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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还是别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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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赶到破庙中,那人已久候多时了。刚踏进门槛,便嗅到空中的血腥气。
无色道:“你受伤了?”
那人下意识侧身,掩住手臂,声音冷硬:“与你无关。”
无色讨了个没趣,讪笑两声,开口问:“急着寻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抬起头,言语中压着怒气:“你还有脸问?不过让你看几个人都能看丢,真是个废物。”
无色年过半百,搁在凡间都是要被恭恭敬敬称呼一声道爷,此刻却被骂得不敢吱声。
其实无色也不想,只不过偷个闲的功夫,就有一个人尸跑了。
这可是一件了不得大事,若是被仙门之人发现了,指不定翻起来什么巨浪。于是无色不得不派其他人尸去找,本意是想悄无声息地将这件事遮掩过去,谁承想弄巧成拙了。
这事儿闹得兜不住了,别无他法,只得通知面前这人收拾这烂摊子。说到底是他的疏忽,被这人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顿,也不好回嘴,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不过今日这人火气实在是重,怕真是遇见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无色摸了摸鼻子,腆着笑,问道:“那人尸可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那人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事情败露了,你要想活命,趁早找个地方躲躲,等风头过了,我自然会找你。”
无色是半个脚踏进仙门的人,自然了解此事有多严重,当即慌了神。又慌又惧又乱,脑子里却又蹦出一件事儿来,便是白日在街上打听他的那两个仙门子弟。
正要将事情同那人说一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叩、叩、叩。”
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庙里两人陡然色变。
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无色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眯眼从门板的裂缝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猛地回过头,整个人神色都变了。
“是仙门的人。”
彼时,门口拿着仙器的顾轶,根据沈椿的气息,一路找到这里。
手中罗盘显示,沈椿就在此地。
顾轶站定在紧闭的庙门前,扬声喊道:“沈师姐,你在里面吗?”
门内的无色和沈椿面面相觑。
无色急道:“怎么办?”
沈椿面色一沉,片刻,咬了咬牙,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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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花楼出来,祁炎问她是否要去追那道士,向北星却说不着急。
于是便先吃了饭,等吃饱喝足,天色已微微向晚。没走多远,便见一人背着另一人,正从药铺走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轶。
顾轶抬头看见他们也很意外,“李师妹,祁师弟?”
“顾师兄怎么在这里?”向北星视线落在他背后昏迷的人,又是一惊,“沈师姐这是怎么了?”
沈椿伏在他肩上,双目紧闭,眼睫在脸上投下暗影。
“受伤昏迷,一直未醒。方才大夫看了,只开了些外敷的伤药,何时能醒……他也说不准。”
自那日被救出来后,寻不到沈师姐,顾轶心中一直不安,好在天机门寻人之法很多,他便顺着仙器指引在郊外一个破庙找到了她。
那破庙中有个老乞丐,告诉他沈椿是自己在路边捡到的,发现时人已经昏迷,就把她带回了破庙。
顾轶看到昏迷的沈椿,早已心乱如麻,也顾不得细问什么,给了些碎银作谢,便背起她直奔最近的四安镇求医。
大夫诊治时,撩起沈椿的衣袖,发现她臂上伤痕交错,新伤叠旧疤,竟无多少完好的肌肤,看得人触目惊心。
好好一个姑娘竟成了这样,行医多年的大夫也看得一怔,也沉默了半晌,才继续清理伤口。
沈椿何时能醒尚未可知,但见顾轶神色忧虑,向北星只好宽慰几句。
向北星又问:“顾师兄,现在打算如何?”
顾轶摇头:“暂时还没考虑这么多。”
毕竟之前沈椿对向北星她们还有过照拂,既然碰到了,便不能不管。
向北星建议:“不如找个客栈先住下吧,我和师弟住的客栈就在不远,不如顾师兄也带着沈师姐过去,大家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顾轶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了客栈。
顾轶将沈椿妥帖地放在榻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又将被角一一掖实,方才转过身来。
“对了,那日仙门来人相救,却未见你们踪影,我还担心你们出了意外。”顾轶看向向北星,“如今见你们安然无恙,我也放心了。只是……那日赤陵王为何会说你是向北星,之后又将你带走,他可曾说了什么?”
“不过是一场误会,他认错人罢了。”向北星望着顾轶,一脸真切地道:“怎么,顾师兄也怀疑我吗?”
顾轶摇头:“那向北星已经死了多年,那天你被他逼得没办法,才顺着他说自己是向北星,这也是无奈之举。更何况同李师妹相处这么久,师妹性格活泼又待人亲和,与传闻中性子桀骜不驯的向北星相差甚远,我自然是不会相信。”
诚然,桀骜不驯这一点有待考证,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传出来。大约是因为,众人都觉得向北星这个既然做出来如此败坏的事情,那性格必然也应该十分败坏。
坏人做坏事,性格也应该是坏的。这才符合人物关系的定律。
但是向北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性格活泼,待人亲和”,便生出一些新奇,新奇过后,便是被人夸奖后的不好意思。
向北星羞涩一笑,“是嘛,多谢顾师兄夸奖了。”
这个羞涩的笑容,落在祁炎的眼中,只觉得有些刺眼。
不过听完顾轶的话后,向北星心里总算松了松,既然顾轶这么想,估计当时在场的人也都这么以为,那她这个身份应该还能瞒得住。
顾轶又道:“如今赤陵王制炼人尸一事已被仙门知晓,门中已派人彻查。真没想到,他那样身份的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向北星“啊”了一声,追问:“仙门在查?”
顾轶点头:“是,这件事情太恶劣,仙门肯定不会不管。”
这对她而言算不上好消息。若是仙门来人,难保不会遇上以前的旧相识,若是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她还得加紧速度,总之,等赶在其他人到来之前,找到无色。
彼时,床上一直昏迷的沈椿,听到这个消息,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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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椿那一处出来以后,祁炎便有些闷闷不乐,脸上绷得紧紧的,生气的模样显而易见。
向北星侧目望着他,问:“师弟,你是怎么了?”
祁炎眼睛直直看向前方,淡淡地道:“没什么。”
向北星不信:“没什么就是有什么,但是又不想同我说什么,师弟,现在有事情也要瞒着我了。”
祁炎这才将视线看向她,认真的道:“师姐,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向北星当然知道,只是她有时候觉得,这么逗逗师弟也挺好的。
“好了,别不高兴了。”
他现在这个神情,倒是让向北星想起来,凌霄门前拴着那个名叫旺财的大黄狗,若是不高兴了,也是这般耷拉着眉眼,却还要装作无事般摆着一张脸。
啧,两者颇有几分神似。
只不过旺财好哄得很,伸手在它脑袋揉上两把,立马尾巴摇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向北星脑子一抽,下意识地向着他脑袋伸过去,也想要狠狠地揉上一把。
手伸到半空,还没落下,便被祁炎扣住手腕。
向北星:?
向北星看着祁炎阴晴不定的眼眸,心道:完了,好像师弟不喜欢被摸摸头……
不喜欢,他当然不喜欢被她摸头,那感觉就像她只把他当作需要照看的师弟。
可是他希望的,不仅仅是让她把他当成师弟。
祁炎扣着她的手一松,从她的掌心顺势上滑,五指扣在她的指缝间,寸寸收紧。
向北星看着相扣的手,眨巴两下眼睛,心中腾起一片热切。
他不由轻声唤了一声:“……师姐。”
向北星恍然回神。心里有些乱,她承认对师弟,确实存了些不一般的心思。
再直白点说,她是真的非常喜欢师弟的!原本是觉得若是能生根发芽,得结善果便是最好的。
但可惜她情缘浅薄。
那是她下山除祟时,在街边一个瞎眼算命先生算出来的。
原话是这样说的。
“姑娘天资不凡,只可惜情缘浅薄,所得皆所失,若一味强求,必遭到反噬。”
听着像胡扯,向北星也曾质疑过,结果恰恰印证那人所说的一丝不差。
她与擎云,最终如何,众人有目共睹。再想起来那算命先生的话,无疑像是被泼了一泼冷水,心头那点温热,灭得烟都不剩。
她情缘浅薄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
加上如今又声名狼藉,即便应下了师弟的情,待他知道事情原委,知道她是向北星。必然会觉得自己一颗火热的真心被人诓骗。
若是世人因此戳他脊梁骨,说他勾结仙门败类,因此由爱生恨,怨怼她的欺骗…
这就…委实没有必要…
还是别把他拖进这滩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