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33、第 33 章 曹

　　曹珂手里的水杯不断抖着。

　　何青刚把杯子拿走放在一旁，他安抚着曹珂：“你先别急，你先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再仔仔细细跟我们说一遍。”

　　曹珂止住自己还在抖的腿，她说出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和楚行舟收拾完行李就往车站走。

　　旅馆旁边有一条巷子，刚出旅馆还没走几步，巷子里就钻出三个人捂住他们的嘴，把他们往巷子里拖。

　　四周没人，他们也来不及发出声音呼救，拼命地挣扎，换来的是在地上摩擦出的伤痕。

　　那三个人把他们拖到巷子深处，那里有一辆车在等他们。

　　楚行舟在快要被拖上车的时候，踢到抓住她的那个人的手，那个人吃痛放开了手，她才抓住机会拼命跑出去。

　　巷子口出现几个人，曹珂以为是跟抓他们的人一伙，幸好是几个路人，身后追她的人不再追她，消失在深处。

　　她跑到警察局报案，警察带着她回去看过，行李还在，不是抢劫。

　　天太黑了，她也没看清抓他们的人的脸，警察也没办法，她只好找到何青刚他们帮忙找季林，季林能找到胡静，肯定也能找到楚行舟。

　　“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何青刚很遗憾的说。

　　曹珂抓住何青刚的手臂说！“怎么会联系不上季林！那行哥怎么办？”

　　她可是看到被掳走的人是什么下场，要是楚行舟出事就完了。

　　刘华新蹲在曹珂面前说：“季林能找到胡静是因为他认得到那张脸，但绑走楚行舟的人，他见都没见过，从哪找？”

　　曹珂坚定的说：“季林应该有办法，他肯定能找到行哥。”

　　乔伟说：“我们也不知道，你先不要着急，警察已经封了出市里的路，他们现在肯定还在市里，在市里就好找。”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曹珂跺着脚说：“胡静消失两天就成那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们的安慰起不到一点作用，曹珂相反还越来越焦躁不安，嘴里也一直说着万一找到楚行舟是个尸体怎么办？

　　“你们先联系季林，他肯定有办法的。”在曹珂心里，只要找到季林就能找到楚行舟。

　　可她联系不上季林，只能联系到何青刚，他们和季林待了这么久，不可能联系不上季林。

　　何青刚给刘华新使了个眼色。

　　刘华新立马说：“我去找季林。”

　　刘华新出了警察局，曹珂说：“他们为什么要绑走我们？我们在这也没跟人起冲突。”

　　“我们也不知道。”何青刚也是一头雾水。

　　曹珂他们来这里很少和其他人打过交道，行事也低调，说有仇也说不上是哪结仇，所以可能是绑架勒索。

　　他们看不上曹珂他们手里的行李，想要通过绑架人要挟他们的家人，以此来获得更多的钱财。

　　毕竟楚行舟戴的手表都够好几个人一辈子的生活无忧。

　　何青刚让曹珂提醒楚行舟的家人注意电话，如果是绑架勒索会简单一点，他们只要钱不要命。

　　“护士说你最近心情愉快不少，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季林给范文芳削着苹果。

　　范文芳笑着说：“他生日要到了，得替他高兴。”

　　季林说：“这段时间站里好像挺忙的，等他们不忙了，我带你回站里和他们一起过生日。”

　　范文芳说：“又在忙什么？”

　　“范姨，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季林把切好的苹果递给范文芳。

　　范文芳颤抖着手将苹果放在嘴边咬下去。

　　范文芳说：“给他过生日记得准备白酒，他不喜欢喝青稞酒。”

　　季林说：“会的。”

　　“他怎么没来？”范文芳说：“我儿子怎么没来，他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不孝子，连他妈都不来看一眼，在忙也要来看一眼。”

　　季林把水果刀收起来，他出去叫护士过来，范文芳的精神又出现问题。

　　护士走进病房，季林就在门口侯着。

　　楚行舟睁眼看见的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通红的煤离他的脸只有半截手臂那么远。

　　绑他的人在曹珂逃后，就将他一棍子敲昏，导致醒来的时候人还没缓过神。

　　火焰炙烤着他的脸，脸上火辣辣的滚烫，楚行舟的头往后仰着，让自己远离那烫人的温度。

　　嘴也被布堵着发不出声音，手脚也被绑住，呼吸之间都是尘土，咳嗽都咳不出来。

　　楚行舟给自己翻了个身，脸朝上，他被人关在一个屋子里，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墙上挂着枪和动物皮。

　　门口传来脚步声，楚行舟立马把眼睛闭上。

　　那些人没发现他醒了，推开门就坐在火炉边烤火，他们说着楚行舟听不懂的藏语，楚行舟也就不费劲去听他们再说什么。

　　楚行舟睁开一只眼去看他们。

　　三个人，应该就是绑他们的那三个人。

　　楚行舟借着桌脚遮挡了他的脸，肆无忌惮看着他们。

　　正面对他的两个人，脖子上都有一根黑色绳子，绳子上挂着一颗牙齿，就没其余装饰。

　　牙齿不是狼牙和动物的牙齿，是人齿。

　　两个人脖子上都有，背对他的那个人脖子上估计也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量的目光太过于明目张胆，三个人其中一个寸头发现了他醒了。

　　寸头走到楚舟行身边蹲下，然后取下楚行舟嘴里含着的布，说：“醒了？”

　　他会汉语！寸头看出楚行舟眼里的诧异。

　　寸头嗤了一声说：“你们这些汉族还真是会小看人，真当我们这不会说汉语？”

　　楚行舟动了动酸痛的嘴，他说：“你们绑我来做什么？要钱？”

　　寸头拿起之前从楚行舟手上取下的手表扬了扬，他说：“钱嘛，我们也要，命，我们也得要。”

　　寸头收起手表站起身藐视着楚行舟，他袖子里滑出一把刀，一阵寒光从楚行舟眼前划过，楚行舟半支楞起来的头倒地。

　　“嘶~”季林把被刀划伤的手指放进嘴里消毒。

　　把刀带出来是为了范文芳不伤到她自己，结果把他给伤到了。

　　护士已经安抚好范文芳的精神状态，季林拉下门把手准备进去，刘华新急匆匆跑来叫住他：“季林，出事了。”

　　季林坐在车上，车内并没有开灯，脸隐藏在黑色角落里，他说：“什么人都不知道，我去哪找？”

　　刘华新说：“试着找找，市里不大，我们配合警察挨家挨户的找，应该能找到。”

　　季林说：“警察愿意找人了？”

　　刘华新说：“他们必须得找，曹珂电话刚打给楚行舟的家人，市局的电话下一秒就响了，所有警察出动找人。”

　　要是知道楚行舟的背景，何青刚打死都不让人离开楚行舟半步，甚至还要亲自护送楚行舟回到北京，才安心。

　　季林咬着手指，他就刚离开一会，人就消失了，预谋的绑架？

　　季林刚走进警察局，曹珂就扑了上来说：“你快帮忙找找行哥，他不能有事！”

　　“我知道了，我尽量。”季林扶起要下跪的曹珂。

　　曹珂跟个牛皮糖扒在季林身上撕不下来，乔伟和刘华新上前去拉扯曹珂。

　　拉走曹珂，季林才去问何青刚：“现在情况怎么了？”

　　何青刚说：“已经在开始排查了。”

　　季林说：“嗯，我也去找找。”

　　“一起去。”何青刚说。

　　乔伟他们也要跟着去，被何青刚制止，绑走楚行舟的人可能也盯上了曹珂，得有人在这看着曹珂。

　　何青刚：“乔伟，你留在这看着她。”

　　乔伟：“行。”

　　季林他们走到楚行舟被绑的地方，拖拽的痕迹还在。

　　“车是本土制造的青海湖卡车。”何青刚说：“警察顺着车的痕迹走，走到一半痕迹没了，是有人清理过。”

　　这卡车动静大，季林说：“痕迹消失那一条街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车发动的声音？”

　　刘华新说：“警察派人问过，那条街没多少人，有人也都在家睡觉，没人听到。”

　　痕迹半路消失，还选了条人少的路，这样就可以不慌不忙清理痕迹，做过或者早就计划好了。

　　这就是一场预谋绑架，季林下定了结论。

　　他们跟着警察在市里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人。

　　“会不会已经出市了？”曹珂忐忑问着。

　　警察：“我们已经对出市的道路进行封锁，不可能出市。”

　　“谁知道守出入口的人有没有被收......”

　　季林的脚被何青刚猛地踢了一下。

　　何青刚不满得说：“有什么话当我们面说就行。”

　　季林收起脚不再吭一声。

　　曹珂说：“已经一天一夜了，叔叔阿姨那边也没收到任何勒索要钱的消息和电话，他们绑人到底因为什么？”

　　一阵喧哗在警察局门口响起。

　　坐在里屋的人伸头往外看去，一大群人乌泱泱过来。

　　曹珂走出去。

　　季林看了眼就将视线放在全市地图上。

　　“冯老。”何青刚起身打着招呼。

　　冯觉卫着急的说：“怎么样了？找到人没有。”

　　何青刚摇着头说：“还在找。”

　　“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何青刚去看她，衣装整洁，但面容憔悴，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模样。

　　冯觉卫给何青刚介绍，说话的那个女人是楚行舟的母亲苏玥，和警察局局长交谈那位是楚行舟的父亲楚南。

　　何青刚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说：“时间不确定，但已经用了所有人力去找。”

　　肖术走到季林身边：“林哥。”

　　季林短暂：“你怎么也来了。”

　　“老师听到行哥被人绑架急得不行，他要亲自来一趟青海看看，我怕老师出事也跟了过来。”肖术说：“行哥会不会出事？”

　　季林想说不确定，门口又是一阵喧哗，他抬头去看。

　　“我连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们让我怎么镇定？”苏玥尽可能稳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透露出一丝颤抖，还是让她心中的慌乱暴露出来。

　　时间过了五天，市里找遍了，市里就派人去附近的镇上找找。

　　苏玥把她的慌乱完整暴露出来，就连沉稳的楚南都焦躁不已。

　　曹珂把目光放在季林身上，季林叹了口气说：“别看我，我已经尽力了。”

　　曹珂移开视线去看苏玥。

　　苏玥用手抓了抓头发，她抬起头对曹珂说：“你把那天的事再跟阿姨说说。”

　　她问了无数遍，曹珂也说了无数遍。

　　曹珂再次说出被绑发生的一切。

　　说完，苏玥继续问：“你在想想，看看还能不能想到一些其他。”

　　曹珂说：“当时太黑了，巷子也深，他们全身都穿的黑色，我能看清的颜色就一点白。”

　　苏玥忙问：“什么白？”

　　曹珂皱着眉仔细回想说：“有个人拖着我走，我头就抵在那个人下巴，当时好像有个硬物掉在我额头上，特别凉。”

　　苏玥说：“然后呢？”

　　“然后......。”曹珂说：“然后行哥踢了一脚抓我的那个人，他松了手之后，我被摔到地上，我就看了一眼那个东西，匆匆爬起来就往后跑。”

　　得亏当时爬山时穿的钉鞋还没换下来，如果是平鞋，楚行舟那一脚就跟没踢一样，他们两个消失都没人知道。

　　冯觉卫说：“小柯，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是什么东西？”

　　曹珂面露纠结，她在想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时间过了这么久，她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件事，现在让她回想有点艰难。

　　冯觉卫：“仔细想想，万一是个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苏玥：“你快想想。”

　　曹珂迟疑开口：“好像是一颗类似牙齿的东西。”

　　肖术说：“狼牙？”

　　“不不不，那个东西很小一颗。”曹珂使劲摇头，她观察过狼的标本，狼的牙齿没那么小。

　　她手指比划着那东西的大小说：“大小跟我们的牙齿差不多。”

　　听到这，何青刚心一沉，他平放在桌上的手握紧，屋外响起发动机的声音，他猛的回头。

　　“季林呢！”

　　肖术听到何青刚的话往自己旁边看，他说：“林哥人呢？”

　　刚才还在他旁边站着呢。

　　何青刚看着打开的门，他对乔伟和刘华新说：“把人给我逮回来！”

　　乔伟和刘华新追出去，只闻到残留的车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