喜欢。”

      林见白笑了一声,“怎么证明?”

      姜绵不知道怎么证明,她仰头望着林见白。

      林见白侧过脸,“亲哥哥一下。”

      姜绵心口一跳,他又对她自称哥哥了,她眼眶又有点发热,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颊,低声说:“……对不起。”

      林见白:“是我先凶你的,你对不起什么。”

      “以前……很对不起,”姜绵自责:“你那个时候那么辛苦,我还只顾着自己。”

      “你又不知道那些事。”林见白好笑,前面姜绵还这样对他说,现在换他来说了。

      “……我知道的,”姜绵小声说:“四年前就知道了。”

      林见白一愣,忽然意识到姜绵确实有可能知道,谷芳芳曾经私下接触过她,很有可能告诉她这些事。

      片刻,林见白问:“当时是因为怕我,所有才离开?”

      “不是!”姜绵立即回答。

      “那你当时为什么抛弃我?”林见白侧头,“是不喜欢了么?”

      姜绵目光落在他伸展的肩颈线上,诚实地说:“不是。”

      顿了顿,她声音轻了些,“你不是因为我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吗?”

      林见白停滞,什么意思?

      姜绵深呼吸,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是因为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才离开的。”

      林见白蹙眉,转过头看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

      “在船上,你是因为我才去设计谷芳芳的,对吧?”姜绵低声说。

      林见白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姜绵低落道:“你还因为我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又因为保护我被人砍伤,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我受到更大的伤害呢?”

      林见白怔忪低头,望着姜绵,姜绵也在看他。

      他从来都不知道姜绵原来因为他有了那样的负担与压力。

      所以姜绵也不是因为当时场面太血腥受到惊吓才逃走,她害怕的是他因为她而不惜自身。

      林见白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姜绵嘴角。

      姜绵说:“……我在生气,你看不出来吗?”

      林见白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不起,不气了好不好,哥哥给你跪搓衣板?”

      姜绵脸热,缩回浴缸里,想把自己藏起来,林见白趴在浴缸边,勾起嘴角,“不喜欢?那键盘呢?哥哥跪键盘也没问题~”

      姜绵脸更烫,“你先闭嘴。”

      林见白眉眼弯弯,不得了,小兔子会凶人了。

      他重新转过身,听话地给姜绵留出冷静的时间。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姜绵觉得气氛渐渐有点尴尬,她:“我走了之后你过得好吗?”

      林见白没想到姜绵会问这个,他不想再对姜绵粉饰太平。

      “不好,”他语气低下来,“被抛弃快难受死了。”

      姜绵心里也难受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对林见白来说是一种残忍。

      林见白从小被母亲虐待,又遭到坏人骚扰,进入孤儿院,被好心的奶奶收养,却又没能好好跟奶奶相处又送走了奶奶,他就像个什么都抓不住的孩子,如果有人给了他温暖与陪伴,又丢下他,这一定会伤害到他。

      姜绵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林见白笑起来,“什么啊,我们一定要这样道歉来道歉去么?”

      弯起的嘴角被柔软触碰了一下,林见白呆愣。

      姜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浴缸边,说:“因为我们都有错,所以才会道歉来道歉去。那我们就都不要再道歉了,反正今天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原谅对方的。”

      林见白偏头,盯着她泛着暖意的笑脸,没忍住吻了上去,是个很温柔的吻,姜绵在努力回应他。

      片刻,两人分开,林见白好笑地说:“你这个澡洗了好久。”

      这么久,姜绵衣服都还没脱,林见白在这里,她哪里好意思洗澡,就算他背对着她,姜绵依旧觉得害臊。

      但见林见白衣服也湿透了,还坐在地上,像可怜的大型犬,又不好意思让他出去,而且她心里还有些怕林见白走了。

      想了想,姜绵拽了拽林见白衣服。

      林见白:“嗯?”

      “你也进来,”姜绵声如蚊讷。

      林见白呆滞,“啊?”

      姜绵眼睛一闭,“你也进来一起洗,你衣服都湿了,这样会感冒。”

      她一个人在水里当然会尴尬,林见白也进来,两人一起尴尬就相当于都不尴尬了吧,姜绵脑子里乱糟糟的想。

      林见白原地震惊,回不过神来,“你、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我知道你对这方面有阴影,毕竟接吻你已经很努力了吧,”姜绵觉得自己很能理解林见白,安慰道:“你放心,就算你是性冷淡也没关系,我可以接受柏拉图。”

      林见白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面无表情,最后笑了,他慢条斯理解开袖口,边挽袖子边问:“谁告诉你我是性冷淡?”

      姜绵莫名觉得气氛不太对,下意识实话实说:“你同事说的。”

      林见白心里冷笑,很好。

      他倾身靠近姜绵,微笑着说:“绵绵知道得还挺多,但我必须澄清一点。”

      姜绵直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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