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情书   小鬼 ...

  •   小鬼一早便被盛妈推出去晒太阳,其实不是,是跟着盛妈去买菜了。
      只要不是呆在家里,小鬼通常都很安分。
      婴儿车里的小脑瓜一直探来探去。

      钟文豪走左,他转左,大哥大走右,他探右。
      盛妈重新买了几条金鱼,正被大哥大提在手里,橘色的鳞片在透明袋里,闪射出波光粼粼的光泽,周围还有几颗鹅卵石,十分漂亮。

      小鬼杏眼圆睁,脑袋瓜充满好奇。
      奈何大哥大太活泼了,提个东西一步三跳,几条鱼被甩得晕乎乎,直翻肚皮。

      另一边,老盛顶着一头鸡窝头,站在阳台刷牙,连眼睛都睁不开,手却得机械地左右移动。
      一想到小鬼那张包子脸,就想上去给他几巴掌。

      这几天不知怎么了,一到晚上就烦人。
      盛妈说过白天别给他睡太饱,晚上精神劲上来,很难哄睡。
      可小鬼白天睡得像头猪,怎么叫都不醒,不可能逼迫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说:你白天不能睡。

      小鬼不睡,他自然没得睡。
      每每凌晨两三点喝完奶后,便死活都不肯睡,无论怎么哄,怎么骗全没用。
      其实盛未堂也没怎么哄,“哄人”跟他这个人根本不搭边。

      大多数时候,是搬一堆玩具扔在床上,给小鬼自己玩,自己则是坐在床边打哈欠,同时还得时时刻刻防着儿子滚下去。
      玩具哄得住一时,哄不了24个小时,小鬼一般玩一会便腻了。
      然后就会使出他最擅长的一招,不是叫,就是哭。

      对于小孩子来说,哭很容易,也没有什么成本。
      最多掉几颗罪恶的眼泪,几个月的小孩不懂什么是情绪,当然也不知道什么叫罪恶感。

      反正嘴巴一张,眼睛一眯,那声音便能传遍千里。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传遍周围几个房间轻轻松松。

      这时老盛就会骂一声“活爹”,然后连忙抓起钥匙,把他抱到外面。
      为了避免活爹大半夜鬼叫,吵醒别人。

      凌晨三点的中心公园,一个鬼影都没有。
      最近沿海又开始反反复复刮台风,残风带着树叶在地上打旋,形成一个迷你小台风。

      小台风杀伤力为零,某人一脚就踩没了。
      每次都得过来这里走两圈,小鬼才会闭嘴。

      妖风不断“呼呼呼”,听着有点凄凉。
      一大一小站在年老失修的路灯下,像两个傻逼。
      还差一圈,盛未堂真的不想走了,膝盖一弯,干脆往公园里的石头长椅一坐。

      小鬼的嗓门像一个大喇叭,吵得人耳朵疼。
      “哭什么哭什么,我还想哭呢?!大晚上不睡觉,你想干嘛!你不睡,我想睡,谁愿意和你在这里傻!最应该哭的人是我!”

      话落,他真的捂着脸痛哭起来,嚎地有模有样,实则一滴眼泪都没有。
      看来已经被逼地神经有点不正常了,简说:快傻了。

      小鬼抽噎着瞥了他一眼,帽子下眼睛圆圆,鼻尖红红,脸颊两坨肉随着抽噎一颤一颤,像在倒吸冷气。
      “来啊,看谁大声!哭哭哭,哭个屁,有本事飞去加拿大,去吵你那小白脸!”

      小鬼抬头看着灯泡,撇着嘴,似乎在酝酿着眼泪,准备再来一泼。
      “他妈还来,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去哭给他听,别哭给我听!遇到你俩,我真是醉了!”

      说着,他真的从口袋摸出手机,按了几个界面,电话没打出去,倒是把Siri叫醒了。
      嘴上虽这样说着,老盛倒没那么缺德,大晚上不睡觉,打电话骚扰别人。

      某人木着脸,手里抱着一直“嗷嗷嗷”的儿子。
      过了一会,小鬼或许是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缩手缩脚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但哭劲没完全退去,偶尔带着两声抽噎。

      盛未堂深吸了一口气,却在也没有吐出来。
      盯着垃圾桶上面的烟蒂,看了许久,最后抱着儿子回了家。

      早上的稀饭有剩,托那个大孝子的福,盛未堂这几天,心安理得睡到日上三竿。
      某人正面无表情地喝着碗里的稀饭,旁边突然窜出一个头,盛婉婉笑得意味深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和小舒高中就谈上了?真是的,大学那会问你有没有对象,还说你是一只单身狗。”
      “这么算,你们还谈挺久的嘛。”盛婉婉食指点着脸颊思考:“六年?还是七年……?”

      其实他那么多朋友中,盛婉婉只认识陈少枫和周舒。
      一个是从小和他弟一起调皮闯祸的发小,一个是高中时期和这厮形影不离的小白脸。

      加上周舒人帅嘴甜,遇见她总会主动过来叫一声“姐”,十分有礼貌。
      盛婉婉当然对他印象深刻,毕竟长得帅的,总会让人记忆犹新。

      “你在胡说什么?”老盛从碗边抬起头。
      盛婉婉捶了捶他弟的肩,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反正东西给你放房间了,你等下自己去看吧,这种东西怎么能放到我的房间。”

      盛未堂没太在意她在说什么,接下来该干嘛,还是干嘛。
      直到晚上回房间,才看到他姐说的东西。

      此时的他刚洗完澡,脖子上搭了条蓝色毛巾。他一边胡乱擦头,一边拿起桌子的瓶罐星星,瞧了一眼。
      这什么鬼东西?

      除了娘们唧唧的瓶装星星之外,下面还夹了一封粉色的信封,和一板包装完整的录像带。
      信封已经被打开过了,具体说,并不是被打开过,而是被撕裂过。
      撕裂处,应该是盛婉婉重新用透明胶纸连起来的,能看到明显的破裂痕迹。

      看见信封上那个红色爱心,盛未堂当即便皱起眉,拉开抽屉干脆丢到里面去。
      抽屉里仅剩一束光时,猛地又被人拉开,某人瘫着一张死人脸,盯了信封良久,鬼使神差又把那封信重新拿出来。

      借着台灯,老盛瞧清了里头的字,越看到下面,他脸部肌肉便抽搐得越严重。
      目光瞥见到最下面那个名字,他整个人冷不防往后一翻,差点带着椅子摔在地上!

      这是一封情书,一封藏在犄角旮旯,吃尽了陈年老灰20xx年的情书。
      那一年他读高三,而末尾那个工工整整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孩子他爸。

      玻璃瓶盖被人暴力拔开,星星撒了满桌,被某人迅速扫成一座小山。
      随便拿起一颗,里面都藏着腻死人不偿命的话。

      周舒这个人从不说很甜腻的话,也从未说过“我喜欢你”诸如此类的情话。
      更多是用实际行动证明,或者默默付出。

      这跟他本身收敛的性格有关,他这个性格有利也有弊。
      当然拿出实际行动,比轻飘飘“我喜欢你”更有诚意,但不用语言表达出来,像老盛这种脑子一根筋的,永远发现不了。

      按信封上面的月份,是高三的寒假,离开学不足几天。
      那会沿海的天,带着潮湿的冷空气,冷风从衣服袖子口钻进去。

      男生站在盛家饭店楼下,手指勾着书包,抬头望向阳台。
      这个时期的周舒稚嫩青涩,带着少年间清晰的轮廓,个子高,肩膀宽。

      东边太阳刚刚升起,在楼栋之间分出一条切割线。
      周舒就站在那条光里,柔和的晨光粘黏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同时给他的发梢打上一条金边。
      男生每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浅浅的白雾。

      比起唯美如画的学霸,某人稍微有点潦草。
      没办法,盛未堂刚被他妈抓醒,此时顶着一个鸡窝头,站在阳台刷牙。

      急急忙忙地漱完口,迅速比了个三,便冲向里面找衣服,意思是:让周舒再等他三分钟。
      其实不止三分钟,周舒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中间帮盛妈,抬了好几个保温箱到三轮车上。

      约莫十分钟后,老盛才火急火燎从楼上冲下来。
      为什么这么久?
      因为找不到一双一模一样的袜子,平常袜子不是乱丢就是乱扔,早上起来找不到,便开始哭爹喊娘。

      盛妈一听这脚步声,不用瞧,便知是她那傻儿子。
      这人平常下楼像要去投胎,脚步踩得特别响。

      盛妈开始唠叨:“桌上有几个蜂蜜面包带着,跟小舒一起吃。”
      把儿子交给周舒,盛妈放一百个心。当然不用留在家做家务,某人也很是乐意跟学霸玩。

      盛未堂摇着手机,以为跟往常一样:“走吧,我们喊上老陈。”
      高三比高一高二先开学,剩下这几天更得好好玩。

      周舒却表情犹豫,嘴唇嗫嚅:“这次能不能不喊他们,就我们两个人行吗?”
      盛未堂并不是一个特别看重颜值的人,自然也看不出周舒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周舒整体与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只要细看,便能注意到某些地方,用了点小心机。
      正如他身上,特别好闻的雪松香。仿佛覆盖在松林上面的积雪,带着清新和木熏的味道。
      每次无意识地靠近,都会带着春天的冷空气装入鼻腔,香味不霸道,也不强烈,只轻轻淡淡在人鼻尖勾过。

      正是这种隐隐约约又无意识的香味,让老盛多看了他两眼。
      盛未堂把手机插进裤兜:“那不叫他们了,我们现在去坐公交。”

      叫上陈小子肯定又是一堆人,热闹虽热闹,但一起去玩,难免大家兴趣爱好不一致。
      在他印象里,周舒似乎不太喜欢一群人。

      这边离市中心不远,一个小时公交直达,不用转车。
      周舒拿低手机,扫了收银箱上的二维码,边走进车厢,边把钱付了。

      这一班次,大多是上班的打工人,车厢里满满当当。
      两人大概站了十分钟,第二排两个女生,边收拾着包包边对两人说:“小弟弟这有位置,我们到站了。”

      窗外出现大大小小的写字楼,很多上班族陆续下车,位置瞬间空出来好多。
      盛未堂一路都插着耳机,偶尔随着公交车启动和停止,晃动几下。

      周舒碰了碰他,某人这才抬起头,帽檐被刚刚的人流挤到侧边。
      刚坐下去,盛未堂立马“嘿嘿嘿”,点开他的无脑小游戏,下意识拔下另一边耳机,塞进周舒耳朵。
      “我们玩双排对打,反正还得坐半个小时。”

      这款游戏周舒在学校跟他玩过,偶尔午休时,两人便会一手搭在课桌,一手伸在桌下玩“双排”,周舒一般是蓝色铠甲那个小人。
      在他印象里,盛未堂似乎很喜欢玩这个游戏。

      其实不是,盛未堂从小学到高中,跟每一个同桌都是游戏之交。
      他对于游戏方面样样精通,可称一声“神”,初中那些同桌不是王者被他带飞,就是A战队直接升级地图。

      然而,那么多同桌中,周舒是他带过最菜的一个。
      他既不玩王者,也不打A战队,只会打无脑的双排。
      所以并不是盛未堂喜欢这款游戏,而是同桌周舒只会玩这款游戏。

      屏幕里两方各自叠加技能,盛未堂十局九胜,用脚趾头打都能赢。
      耳机不断传来“噼噼嘭嘭”道具碰撞的声音。

      周舒另一边没戴耳机,一直听见对方在唾他。
      “周舒你他妈就是个菜鸡,我明明都让你了,为什么还能输,这也能输?”
      “我真是服了,耳机还给我,不玩了,玩个鸡毛啊,玩——”

      盛未堂声音戛然而止,离第二排不远处,几个女生频繁地瞄向两人,又低着头不知在说什么。
      对方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同样是群高中生。

      即将飙出的脏话,永远卡死在喉咙。
      某人帽子一压,瞬间哑巴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女高们同样在中心广场下车。
      女生围在一起聊了一阵,一个扎着侧边发的女生,含羞带怯一步三回头地跑过来。

      这个时期的女高,在校也化着白开水淡妆。
      老师一问,她们通常会以擦防晒霜,和润唇膏糊弄过去。

      两人靠在车站看路线,准备去附近的游乐园。
      突然,后方传来一声甜甜的:“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情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愿意点进来!非常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