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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手原来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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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见白到家,放下行李箱,换好拖鞋,伸手去碰箱子。
落地窗处投来的夕阳光线覆盖半个箱子,形成明暗分界线。
林见白低垂眼睫,将箱子放倒,拉开拉链。
压缩的衣服鼓出。
他拿起最上面一件,是他的外套,放到一边后,又拿起一件,还是他的外套,第三件,依旧是他的外套。
他都不知道原来他落了那么多外套在姜绵那里。
随着衣服全部拿出,他看到下面的东西。
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小些的透明塑料盒中装着蝴蝶风铃。
是他为了哄姜绵高兴一点一点拼接起来的,姜绵那个时候到哪都要带着。
他打开大点的不锈钢盒,顿了顿,逐一拿出里面的东西。
洗干净的奶茶杯子、啤酒罐、皱了的纸飞机、几顶帽子、兔耳发箍、平安夜包装苹果的纸盒和玻璃纸,以及一小叠写着一句句嘱咐的便签纸……
那些他记得的不记得的姜绵竟然都保留了下来。
可姜绵为什么非要还他这些东西,是连任何一点过去的痕迹都不想留下么?
还是想告诉他,她已经彻底放下他了?
林见白看看散了一地的东西,又一件一件重新收好放回行李箱中,将行李推到角落里,眼不见为净。
可他转过身,看到这个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家,一时间竟觉得空荡。
胸口升腾起难言的烦躁,林见白干脆出门。
晚上十点,姜绵接到电话,匆匆赶到附近新开的酒吧。
一进门就看到趴在吧台的男人,连忙走过去。
“您就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吧?”吧台内侧,穿着衬衫马甲的调酒师招呼她。
姜绵点头,见林见白一动不动,担心地问:“他喝了多少?”
调酒师多看了两眼姜绵,心想帅哥的朋友果然也是美女,“这位先生几乎把我们店的酒全点了一遍。”
“啊?他、他今晚心情不好吗?”
调酒师回忆了一下,说:“那倒是看不出来,这先生好像就是来喝喝酒消磨消磨时间。”
想了想,为了防止误会,调酒师主动解释:“我看他喝醉了,才用他的手机给他最近联系过的朋友打电话,其他什么都没碰,你应该就是刚刚电话里的人吧。”
林见白的手机就在他手边,姜绵给他拨去电话,拿手机就滴滴滴响,姜绵挂断,铃声就停下。
调酒师确认后,放下心劝道:“那您赶紧把您朋友带走吧,刚刚好几个人想过来捡尸来着。”
要不是见这个客人一身西装价格不菲,出手又阔绰,怕他在酒店出了事,回头找他们酒店麻烦,调酒师哪里有功夫一直分精力单照顾一个客人。
姜绵一听,有点后怕,她扫了付款码,给酒店转了一笔钱,说:“麻烦你照顾他了。”
调酒师顿时眉开眼笑,“不麻烦,客人有空可以和朋友一起来喝酒。”
姜绵去搀林见白,林见白隐约觉得有人拉他,大概是他的助理,便顺着那个力道站起身,有点不稳。
姜绵拉着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他腰窄,姜绵竟然也能扶住。
他那么大的个头几乎要把她埋了。
好在她扶着他走,他就会乖乖迈步,似乎还留有些意识,并没有把全部的重量压下来。
可对姜绵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把林见白送回家好像不太可能。
出了酒吧,姜绵发现隔壁就是一家连锁酒店,干脆进去开了两间房。
姜绵拿到房卡,坐电梯上楼,顺利把林见白送进房间,在林见白的配合下,把他放到床上。
忙活完,姜绵坐在床边气喘吁吁,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缺乏锻炼了。
喘匀了气,姜绵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跑到林见白身上。
他脸上有些泛红,眼睛半阖着,似睡似醒,头发乱了,几缕散下来搭在额前,多了几分学生气,看起来很乖。
他还穿着白天见的那身西装,大概是下班就去喝酒了。
他穿成这样躺在床上,对姜绵来说,简直就是顶级诱惑。
姜绵不敢在这个房间久留,正要离开,林见白发出难受的声音,蹙眉扯衣领。
姜绵这才发现他的衣服不知何时上移了些,领口紧抵着喉结,让他不舒服。
可他轻扯一下没扯开,正要用力,姜绵连忙拉开他的手,怕他扯坏了衣服明天醒来她不好解释。
姜绵伸手帮他解开领带放到枕头边,然后解开他上边两颗衬衫纽扣,他眉头终于松开。
姜绵放下心。
这时,林见白开始扯西装外套。
姜绵再度解开他的外套纽扣,扶着他坐起,帮他脱掉外套。
等林见白重新躺好,姜绵呼出一口气,正想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就离开,就见林见白那艺术品般的手又摸上了自己腰上的皮带。
姜绵:“……”
她轻轻吸了口气,还是帮他打开皮带的卡扣,她拽着皮带一头想抽出来,但被压着了。
姜绵说:“腰抬一抬。”
这人像是听懂了,配合地抬腰。
姜绵顺势把腰带抽出来,他倒回去。
姜绵不由狐疑,“你真的醉了吗?”
林见白没有回答,乖乖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
算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如果调酒师拨打的不是最近联系人的电话,而在他通讯录中找联系人,大概被叫来的就不是她,而是林见白现在喜欢的人吧。
姜绵把他的腰带同样放到他枕头边,起身要离开。
只是她刚迈出一步,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人抓住。
她回头,顿时与林见白四目相对。
见她看过来,那双琥珀色眼睛顿时弯起,“怎么走了?”
他看起来好像清醒了,但姜绵知道他还醉着,因为现在的林见白根本不会这样亲昵地跟她说话,林见白现在跟她说话就算是笑着的,也有明显的距离感。
姜绵抽手,没抽回来,“你该休息了,我也要回去休息。”
“不要。”林见白拒绝了姜绵的提议,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姜绵站着不动,“那你要怎么样?”
“啊,”林见白思索起来。
姜绵趁他不留神,拉开他的手,匆匆说了句“我走了”,就往门边去。
林见白醉了,突然又变得像是记忆中的林见白,这对她来说就像饮鸩止渴的毒药,如果林见白心里没有其他人,就算是毒药,姜绵也会留下来,大不了明天再被他扎几句。
可是林见白已经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姜绵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多待,因为这样的相处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种伤害。
姜绵眼底涩然,伸手去拉门。
只是她指腹刚碰上门把手,手腕再度被滚烫的大手锢住。
姜绵一愣,她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然没留意到林见白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肩膀被他用力一拽,姜绵猝不及防倒退一步,后背撞进一片宽阔的胸膛。
姜绵抬头,看到林见白正低头冲她笑,他嘴里竟然还叼着皮带,甚至微微歪头。
性感又可爱。
姜绵一时间头脑有些发昏,直到手腕贴上冰凉的触感,她才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林见白已经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正拿着皮带往她手腕上缠。
姜绵震惊,连忙想抽回手,“你做什么?!别闹了。”
可这个时候林见白力气突然大得可怕,任姜绵怎么挣扎,愣是把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的把皮带一圈一圈往上面缠,最后扣好卡扣。
姜绵用力挣了挣,只得出林见白皮带质量很好的结论,手腕束得不算特别紧,给她留了点缝隙不至于特别难受,但完全挣不开。
姜绵有点慌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绑我?”
林见白露出一个大大的舒心的笑容,从背后拥住姜绵,殷红的嘴唇蹭着她耳朵,亲昵道:“别怕,绵绵出去玩太危险了,嗯,哥哥是在保护你,看,这样就安全了。”
温热的气流往耳朵里钻,姜绵背上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林见白是疯了吗?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对,他知道现在他面前的是我,他还在在意当年的事吗?
不不,姜绵,别想那些,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现在必须得离开这里,不然明天林见白醒过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一定会不高兴。
姜绵身前就是门,不过刚刚被往后拽,离远了些。
姜绵身体被抱着,就伸直双臂去够把手,差一点点。
她努力前倾身体,指尖都在用力去触碰。
林见白忽然轻笑一声,改为单手从腰侧斜向上扣住她对侧肩膀,另一只手摸上她手指。
从指节、指关节到指尖,他一寸一寸摩挲过去,一根手指摸完又换下一根。
姜绵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原来是不能让人随意碰的。
林见白在她耳边笑吟吟道:“绵绵手指好长,是因为画画么?”
姜绵一抖,只能放下手,避开这种可怕的触感,也放弃了开门的打算。
林见白夸奖道:“绵绵,好乖~”
姜绵咬唇,试图跟他讲道理,“林见白,我不走,你给我解开,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她软下声音,诱哄般喊了一声,“小白。”
“不好,解开绵绵就会跑掉。”
林见白落空的手贴上姜绵脖颈,食指抵住她下颌,往上顶,姜绵被迫仰头。
林见白把脸埋进她颈窝蹭蹭,“坏孩子,学会蛊惑人了,要罚。”
大概醉酒的人真的讲不了道理,林见白的话太跳脱,姜绵一时间没能理解,就被他一口叼住了颈肉磨蹭。
姜绵一时间觉得自己仿佛被猛兽盯上,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大脑,不断催促着她快跑。
……
翌日,天朗气清。
林见白被窗帘缝隙间投来的光线晃醒。
他按住抽痛的眉心,轻“唔”一声,然后睁开眼,看到身边的人,顿时愣住。
嗯??
昨晚的记忆涌上脑海,林见白痛苦地闭上眼睛,疯了。
他昨晚是脑抽了还是突发失心疯,竟然绑了姜绵不让她走。
等等,绑?
林见白连忙起身,不顾酒后抽痛的脑袋,转到姜绵那侧,掀开被子,小心地帮她解开双手。
她白皙的手腕留下了两道不完整的红色勒痕,林见白找出酒店的急救箱,给她擦药,目光掠过姜绵的脖子,瞳孔一震。
姜绵脖子右侧有好几个牙印,深深浅浅,那块皮肤已经有点肿了。
林见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这是不是要带姜绵去打狂犬疫苗?
他想了想还是先给姜绵擦点药,手里的棉签往姜绵脖子上伸的时候,林见白对上姜绵的眼睛。
姜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林见白难得尴尬,他以前不是没喝醉过,但从来没像昨晚一样发过酒疯,偏偏又是对着姜绵发疯。
林见白恨不得回到昨晚给自己一刀一了百了。
两人面面相觑事,姜绵先开了口,“林见白,问你个问题。”
她声音有点哑,林见白愧疚道:“你问。”
“昨天,在你公司,抱住你的人是你现在喜欢的人吗?”姜绵说完,又忍不住画蛇添足地解释:“就是…我们昨晚做了那样的事,我觉得很对不起她。”
林见白被她“那样的事”四个字哽到,说:“不是,她就是我同事,她在外国长大,习惯用拥抱跟别人打招呼。”
“那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姜绵移开目光,“就算不是她,是其他人也一样的。”
林见白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一个怪圈,头疼说:“没有,我现在一心工作,没有功夫去喜欢别人。”
姜绵眼睛一弯,说:“那就好。”
林见白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态,说:“……姜绵,我觉得我们得聊聊。”
姜绵坐起身,“不好,我昨晚想跟你聊聊,你都不让。”
林见白噎住,好在他脸皮厚,很快恢复过来,冷静地说:“那迟点再说,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姜绵察觉他语气变化,又有点蔫了,“不用了,我没事。”
“皮肤咬破可能会感染,如果之后你生病了,会更麻烦。”林见白跟她讲道理。
他一副想尽快把事情解决的态度,让姜绵刚刚因得知他心里没人而升起的一点雀跃的情绪消散。
不过,姜绵转念一想,其实现在的情况比她原先以为的好很多,原以为昨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现在林见白虽然还是在拒绝她,可他们有了后续的交集,林见白要陪她去医院,还准备跟她好好聊聊呢。
姜绵又有点高兴起来。
总归她现在知道对方单身,心里也没人,这是好消息。
姜绵对他笑了下,“知道了。”
姜绵的笑容已经褪去些许腼腆羞涩,更自然更柔软,仿佛有甜蜜的泡泡飘过来,在他脑袋上轻撞一下,发出“啵”的声响,让人心头也跟着发软。
林见白移开目光,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现在需要空间整理一下思绪,“我去洗漱,你先收拾收拾。”
姜绵下床,林见白下意识退开一些,给她让出位置。
姜绵昨天穿的内衬连衣裙两件套都是套头款,领口也不大,哪怕经历了慌乱的一晚,她身上衣服都是好好的。
她看了林见白一眼,目光不由偏移。
“还是我先去吧,你、你先收、收拾……”
话没说完,姜绵待不住了,匆匆进了盥洗室。
从林见白跟前路过时,林见白甚至看到她通红的耳廓。
他不明所以,这又是怎么了?
他低头打量自己,衬衫凌乱,领口大敞,西裤裤腰半挂在胯上,露出一小片内裤的布料……比起姜绵,他看起来倒更像被欺负的那个。
林见白热气上涌,痛苦扶额,草。
姜绵洗漱完准备先去退房,林见白叫住她。
他已经穿好衣服,比起昨日的一丝不苟,今天衣服有点乱,头发也散着,倒是多了几分浪荡气质,让姜绵想起他第一次穿西装的时候。
林见白递给她两个创口贴,神情不自在。
姜绵不明所以。
林见白指指自己脖子,“遮一下。”
姜绵下意识摸上自己脖子,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消下去的红晕再度爬上脸颊。她头发披着刚刚洗漱的时候都没留意到这个。
姜绵接过创口贴回盥洗室贴好,这才出了房间。
林见白长出一口气。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医院。
年长的医生一边给姜绵消毒,一边碎碎念,“哎哟,你们小年轻搞森莫啊,脖子是能乱咬的地方伐,我晓得你们年轻银现在压力大,但四也不能这样乱搞,脖子多危险啊怎么能让别人乱来……算小伙子还有良心,晓得带你到医院处理……”
过于有责任心的医生,让姜绵和林见白两个“小年轻”都“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姜绵双手更是全程缩在袖子里,她怕医生报警。
直到出了诊疗室,两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医生给姜绵开了药膏,去取药的路上,林见白开口:“我昨晚除了咬你还做了什么?”
虽然昨晚他大概都记得,但不能确定后面是睡着了还是断片了,还是得确认一下。
他看起来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姜绵有点惋惜,她觉得林见白慌张蒙圈的样子更可爱一些。
姜绵摇摇头,回答:“没有,没做什么。”
说起来,他昨晚表现得那么可怕,还以为要做什么,结果除了咬她几口,就只是拿她当了一晚上抱枕。
林见白放下心,说:“昨晚还是麻烦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
姜绵心沉了些,她就知道林见白会这么说,他大概以为她会说不需要补偿之类的话,然后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不再跟她来往。
姜绵不想就这样彻底断了。
“补偿啊……”她思考片刻,说:“那可以完成那个约定吗?”
林见白停下脚步,低头看过去。
姜绵也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然后眉眼弯弯地露出笑容,“《深蓝》已经完结,林见白,你还没给我当模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