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安石半山

54、第 54 章 季

　　季林跑去问何青刚这件事怎么做，得来的是何青刚的沉默。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再仔细想想，决策还没落定，这几天你安分一点。”

　　“行吧。”季林背靠桌双手撑在桌上说：“剩下半个月是不是可以给我放假了？”

　　管护员都是工作半个月，休息半个月。

　　“嗯，自己看去哪玩会。”何青刚匆匆说完就离开了。

　　季林在他背后喊：“这几天我打算带楚行舟去趟北京。”

　　何青刚说：“你自己的时间，自己安排。”

　　季林抓一把红枣在何青刚后脚出去。

　　“回北京？”

　　楚行舟醒来没看见季林，正准备出去找他，结果季林自己走进来，还跟他说了一件让他高兴的事。

　　楚行舟面上难掩激动，笑着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季林说：“今天下午就走，我假期很短的。”

　　楚行舟愉悦嗯了声。

　　“你帮我收拾，我需要躺会。”季林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有个免费苦力，不使唤就亏了。

　　楚行舟收拾的很快，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东西喊季林起来。

　　季林一看，楚行舟手上就提了一个小背包。

　　季林无语说：“就收拾这么点东西？我那么多衣服呢？”

　　楚行舟说：“回到北京，要是缺什么东西重新给你买。”

　　“行吧。”季林抬脚下床说：“我们走。”

　　他们走的时候，没人送，因为离开只是件平常的小事。

　　季林对坐在一旁享福的楚行舟说：“你什么时候也去学个车，老是让我给你开车，整的我跟你司机一样。”

　　楚行舟：“我没坐后座，我坐的是副驾驶。”

　　季林：“......”

　　车开进疗养院，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完成。

　　季林把他常开的面包车钥匙丢给乔伟：“车交给你了，好好保管啊。”

　　乔伟接下钥匙说：“你也不亏，我顶替你的位置，你顶替我的位置，重回岗位的心情怎么样？”

　　季林说：“说不上来。”

　　遗憾是弥补了，可心中的遗憾还是缺了一大块，没以前痛快。

　　“那就不说。”乔伟说：“你们快去赶火车，记得给我带点特产回来。”

　　季林痛快应下：“行。”

　　离开乔伟的病房，又去看了会范文芳，答应给她带点东西回来就走了。

　　火车一路向北。

　　从黄土丘陵到丹霞地貌，列车沿黄河河谷行驶，路过梯田、窑洞村落，进入陕西山势渐绿，秋季层林尽染，金色麦浪和绿野，最后落到了低山丘陵。

　　季林懒骨头挂在楚行舟身上，坐这么久给他坐累了，穿梭了大半个中国。

　　楚行舟说：“到家，我帮你揉一会。”

　　“还是别了。”季林从楚行舟身上起来，他活动着手脚出火车站：“哪家的酒店住着舒服？”

　　听季林的意思是想住酒店，楚行舟问：“不跟我一起回家住吗？”

　　季林说：“又不是我家，跟你回去干什么？”

　　他是来北京玩，又不是来见家长，况且住别人家，还不如住酒店来得舒服。

　　楚行舟拗不过季林，于是只好说：“那你先跟我回家拿东西，我陪你一起住酒店。”

　　季林说：“你有钱没处使啊？有家不住，去住酒店。”

　　楚行舟说：“因为我想陪你。”

　　季林不解风情的说：“陪你大爷，我自己一个人不能睡吗？”

　　楚行舟说：“我......”

　　季林嫌弃说着，他尽量远离着楚行舟：“别在那逼逼赖赖，赶紧带路。”

　　出租车进不去私人住宅，得下车走一段路。

　　在路上碰到楚行舟家的阿姨，她看见楚行舟回来，较为疏离的打了声招呼，拿走楚行舟手上的行李，便重新回到楚家。

　　季林还以为楚行舟在家里不受待见，连阿姨都看不起他，进入他家才知道是要和主人家保持一定距离。

　　不多问不多看。

　　破规矩。

　　苏玥听到阿姨说楚行舟回来了，她丢下花走到前院，看楚行舟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说：“多久到的？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人去接你。”

　　楚行舟说：“几分钟的路程，用不着那么麻烦。”

　　苏玥看着一旁站着的季林，她记得他，印象还有点深，毕竟救过她儿子。

　　“是你啊，是他们派你送小舟回家的吗？”

　　不得不说，那边的人还是挺贴心，怕人路上出现危险，派个人一路保护过来。

　　如果是其他人，她可能还不放心，但是是季林的话，她放心很多。

　　“妈，他是我......”

　　楚行舟正要解释，却被季林抢先一步开口说：“是啊，专门让我护送他回家，他安全到家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复职。”

　　“回去复职的事，应该不急这几天吧？”苏玥说：“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趁这次我们得好好谢谢你，留下吃个便饭？”

　　不容季林拒绝，她就吩咐阿姨去做饭：“有人送来了一条鱼，拿去炖汤应该不错。”

　　她吩咐完又回头对季林说：“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季林再拒绝就是不给人面子，他只好说：“没有忌口的。”

　　“那有没有爱吃的菜？我让他们做点。”

　　一直让人站在外面不是个事，苏玥招呼人进去坐着。

　　季林说：“阿姨你随便安排就行，不挑食。”

　　苏玥还想问些口味怕招待不周。

　　楚行舟忙打断她说：“我先带他回房间换件衣服，等会出来你们再接着聊。”

　　楚行舟扯着季林往后面走。

　　苏玥在身后嘀嘀咕咕说：“换衣服带客人去干什么？”

　　季林坐在二楼窗户边闲情逸致看着下面的景色。

　　池水里游着金鱼，日头晒的缘故，只游出来几条，其余都躲在荷叶下和池中的假石下纳凉。

　　池塘边也安放了几块太湖石，石边种了几颗牡丹，不俗艳，不娇气。

　　季林隐隐约约闻到茶香，他回头去看。

　　楚行舟端着一壶茶进来放在他面前：“福鼎的古树银针，应该会符合你的口味。”

　　季林就是个粗人，喝不出茶与茶之间有什么区别，之前说的话都是框楚行舟。

　　他喝了一口茶，说了句不错就放在桌上。

　　楚行舟看他兴致不佳，于是问：“喝不惯这个吗？家里还有天香银针和荒野冬片，我给你重新泡一壶。”

　　季林咽下喉中似野生山枣的味说：“没有，我只是不渴，等会再喝。”

　　“好吧，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要不要也洗一下？”楚行舟问。

　　“不用，等会吃完饭，我回酒店再洗也一样，你赶紧去洗澡吧。”

　　季林催促楚行舟赶紧去洗澡，要是楚行舟洗到一半，他妈妈上来，他一个人该怎么应付？

　　楚行舟垂下眼嗯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拿衣服。

　　季林看他打开柜子，几乎全是衬衫。

　　“你这么喜欢穿衬衫？”

　　难怪第一次碰见他的时候穿了一见白衬衫，后面几乎也是衬衫，变着花穿。

　　楚行舟取下一件白衬衫，他不语，抱着衣服就去洗澡。

　　楚行舟走后，季林在他房间转了一圈，房间里的书他看着头疼，翻了几页就合上继续坐在窗边看风景。

　　桂影斑驳，风移影动，半床花影，一枕松风。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碰自己，季林睁开眼，先是好闻的水气，而后是清润的嗓音，倒是跟刚才喝的茶差不多，清冽又不失味道。

　　“怎么不去床上睡？”

　　季林将手搭在楚行舟挽起半截袖子的手臂上说：“看着看着外面就无意识睡着了。”

　　带着睡眼惺忪的眼去看楚行舟，宽肩窄腰，白衬衫被扎进裤子里更显的腰细，手臂上的肌肉显得有劲，有点馋了。

　　季林松开手灌了半壶茶，压热。

　　楚行舟说：“吃饭还得等一段时间，我抱你去床上睡会。”

　　如果不是季林及时阻拦，他还真会抱着他到床边。

　　“不了，喝了茶清醒不少，我们下去走走。”

　　房间里太闷，他想出去透气。

　　前院种了满墙的红蔷薇，后院却种了满墙的黄蔷薇。

　　后院的柿子树下还有个秋千，说下来走走，看见秋千坐上去就不愿意动了，不挪窝了。

　　楚行舟轻轻推着秋千，秋千慢慢摇，和秋风一样，不急不躁。

　　“柿子好像快熟了。”季林仰着头看着树顶。

　　已经在掉叶的柿子树藏也藏不住带点红的柿子，颗颗饱满挂在枝头，还没熟都这么诱人。

　　楚行舟说：“这颗柿子树结的果甜，等熟了，我带你来摘。”

　　家里的柿子树栽在院子里只是为了好看。

　　墙头累累柿子红，雪压枝头显树寒。

　　每年的柿子过了冬都会烂在泥里，要是有季林在，这颗柿子树的柿子不会白长。

　　楚行舟这么说，季林还真来了点兴趣，他用手去摇了摇枝干，要落地的叶子更多了。

　　“也不知道这树能不能撑得起我的重量。”

　　细枝细枝的，恐怕踩上去就断了。

　　楚行舟说：“你可以坐我肩头，然后伸手去摘。”

　　“你家没梯子？我不知道使用工具？给我摔了怎么办？”季林一连三问。

　　“一点浪漫都不懂。”楚行舟吐槽着。

　　季林不服气继续怼着：“就你懂？我这是在考虑自身的安全问题，身上一点腱子肉都没有。”

　　楚行舟说：“一两个小时没什么问题。”

　　季林不知道想到什么，气势凌人的气消了，他转过头背对着楚行舟，小声骂着：“畜生。”

　　有人来叫他们吃饭。

　　季林从秋千下来跟着人去餐厅，餐厅的窗外种满了细紫竹，季林好奇打量了几眼，还是第一次见紫色的竹子。

　　这种人家餐位都讲究，季林小心翼翼在楚行舟身边落座就餐。

　　季林还以为就他跟楚行舟和他爸妈四人吃饭，没想到还有两老人，一一打完招呼，还是不能动筷。

　　季林笑僵着脸听苏玥给两位老人家介绍自己，得来一些夸奖和他们对楚行舟的担心与唠叨之后，才开始动筷。

　　季林老早就盯上面前的鲫鱼豆腐汤，奶白的汤撒了诱人的香葱，看着香，闻着也香，就是不知道喝起来香不香。

　　刚准备低头喝一口，杜莲心再次开口：“给客人准备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她身后的阿姨说：“我现在就去收拾。”

　　季林放下汤勺说：“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回酒店住就行。”

　　楚行舟也替季林说话：“酒店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楚戈一副楚行舟不懂事的语气说：“哪有让客人出去住的道理。”

　　楚戈一说话，季林就感到一股威严压在自己身上，头皮发麻，整个餐厅都环绕着楚戈沉稳的声音。

　　平静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要是动怒起来，那还得了！得赶紧远离！

　　楚行舟又帮衬说了两句，季林悄摸按住他，然后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算是答应今晚住在楚行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