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别任性》沉思鱼

15、同学谢谢你

　　清晨六点，医院的走廊还沉浸在灰蓝色的光线中。宋绾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一个装着给王母的百合粥，一个是为王知安准备的皮蛋瘦肉粥。
　　病房里，王知安正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浅眠，晨光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听到动静，他立刻睁开眼睛，那警觉的样子让宋绾心头一紧——他睡得有多浅？
　　“早。”宋绾小声说，举了举保温桶，“我带了早餐。”
　　王知安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又是几点起来的？”
　　“五点。”宋绾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王母还在睡，呼吸平稳。宋绾熟练地检查床头的监护仪器，记录下各项数据——这一周她已经成了半个护工。王知安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操作，目光柔软。
　　“你该回去休息了。”他轻声说，“这里有我。”
　　宋绾摇头，打开保温桶，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先吃饭。你今天不是要去找医生谈配型结果吗？”
　　王知安的表情黯淡了一下：“嗯，九点。”
　　他们轻手轻脚地在病房角落的小桌上吃早餐。宋绾注意到王知安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不合胃口？”她问。
　　“不是。”王知安摇头，“只是...不太饿。”
　　宋绾没有强迫他。过去几天，她学会了读懂王知安的沉默——他是在担心配型结果，担心母亲的病情，担心医疗费用...担心所有他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事情。
　　“我爸联系的专家今天下午到。”宋绾转移话题，“李教授，国内肾内科的权威。”
　　王知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宋绾，我真的很感谢，但这些专家会诊的费用...”
　　“已经处理好了。”宋绾打断他，“别想这些。”
　　王知安皱眉：“我不能接受...”
　　“不是给你的。”宋绾直视他的眼睛，“是给我敬重的阿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行吗？”
　　他们对视了几秒，最终王知安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王先生？主任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王知安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我马上回来。”
　　他离开后，宋绾收拾好餐具，然后坐在王母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只手比一周前更加瘦削，静脉清晰可见，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凉。
　　“唔...”王母微微睁眼，看到宋绾，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宋绾啊...这么早...”
　　“阿姨早安。”宋绾倒了杯温水，小心扶起王母喝了几口，“睡得好吗？”
　　“好多了。”王母的声音虽然轻，但比前几天有力，“知安呢？”
　　“去医生办公室了。”宋绾帮王母调整枕头，“一会儿就回来。我熬了百合粥，您现在想吃点吗？”
　　王母点点头。宋绾盛了小半碗粥，一勺一勺地喂她。
　　“真香。”王母喝了几口。
　　宋绾微笑：“你喜欢就好。”
　　手机震动起来，是父亲的消息：「李教授下午三点到，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
　　宋绾回复后，看了看时间，决定去医院的空中花园透口气。刚走到楼梯口，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父亲正站在窗边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肾源的事抓紧办...”
　　宋绾停下脚步，不确定是否该打扰。但宋父已经看到了她，匆匆结束通话。
　　“绾绾。”他招手示意她过去，“王夫人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宋绾走近父亲，“爸，你刚才说肾源...”
　　宋父的表情柔和：“你听到了。”
　　“嗯”宋绾老实点点头。
　　宋父摸了摸宋绾的头：“李教授会带几个可能的捐赠者资料来。”
　　“真的！”宋绾喜出望外。
　　宋父叹了口气：“真的，要不然每天看着我的宝贝为了心上人的妈妈在那担忧。”
　　宋绾佯装生气：“不许胡说！”
　　“是是是。”宋父摇摇头。
　　回到病房时，王母正在小憩，王知安则坐在窗边看书。
　　宋绾想起父亲的嘱咐，忍住没提肾源的事：“我爸联系的专家下午三点到。”
　　王知安有些愣神，反应回来后郑重的点点头：“谢谢。对了...刚才护士说，我们被转到VIP病房了？”
　　“啊，是的。”宋绾有些心虚，“医院正好有空出来的...”
　　王知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没有拆穿这个明显的谎言：“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父亲。”
　　下午两点五十分，宋绾和王知安在医院门口等候。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来，宋父和一位银发老者下车。老者精神矍铄，目光锐利，正是国内肾内科权威李教授。
　　“这位就是王知安？”李教授上下打量王知安，然后对宋父点头，“确实像你说的，一表人才。”
　　宋绾惊讶地看向父亲——他私下是怎么评价王知安的？
　　会诊持续了两小时。李教授仔细检查了王母的各项指标，又看了之前的病历和配型结果，最后给出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情况比想象的乐观。排斥反应控制得很好，肾功能有恢复迹象。”李教授翻看着一叠资料，“而且...我们找到了几个潜在的匹配者，正在做最后确认。”
　　王知安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需要多久能有结果？”
　　“三天左右。”李教授看了看宋父，补充道，“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有科研项目资助。*
　　离开病房时，宋父拍了拍王知安的肩膀：“李教授是国内最好的专家，你母亲会没事的。”
　　王知安郑重地点头：“宋叔叔，这份恩情我...”
　　“不必多说。”宋父打断他，“照顾好你母亲。”
　　当晚，王母被转到了宽敞的VIP病房。窗外是城市夜景，房内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陪护区。王知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表情复杂。
　　“在想什么？”宋绾递给他一杯热茶。
　　“这一切...太不真实。”王知安接过茶杯，“一周前我妈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现在突然有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甚至可能的肾源...”
　　宋绾心跳加速——她不能告诉王知安这都是父亲的安排：“运气好吧。”
　　王知安转头看她，眼神深邃：“宋绾，你知道我不相信运气。”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某种无言的默契在流动。
　　“我去打点热水。”她拿起水壶，逃也似地离开病房。
　　回到病房，王母已经睡了。王知安坐在陪护区的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专业书籍，正在专注地写着什么。
　　“工作？”宋绾小声问。
　　王知安摇头：“周教授布置的暑期课题，后天截止。”他揉了揉太阳穴，“之前耽误了几天。”
　　宋绾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你该休息了。”
　　“再一会儿。”王知安继续打字，“你先睡吧。”
　　宋绾知道劝不动他，只好拿了毯子，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她本想等王知安一起休息，但连日的疲惫很快将她带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宋绾被轻微的键盘声唤醒。王知安还坐在桌前工作，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显然一夜未眠。
　　“你没睡？”宋绾坐起来，声音因刚醒而有些沙哑。
　　王知安转头看她，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马上好了。”
　　宋绾走到他身后，看到屏幕上是一份近乎完美的商业案例分析报告。她突然想起父亲曾评价王知安“一表人才”，现在看来，父亲对他的欣赏不止于外表。
　　“你该休息了。”她轻轻按住王知安的肩膀，“我去买早餐。”
　　宋绾正排队买粥，手机震动起来。是父亲的消息：「匹配的肾源找到了，下周三手术。」
　　宋绾盯着这条消息，胸口的大石瞬间没有了。
　　回到病房，她发现王知安终于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还开着。宋绾轻手轻脚地放下早餐，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宋父走了进来。
　　看到女儿正温柔地为王知安盖毯子，宋父的眼神变得复杂。他示意宋绾到走廊上说话。
　　“肾源找到了，下周三手术。”他低声说，“是个大学生，自愿捐献，各项指标都很匹配。”
　　宋绾惊讶于父亲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钱能解决很多问题。”宋父淡淡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你...和知安走得很近？”
　　宋绾的脸突然发热：“我们是好朋友。”
　　宋父深深看了她一眼：“绾绾，我可是你父亲。”
　　宋绾仿佛被拆穿谎言的小孩：“那目前确实是...”
　　宋父笑了笑：“那看来以后就不一定了。”
　　“爸爸！”宋绾满脸通红。
　　宋绾两父女在走廊聊了很久，似乎因为这次的原因，父女俩的关系也变的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