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余舟芥

3、老师x少爷（二）

　　钟憬亭和林舒时到重庆时，已经是离开上海的第三天了。

　　钟憬亭因为坐火车的时间太久了，下车的时候还是林舒时扶着他下来的。

　　“到了，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习惯坐火车，一坐太久了就头疼的毛病就还是改不掉。”林舒时调侃道。

　　钟憬亭困极了，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和林舒时绊嘴了。

　　林舒时将人扶到钟父钟母安排来接他们的车上，刚上车的时候钟憬亭就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了，林舒时看着靠在他怀中的钟憬亭，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往事。

　　那时候林舒时和钟憬亭才刚认识，学院中的洋槐花开得正好，林舒时拿着从图书馆借的书，请教钟憬亭问他：“我们的国家真的有这样的军队吗？”

　　钟憬亭接过书看了一眼书名，随后诧异地看了林舒时一看，疑惑地问他：“你从国内来，不知道吗？”

　　林舒时摇了摇头，说：“我家之前都是和国民政府打交道的，上海的大部分行业都离不开他们。”

　　钟憬亭听后不禁感慨国民政府果然在上海占据了很大的地位。

　　那天钟憬亭和林舒时聊了很多，也是从那以后林舒时和钟憬亭的关系越发好的。

　　到了那年圣诞节，林舒时怀着满心的慌张去和自己的教授表明心意，那天可能是林舒时最紧张的一天，那一刻是林舒时这二十多年来最忐忑的一刻，他害怕钟憬亭不能接受这种关系，更害怕钟憬亭会因此而疏远他。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时钟憬亭听完之后先是震惊了一下，后面就有些脸红的说道：“让我想想林舒时，过几天吧，过几天我会给你答复的。”

　　林舒时怀着不安和紧张的心情度过了两天，这两天中林舒时都会想起钟憬亭之前那张冷静得看不出一丝破绽的神情，心情也愈发紧张。

　　万一败了不可怕，就怕从此君既是路人了。

　　那天林舒时下了课之后，见钟憬亭站在不远处笑着等候他，林舒时见到他的第一眼是紧张的，但当钟憬亭告诉他：“林舒时，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喜欢你，见到你我的心情就会紧张，但又愉快，问了许多人之后，我才明白这就是喜欢的感觉。但我对你的感情远远超过喜欢。”钟憬亭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爱你，林舒时。”

　　那一刻林舒时的心中好像有千万只蝴蝶掠过，引得他心中频频发颤，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钟憬亭说爱他，他又何尝不爱眼前这人呢？笑起来温润如玉，似江南的翩翩公子，与异乡格格不入。

　　他紧紧地拥抱住钟憬亭，声音颤抖地不能再颤抖地说：“不，不会的钟教授，我永远不会反悔的。我也爱你，思之入骨，念之在髓。”

　　现在的林舒时再想起那件事都还在庆幸，还好自己表明心意了，还好和钟憬亭走到了现在。林舒时手臂收了收，抱紧了怀中的钟憬亭，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像是马上要溢出来似的。

　　车子驶入钟家之后就慢慢停下来了，林舒时轻轻地唤了一声钟憬亭：“憬亭，我们到了。”

　　钟憬亭，揉了揉眼戴上眼镜。林舒时先他一步下车，等林舒时回头来看他时，他朝林舒时伸出了手。林舒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可真是愈发娇贵了。”

　　钟憬亭把手搭上林舒时的手，林舒时的手是干燥温暖的，还比他大了不少，很轻易的就能包裹住他的手。

　　钟憬亭被林舒时搀扶着，他睨了一眼林舒时说：“那我娇贵，林老师就不打算养了？”

　　“养，钟教授就算再娇贵我也养了。”

　　两人不过贫一下嘴的工夫，就跨进钟家的大门了。

　　钟父钟母正坐沙发上等他们，见他们回来之后，钟母连忙让人帮他们拿行李，再放到他们的房间中。

　　钟母各拉着林舒时和钟憬亭的一只手感叹道：“终于到了，你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累了，妈就不多说了。你们先去洗个澡，等一下晚饭的时间你大哥和大嫂也会回来一起吃饭。”

　　“好，那爸妈，我先和舒时上楼了。”

　　“去吧，房间都收拾好了，吃晚饭之后我和你妈要出去，你们是在家还是出去逛逛，还是留在家里，你们自己决定。”坐在沙发上的钟父告诉了钟憬亭和林舒时，自己和钟母的行程。

　　兄嫂吃完就回去了的，爸妈又都不在家，家里的下人一般不靠近西院的，那自己和憬亭做点什么也不用顾忌了。

　　钟憬亭自然没有注意到林舒时在想什么，要不然林舒时的脑袋非起个包不可。

　　“行，我们知道了，那我和舒时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等钟父点头了之后，钟憬亭和林舒时一起上了楼，到了他们以前回钟家的房间后，林舒时往床上一躺，舒了一口气：“终于到家了，刚才紧系死我了。”

　　钟憬亭在准备换洗的衣服，闻言抬头笑着望向躺在床上的林舒时，问他：“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害怕我爸我妈。”

　　林舒时翻过身，看向钟憬亭，笑道：“当然了，还得是你爸妈开放，要不然我们俩可能都成不了。”

　　“你爸妈？”钟憬亨挑眉重复这个称呼。

　　“不对，什么鬼？是咱爸妈。”林舒时坐起来，将在床边在收拾衣服的钟憬亭拉过来，抱着他轻轻吻了一下，一个如蜻蜓点水的吻便落在了钟憬亭的唇上。

　　钟憬亭笑着推开林舒时。林舒时也不闹了，他将衣服递给钟憬亭，柔声道：“去洗澡吧，等洗完叫我。”

　　钟憬亭接过衣服，应了一声，便出门下楼了。

　　晚餐的时候，正如钟母所说的那样，钟憬亭的大哥和嫂子都回到钟家一起吃晚饭，桌上钟家大哥豪情万丈却有小心翼翼地凑到林舒时的耳边答应自家弟弟的要求：“行，这事哥哪天去和上级汇报一下，审批应该很快就下来的。”

　　钟家都是党的人，虽然自家人可信，但是毕竟下人还在这，钟大哥也不敢大声说。

　　大嫂见状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责备道：“喝酒了就少说点话，别吓着人家小林了。”

　　钟家大哥乖乖地闭上了嘴，老实的坐端正了。

　　林舒时和钟憬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满含笑意的眼中读出了对方想说的话。

　　大哥还是这么怕大嫂啊。

　　虽然钟憬亭和林舒时没有等到中央的审批文件下来，只拿着共产党的思绪宣传就匆忙出国了，但林舒时相信总有一天会有同胞带着党的审批书跨越重洋交给他，红色的火炬总会照亮中国，照亮全世界，照亮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