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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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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馆待了好几天,晒太阳喝茶吃饭睡觉,还可以到隔壁找老头子打牌,别提多舒服。
倒是有个奇怪的戴墨镜老头,老是躲在阴暗处,又不打牌,也不嗑瓜子,只会扯出一抹笑,乐呵呵看着他们玩。
乔伟他们留在这也挺好,有人能给他开车,开累了就换他们来,他只需要坐在车后座玩手机,玩累了就睡。
越靠近雪山,路就不好走,坐在车里身体不自觉跟着摇晃。
季林把自己缩在衣服里,人也缩在角落睡觉。他人瘦,有厚衣服给他在车里占了一角,衣服要是一脱,楚行舟一挡就看不见他人在哪。
“雪山好风光,嗯哼哼~”乔伟在前面开车悠闲唱起歌。
“你唱得什么,难听死了。”季林踢了一脚前面的座位,唱得五音不全,嗓子还在沙砾上磨了一遍。
乔伟笑着说:“呦,醒了,你这都睡了半天,不想开车你也是拼了。”
“是不是快到了?”季林把头从衣服里伸出来。
刘华新说:“快了。”
路边能看见未消融的残雪,季林把车窗降下来,带着雪粒子的风迫不及待灌进来,脸被冷了一下,意识倒是清醒不少。
车开到雪山脚下就停住不动,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季林望着山顶,雪山不高,但每年死在雪山的藏羚羊不在少数。
雪山连成一条不平整的线,他们要去是这条线最高的山。
乔伟把绳子系在腰上对楚行舟和曹珂说:“绳子绑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取掉绳子。”
“你帮我检查绳子有没有绑紧。”楚行舟张开手臂对季林说。
季林捏住绳子的打结处,他拽了一下,然后放下绳子:“没问题。”
楚行舟转身背上包。
季林戴上雪镜对他们说:“上山。”
他打头阵,楚行舟跟在他身后,曹珂就安排在中间,乔伟和刘华新就在后面保证人不出事。
山脚没什么雪,好爬,爬到半山腰就是到脚腕的雪。
他们选的日子不错,山上没下雪,阳光照在雪山上,除了雪反光刺得眼睛不舒服,但不至于在风雪中迷路。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山顶,季林却停了下来。
季林说:“就在这驻扎,再往上,没平地让我们搭帐篷。”
雪地不好把帐篷固定在地上,晚上风一大,帐篷都得被掀翻,使劲把地钉敲进雪地里,防风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再用石头压着才安心下来。
天冷,在外面待着,呼出的冷气都能立马结冰,帐篷搭好就钻进去用睡袋给自己保暖。
还是需要有人守夜,以免藏羚羊攀上来,他们没听到动静。
第一夜先安排乔伟和刘华新轮流守夜,后面一夜就是季林和楚行舟。
季林钻进睡袋就是蒙头睡,楚行舟没睡着,他撑起半个身子去看季林。
季林就露出个头发丝和半个额头,也不知道他再看什么,看了半天。
楚行舟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拉下拉链伸出头去看。
乔伟和刘华新坐在他们的帐篷前聊天,楚行舟听到一些字眼,他拉动拉链的手停下仔细去听。
乔伟咬着被冻硬的饼干说着:“何青刚已经确定是那群人。”
刘华新没有说话,乔伟继续说:“这次他们出现,就不能让他们再跑了,一跑又得让他们消失个两三年。”
“抓人不是我们负责,我们就负责跟好人就行。”刘华新看向季林的帐篷。
乔伟还想再说些什么,刘华新却抬手制止了他,他对着半拉开的帐篷说:“醒了?”
乔伟瞬间回头去看自己身后的帐篷。
帐篷里没人回,刘华新套上手套起身要准备往那边走。
“他没醒。”楚行舟掀开帐篷的门露出自己和季林。
刘华新偏头往里看去,季林果然还睡着,还把自己捆得像头猪一样,他示意站起来一半的乔伟坐下。
楚行舟放下帐篷门走出来,他问他们:“你们说的那群人是谁?”
他在这听他们说了无数遍的那群人,那群人似乎还和季林有关。
乔伟遮遮掩掩的说:“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快继续睡。”
楚行舟说:“你们不是为了守藏羚羊来的雪山,你们是为了守季林。”
他们两个的沉默,让楚行舟确定自己说得没错,他问他们:“那群人会对季林有威胁?”
刘华新开口:“你想太多了,而且这是我们的工作不方便给外人透露。”
楚行舟说:“我......”
刘华新拍着乔伟的肩说:“你先守,我进去眯一会。”
他进了帐篷,楚行舟只能去看还留在原地的乔伟。
“别问那么多,要是真的关心,拍完藏羚羊就赶紧离开这。”乔伟重新撕开一包饼干。
楚行舟身后的帐篷传来簌簌声,季林蠕动了几下坐起来说:“你们在聊什么?”
乔伟说:“楚行舟问雪山翻过去是什么?”
季林说:“问他干什么,问我啊,这片地我都熟。”
楚行舟转身走近帐篷,他跪在季林面前问:“所以雪山过去是什么。”
“三江源,是黄河长江和澜沧江的源头,也是藏羚羊的天堂。”季林说:“我带你们最后一个地就是三江源。”
听季林的话是打算在雪山拍摄完,直接去三江源,难怪季林喊他们多准备一些干粮,这是要在这多待几天。
季林说:“拍完,你们今年就可以休息了,明年带你们去阿尔金山。”
“好。”楚行舟说:“你要不要跟我去北京看看?十月份的北京枫叶已经红了。”
乔伟捏碎饼干的手停下,他去看楚行舟。
季林重新躺下,他说:“还早,现在才八月份,以后再说。”
楚行舟关上帐篷门防止冷风钻进来。
乔伟将捏碎的饼干灌进水瓶里,他听着季林他们说话的声音。
“北京的涮羊锅也很好吃,你跟我回北京,我带你去吃。”
“跟青海的有什么区别?”
“我没吃出什么区别,不过北京很少加面食,都是加蔬菜,你肯定吃得惯。”
“到时候再说,离我远点。”
楚行舟离季林远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乔伟往身后看去,刘华新把帐篷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这是他们在雪山的第二天,刘华新白天往山脚望,看见山脚下的一堆黑影。
那群藏羚羊今晚在山脚吃够草之后,就要开始过雪山回草原。
“你不继续睡会?”季林用力拔出一个地钉,乔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帮忙扯。
乔伟说:“我都睡了快一天了,再睡下去就得跟这雪山作伴。”
季林说:“鬼鬼祟祟走到我身边,说吧,找我什么事?”
乔伟说:“昨天楚行舟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季林无所谓的说:“听到就听到呗,我们又没背着你们做什么事。”
乔伟说:“楚行舟说带你去北京玩一圈,等他们拍摄结束回北京,你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去。”
“不想去。”
乔伟不是楚行舟,他可以直接说出拒绝的话,面对楚行舟,只能委婉迂回,才能让他暂时歇下这份心。
乔伟问着:“为什么不想?他包你所有费用,免费出去玩一圈,再回青海,多好。”
“怎么听着像我被他包养了一样。”季林说:“别在这挡我收帐篷,你要是闲的慌可以去帮曹珂做饭。”
雪山上没柴火,只能用带来的煤油灯烧水煮点热和的东西吃。
乔伟蹲在原地收了会线,然后起身拍手走到曹珂那边帮忙。
月朗星密,随意吃了几口热乎的压缩饼干糊和肉干就带着东西往山顶走。
晚上的路不好走,季林需要杵着木棍探寻前面的路,木棍还是他在山下撇的,用起来还挺顺手。
季林用木棍戳着雪,感受到土地是硬的,能踩人,才敢下脚。
“你们说明天能不能看到日照金山?”曹珂望着头顶的星空,听老人说天上星星密,第二天的天气就会特别明朗。
“明天就知道了。”刘华新推着她往前走。
他们登山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上到山顶的时间是凌晨四点,用了将近四个小时。
越到最高点,氧气最稀薄,楚行舟难受得不行,听到季林说到了,才跪倒于雪地中。
季林将人扶起来,往他嘴里灌着热水,结果他连自主喝水都不行,季林得硬灌。
灌完水后,他脱下楚行舟的手套,楚行舟的手成了冰块,他说:“逞什么能,不行就说出来。”
乔伟烟瘾犯了,考虑到季林不喜欢闻到烟味,忍了好几天,他站在离他们很远的位置问:“他没什么事吧?”
“他没事,缓会能好。”季林回完乔伟的话,又去跟刘华新和曹珂说:“你们先架设好机位,我看着他就行。”
刘华新带着曹珂到能看到藏羚羊攀登最好的地方架摄像机。
楚行舟轻轻抓住季林的手,他靠近季林轻声说:“男人不能说不行。”
季林忍不住笑出声,他搓着楚行舟的手,往他手里哈气,以求楚行舟能快速回温。
季林问:“还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楚行舟头埋进季林胸口说:“让我睡一会就好了。”
季林知道楚行舟没什么事,就是缺氧导致脑袋晕,睡一觉也没事,但他还是说:“在雪地里睡觉可能会一睡不起。”
楚行舟说:“那就跟我说说话吧,说会话我就不困了。”
季林说:“说什么?”
楚行舟说:“跟我回北京的事。”
“那是去。”季林纠正他的话,北京不是他家,也不是他生活的地方,只能用去。
楚行舟说:“那跟我去北京。”
季林说:“干吗一直让我去北京?”
“你猜。”楚行舟艰难抬起头看着他。
季林给楚行舟戴上手套,他说:“我不猜,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是不会离开青海。”
楚行舟问:“为什么?”
季林说:“我的事情还没解决,所以等解决之后再说。”
楚行舟又问:“你的事情多久能解决?”
季林说:“不清楚,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乔伟一次性抽了好几根烟,给他抽爽了,他散掉身上烟味走到刘华新那边问:“你们这边怎么样?”
刘华新头大说着:“这机器看着简单,弄起来给我出一身汗,我不太适合这些精致的机器。”
曹珂说:“这个很好上手,咔嚓一下就出照片。”
“是吗?”乔伟上手试了一下,他拍出来一张黑漆漆的照片,触手可及的星空都没拍出来。
曹珂笑着说:“还需要调整曝光和快门啊。”
她调整了一些参数,随后对着天上拍了一张,她把照片拿给他们两个看。
乔伟一看,照片不再是黑漆漆一片,它出现了星空和草原,星幕连接草地上的河流,地上就形成了一小片银河。
乔伟说:“这就是你说得随便一拍?”
曹珂耸肩,这的确是她随便一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