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余舟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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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以后你就跟着这位哥哥。”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浓郁，床上的女人已经瘦得脱相了，她的旁边还站在一个大约只有十岁的小男孩。
　　男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紧紧抓住女人的手，哭着一声又一声的“妈”。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比他大一些的男人。
　　陈江野也不小了，有十五岁了，但再大他现在也不过十多岁的小孩，陈江野的妈妈朝另一个青年招了招手。
　　青年走上前拉住陈江野妈妈的手，陈女士气如游丝的说：“小澄啊，小野已后就拜托你了，我要去陪他爸爸了。”
　　唐澄轻轻地应了一声，陈女士仿佛在最后一刻听到了陈江野撕心裂肺地唤“妈妈”，她想抬头抚摸陈江野的头，可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唐澄按住了陈江野的肩膀，将陈女士的手放好之后，蹲在了陈江野的跟前，擦拭掉陈江野脸上的泪，温声安抚他：“记住妈妈说的话了吗？以后跟着哥哥就可以了。哥哥保护你。”陈江野点了点头，脸上的泪还未干，慢慢吞吞地勾起了唐澄的一根手指。
　　“哥，我走了，你保重好身体。”陈江野小心翼翼地拥抱着唐澄，唐澄也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微微哽咽道：“我会的，你在那边也要保重。”
　　机场再次响起了广播，唐澄勉强挤出个笑容，拍了拍陈江野的肩膀，对他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其实际江野不应该叫他哥哥的，唐澄是陈江野父亲陈鉴远的好友，陈江野应该按辈分叫唐澄叔叔，但是斯人不在他们俩谁也不在意，陈江野叫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改口。
　　陈江野此去，唐澄明白他很难再回来，这机场送别可能是最后一面了。但入伍光荣，陈江野明白，唐澄也明白，所以唐澄将这只自己养大的小子上交给了国家。
　　陈江野离开之后，唐澄每天都会在备忘录上记着“今天是陈江野离开的第几天”然而唐澄的备忘录最顶端那句话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也是藏在唐澄心中最深处不可言说的秘密。
　　“喜欢他是我不可言说的秘密，他是我看养了十三年的人，他监护人上的名字也填的是我的，我怎么可以喜欢他，对他生出这样的感情。”
　　所以唐澄克制自己，将这份感情按在了心底。
　　今年是唐澄三十二岁了，也是他等陈江野的第三年了。前几天陈江野用一个陌生的号码给唐澄打了电话，他告诉唐澄过几天他就退伍，可以回来了。
　　唐澄知道消息后很高兴，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欢喜静静地等待陈江野回来。唐澄看在勾勾圈圈中，唐澄终于等到陈江野约定下机的那一天。
　　唐澄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地失笑了，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在意形象了，这次接陈江野一定要打扮好自己。
　　唐澄三点钟到机场等了许多，询问了机场的人员才得知是航班遇恶劣天气延迟了，唐澄打开手机无意点开了博客，登上热搜的是航班失事的新闻。
　　唐澄的脑中轰的一声，航班失事，陈江野也在那一趟航班上，如果陈江野没有改航班，会不会就不会出事了。
　　唐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呆，再拿起手机时，博客的热搜已经炸了，话题全是飞机失事的讨论。他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唐澄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陈江野回来。
　　陈江野和他父母葬在了一起，一家人都葬在了墓园之中，那天唐澄在墓前站了许久，一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才离开。
　　相比于之前的职场精英，现在的唐澄憔悴了许多，容貌也不复之前了。
　　后来，唐澄从陈江野的遗物中无意知道了陈江野也喜欢自己，起初的唐澄是不可置信的。
　　陈江野怎么会喜欢上他？他可是陈江野的监护人啊，但他自己都对他养的陈江野有那种心思，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指控他人呢？
　　那天唐澄再次抱着陈江野的日记痛哭
　　唐澄永远说不出口的喜欢，也是陈江野再也听不到和说不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