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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花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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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咪天生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面对陌生人的闯入——尤其同性,本能地竖起敌意,眉心拧起。

      梁雾青盯着他。

      很少关心盛意的社交圈。她每一天都忙碌地围绕着他:他在家里画画,她就黏在边上,从毕加索夸到巴甫洛夫;他出席晚会,她就想尽办法拿到入场券,满场跟着他社交,老公、老公地喊,被冷在一旁,也不离开。
      如今,陡然出现与他迥然不同长相、风格的男性,伴生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梁雾青缓了缓。
      重复他并不标准的发音:“陪、睡?”

      “我的中文应该还可以的吧。”以为没有听懂,男人改口英文,“stay while she sleeps?总之,是和你做一样的事。”

      房门还敞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干扰神经,刺激鼻腔。

      梁雾青的哂笑发冷,“谁和你一样?”

      “……哦,你是第一次吧。”男人并不恼火,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他掸开,依然还是好脾气地笑,“放心,盛小姐很大方,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价钱。”

      “是吗。”
      忍耐到极限,梁雾青一字一顿,眼睛里佛如点着冷色的焰。
      “可惜,我是她的未婚夫。”

      对方愣在原地。

      听见这一句,盛意立刻探出脑袋澄清:“拜托——马上就不是了。”

      床与门的视线中间,隔着一尊高大的衣柜。
      清油的涂层,在日光下泛着过曝的白。脑袋一伸、一缩,光影也在她的眼底一溜,像扑棱棱掠过的白鸟,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捕捉的情绪痕迹。

      对于这份婚约,她完全地、真切地,
      不留恋。

      梁雾青顿了一下:“现在还是。”

      “嘁。”
      又探出脑袋,这次目光拐去另一个人的身上,“夏德,不要理他。过来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男模,夏德绝不参与老板的家庭纠纷。

      如芒刺背的视线下,
      他忙不迭逃到盛意身边,衣柜后面。躲藏严实才开口,“Alex以前在德国当兵,每一次训练成绩都是最优。可惜,因为家庭原因回来了。我想,他一定符合你的要求。”

      招聘信息是在朋友圈发的。

      恰巧夏德来南城旅行,看见,便立刻引荐了彼时充当向导的Alex。

      已经聊了几句。
      知道姓骆,单名一个不太走心的泽字,中文老师给他取的,纯粹好听。
      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年中刚做完手术,正在住院修养,他急需要一份维持高昂开销的工作。

      的确有一些善心泛滥作祟,盛意听完他的故事,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雇佣。

      耳边传来轻微的闷响。

      梁雾青下床走来。
      赤着脚,苍白的皮裹着嶙峋的踝骨,触到冰凉的木质地板。森森然,像从棺材里爬出,要觅食的吸血鬼。

      静静地停在人群的外围,不是要参与闲谈的距离。

      盛意正歪倒在衣柜的左侧,仅能看见他半张轮廓。
      属于盛夏十一点的光线,从他鼻底至薄唇间的浅壑打照而来。
      锐利、刺眼。
      与他的嘴一样刻薄。

      他对着骆泽说:“花瓶。”

      “……”
      就知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梁雾青从来不让人有任何改观的机会。

      盛意揪住他的衣摆向外拽。

      却被骆泽拦下。
      交谈的时候,他是略微腼腆内向的,涵养极佳。
      此刻,说话声音仍然不大,“比比?”

      实在没有想过,训练有素的退伍军人会与随时骨质疏松的文弱画家同坐一桌,比试掰手腕。

      盛意迟疑着看梁雾青,“你行吗……”

      对面抱以狗咬吕洞宾的冷笑,完全让零星的担忧错付。
      他哂:“有什么不行?”

      话音落下,莫名其妙的力量比试开始。

      出乎意料的,不是盛意以为的势如破竹,他们僵持在中间。
      彼此脸色是镇定,然而,掌骨发白、臂上青筋隆起,在他们对峙的力道下,并不牢靠的木桌子开始细微地晃动。

      梁雾青穿得是长袖睡衣。

      袖口松垮地积在肘上,在骆泽麦色的皮肤对照下,他的手臂更显羸弱。
      盛意盯着,注意力很快偏颇,移到青紫色的筋络。
      蜿蜒向上,攀至手背。
      无法否认是性感的。比较奔放的肌肉块垒,他的力量内敛、蛰伏,蓄在冷硬的肌肉线条下。

      ——

      咚地一声,居然是他掰过了骆泽。

      盛意愣了愣,反应过来去看他。
      抬眼的瞬间,撞上梁雾青似乎恭候已久的注视。
      可是,
      当完全看过去,他又早早地移开了眼神,仿佛只是余光不经意一瞥。

      骆泽没有输了的气馁,只是迟疑地盯着他的手腕,“你的手……”

      “这种程度也能当保镖。”
      他站起身,正背对窗户。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汇在阴影里。
      轻嘁一声,“你挑的人,不怎么样。”

      没来得及反驳,他已经快步离开。

      走的时候,肩膀撞到她的,盛意视作挑衅,心里的火蹭地烧起来。

      有病?

      碍于外人在场,不好追出去跟他争论。当场与骆泽签下三个月的贴身合约,承担他的母亲住院一切费用;也长了些心眼,特意加上违反条件:如果期间受到任何伤害,将以十倍计赔偿。
      骆泽没有反对,一笔签下。

      尽管有律师线上帮助办理,还是费了许多时间。

      在他们商量一起吃晚饭的地点时,手机突然地响了一声。
      一条医院挂号缴费的扣款。

      盛意眨了眨眼睛。

      起先以为是盗刷,再细看一眼账单,正是所在的这家医院。满腹疑惑地向前翻付款记录,还在回忆自己入院的时间,忽地意识到——

      她的银行卡还绑在梁雾青的手机里。

      美名其曰是救济。
      可是,他们才吵过架,凭什么还用她的钱?
      不要脸。

      盛意握着手机,气势汹汹地向前台要了他的去向:二楼外科。
      一路杀过去,短短几步路,吵架的腹稿在脑海里演练一千次。上来先举扣费记录,以吃软饭为主要攻击点,再要他还钱,将卡解绑……

      来到科室外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轻轻推开门,向诊室里偷看——果不其然,他正坐在桌前。

      医生举着X光片,“……你的右手腕不是挫伤,是骨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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