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别任性》沉思鱼

12、同学别靠近

　　阳光透过图书馆高窗洒落，宋绾坐在她和王知安常坐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翻着资料。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图书馆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霸。
　　自从那晚音乐会之后，夏熙扬的攻势愈发猛烈。每天不重样的礼物，食堂里“偶遇”的午餐邀约，甚至在她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歌——这种张扬的追求方式引来无数侧目，也让宋绾疲于应对。但他是高中时代少数能让她放松的朋友，她不忍心直接拒绝。
　　“啪”的一声脆响，宋绾抬头，看到王知安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断成两截的铅笔。
　　“抱歉。”他平静地说，将断笔扔进垃圾桶，在她对面坐下，“手滑了。”
　　宋绾眨了眨眼。王知安从不“手滑”，他一向控制力惊人。今天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处。但仔细看，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研究资料我整理好了。”王知安推过一个文件夹，声音低沉，“周教授要的数据分析也在里面。”
　　宋绾接过文件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王知安迅速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这种刻意的疏远让宋绾很是不解
　　“谢谢。”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很好。”王知安打开笔记本电脑，目光固定在屏幕上，“只是有些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宋绾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低头翻看资料，发现王知安不仅整理了研究要点，还细心地在她可能不理解的地方加了批注。
　　“对了，”王知安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屏幕，“夏熙扬今天在音乐厅有演出，你知道吗？”
　　宋绾摇头：“他没告诉我。”
　　王知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海报贴满了校园公告栏。”
　　宋绾这才明白他为何提起——夏熙扬邀请了所有人，唯独“忘了”通知她。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她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解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知安终于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上课铃拯救了她的尴尬。经济学课上，王知安一如既往地专注记笔记，但宋绾注意到他今天格外沉默，甚至在周教授提问时罕见地走神了。
　　“知安？”周教授第二次点名，“你对这个经济模型有什么看法？”
　　王知安猛地回神：“抱歉，教授。我认为这个模型忽略了制度变迁的滞后效应。”
　　周教授满意地点头，继续讲课。宋绾偷偷瞥了一眼王知安的笔记本——平时工整的笔迹今天有些凌乱，页边还画着几个无意识的几何图形，像是烦躁时的涂鸦。
　　下课铃响起，王知安迅速收拾好东西：“我有事先走了。研究组见。”
　　宋绾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大步离开。教室门口，夏熙扬正倚在墙边等她，手里拿着一枝向日葵。
　　“早啊，绾绾！”他灿烂地笑着，将花递给她，“今天天气这么好，翘课去野餐怎么样？”
　　几个路过的女生发出羡慕的惊叹。宋绾接过花，勉强笑了笑：“我还有课。”
　　“那就下午！”夏熙扬毫不气馁，“我发现湖边有个绝佳地点。”
　　宋绾正想拒绝，突然看到走廊尽头王知安的身影——他忘了拿水杯，正往回走。看到夏熙扬，他停下脚步，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转身离开。
　　“下午...好吧。”宋绾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夏熙扬欢呼一声，计划着野餐菜单，而宋绾的思绪早已飘远。王知安的反常、夏熙扬的热情，像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着她。
　　下午的野餐如预期般完美。夏熙扬准备了精致的便当、冰镇柠檬茶，甚至带了一台便携式音响播放他自己创作的歌曲。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柳枝，一切都像明信片上的风景。
　　“尝尝这个，”夏熙扬将一块寿司递到宋绾嘴边，“我特意让日料店定制的。”
　　宋绾条件反射地后仰：“我自己来。”
　　夏熙扬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你还是老样子，讨厌别人喂你。”他夸张地叹气，“高中时我想分享我的冰淇淋，你也是这个反应。”
　　宋绾接过寿司，思绪飘回高中时代。那时的她确实连朋友间的亲密举动都会抗拒。
　　“想什么呢？”夏熙扬凑近，打断她的回忆。
　　“没什么。”宋绾抿了口柠檬茶，“只是想起一些高中往事。”
　　“比如我为你写的那首歌？”夏熙扬眼睛亮了起来，“或者那次我翻墙去给你买生日蛋糕？”
　　宋绾微微点头，夏熙扬确实为她做过不少疯狂的事。
　　回校路上，夏熙扬突然拉住她的手：“绾绾，我有话想说。”
　　宋绾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夏熙扬握得更紧了：：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但我不能再等了。从高中第一次见到你，我就...”
　　“夏熙扬，”宋绾打断他，终于挣脱开来，“我们只是朋友。”
　　“现在是的。”夏熙扬并不气馁，“但我会证明我比任何人都适合你。包括那个王知安。”
　　听到王知安的名字，宋绾的心头一紧：“这和他没关系。”
　　“是吗？”夏熙扬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为什么我一提到他，你的瞳孔就放大了？”
　　宋绾无言以对。夏熙扬总是这样敏锐，高中时就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但这一次，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内心的真实想法。
　　研究组会议前，宋绾特意早到十分钟，希望能和王知安单独谈谈。但推开门，她发现会议室已经有人——王知安正和周教授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两人立刻停止了谈话。
　　“啊，宋绾。”周教授和蔼地微笑，“正好，关于下周的研讨会，知安提出由你来做主要陈述。”
　　宋绾惊讶地看向王知安：“我以为是你...”
　　“你的分析视角更独特。”王知安平静地说，眼神却飘向窗外，“况且，这是你应得的机会。”
　　周教授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定了。我去拿些资料，你们先准备一下。”
　　教授离开后，会议室陷入沉默。宋绾鼓起勇气：“谢谢你的推荐。”
　　“不必谢我。”王知安整理着文件，“你的能力足够。”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幸好，其他研究组成员陆续到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会议结束后，宋绾故意放慢收拾速度，想等王知安一起走。但他只是简短地说了句“明天见”就匆匆离开，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接下来几天，情况愈发诡异。王知安依然准时出现在图书馆、课堂和研究组，但总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而夏熙扬的追求则变本加厉——每天不同的鲜花，公开场合的示好。
　　周五的午餐时间。宋绾刚走进食堂，就看到夏熙扬在那捧着一束玫瑰等候着她
　　看到宋绾，夏熙扬眼睛都亮了：“绾绾，你来了。”
　　“我...”她刚想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打扰一下。”王知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两盒餐食，“宋绾，周教授找你，紧急会议。”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夏熙扬听到。宋绾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对，会议！夏熙扬，我们改天再聊。”
　　夏熙扬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当然，正事要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王知安一眼，“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离开食堂后，宋绾长舒一口气：“谢谢你解围。周教授真的找我吗？”
　　“没有。”王知安递给她一盒餐食，“给你带了午餐，咖喱鸡饭。”
　　宋绾接过餐盒，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宋绾拉住他的袖子，“一起吃吧？”
　　王知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他们找了处僻静的长椅坐下。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微风送来桂花的气息。
　　“夏熙扬很用心。”王知安突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宋绾戳着饭盒里的鸡肉：“太张扬了，我不喜欢这样。”
　　王知安的手停顿了一下：“那你喜欢什么？”
　　宋绾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眼眸深邃得像两潭静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见过王知安张扬的示爱。他的关心总是这样安静而克制——一杯咖啡，一本好书，或是一句恰到好处的解围。
　　“我喜欢...”宋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实的东西。”
　　王知安的眼神变得柔软，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夏熙扬是真心喜欢你。”
　　“但他不了解现在的我。”宋绾放下餐盒，“他只记得高中时的宋绾，那个活在父亲期望里的完美小姐。”
　　“而现在的你呢？”
　　“现在的我...”宋绾看向远处的湖面，“还在寻找自己。”
　　王知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触即离：“你会找到的。”
　　这个小小的接触让宋绾心里一暖：“谢谢。”
　　回宿舍的路上，宋绾收到一条夏熙扬的消息：「今晚七点，音乐教室，有惊喜给你。一定要来:)」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夏熙扬，我们需要谈谈。七点见。」
　　音乐教室在教学楼最顶层，傍晚时分通常没人使用。宋绾准时到达，推开门却看到一片漆黑。
　　“夏熙扬？”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突然，烛光亮起。夏熙扬坐在钢琴前，周围摆满了蜡烛和玫瑰。他深情地望着她，开始弹奏一首熟悉的旋律——高中毕业时他为她写的那首歌。
　　宋绾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夏熙扬的用心让她感动，但烛光玫瑰的浪漫场景却让她浑身不自在。这太刻意了，太像某种表演。
　　歌曲结束，夏熙扬走向她，眼神炽热：“记得这首歌吗？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夏熙扬，”宋绾深吸一口气，“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但...”
　　“别说了。”夏熙扬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给我一个机会，绾绾。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比任何人都爱你。”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眼神中有种宋绾从未见过的偏执。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夏熙扬拉得更近。
　　“放开我。”宋绾的声音冷了下来。
　　夏熙扬愣了一下，松开手，表情变得受伤：“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只是...”他的声音哽咽。
　　宋绾揉着发痛的肩膀，突然感到一丝恐惧。这个失控的夏熙扬与记忆中阳光开朗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们都需要冷静。”她慢慢后退，“改天再谈。”
　　离开音乐教室，宋绾几乎是跑下楼梯。转过拐角，她猛地撞上一个人。
　　“宋绾？”王知安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怎么了？”
　　看到王知安熟悉的面孔，宋绾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她的呼吸仍然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抓住王知安的衣袖：“没什么，只是...想快点离开。”
　　王知安的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移到泛红的手腕，眼神逐渐变冷：“夏熙扬做了什么？”
　　“没什么，真的。”宋绾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激烈。”
　　王知安的表情阴沉得可怕。他轻轻握住宋绾的手腕，拇指抚过那块发红的皮肤：我送你回宿舍。”
　　夜色已深，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王知安走在她身边，沉默而坚实。
　　“王知安，”她轻声说，“谢谢你总是...在那里。”
　　王知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任何时候，绾绾。”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宋绾的眼眶发热。她想说更多，但宿舍楼已经到了。王知安送她到门口，轻轻点头告别。
　　回到宿舍，宋绾发现桌上放着一本新书和一杯还温热的柚子茶。书是《非理性繁荣》的最新版，扉页上有王知安工整的字迹：「给最理性的你。」
　　宋绾捧着书，胸口涌起一股暖流。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像一道指引迷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