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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狩猎 她是流浪的 ...

  •   洞口不大,被几棵纠缠在一起的树根半遮半掩,如果不是格罗芬德尔的眼睛足够锐利,他们很可能会直接从它旁边走过去而无法觉察。

      他拨开树根,进入洞口,片刻之后从里面探出头来。

      “空的。”他说,“有一些野兽的脚印,但看痕迹已经废弃很久了。”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勉强栖身。

      路易莎跟着格罗芬德尔进入山洞。洞内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大约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宽,洞顶不算高,路易莎伸直手臂刚好能碰到顶部。地面是干燥的碎石和沙土,不像外面的森林那样泥泞潮湿。

      洞壁上有一些深色的斑点,格罗芬德尔用手摸了摸,放在鼻尖闻了闻,那是很久以前野兽在这里停留留下的油脂,已经干透了,不会再有什么气味。

      山洞深处有一块稍微平坦的地面,正好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路易莎将湿透的披风解下来,铺在那块地上。

      格罗芬德尔走到洞口,用手在洞口边缘摸了摸,然后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在洞壁上挖了几个浅槽,将洞口上方的树枝掰断了几根,重新排列了一下。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快,而且非常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这样洞口不会太显眼。”他解释说,“晚上如果有光透出去,树枝会挡住一部分。”

      路易莎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有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山间的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走了她身体仅存的热量。

      格罗芬德尔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看了一眼洞口外还在倾泻的雨幕,又看了看路易莎苍白的脸。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她。

      “穿上吧。”

      路易莎看了看那件披风。格罗芬德尔的披风似乎是同一种特殊材质制作的,虽然也经历了风雨,但还是干燥的。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披风,披在自己的肩上。

      布料还带着一丝温度,一种好闻的气息裹住了她,让她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

      “我没有物资了。”路易莎说。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物资都在马背上。干粮和水囊……”她摸了摸腰间,水囊还在,但装干粮的袋子不见了,大概是在摔下马的时候被扯断了。

      格罗芬德尔也检查了自己的行囊。

      他的水囊还在,干粮袋也还在。但里面只剩两块精灵干粮,用蜡纸包着,雨水没有渗进去。他拿出那两块干粮,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路易莎。

      “先吃这个,雨停了我们再想办法。”他顿了顿,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黑之前,也许还能做点什么。”

      路易莎接过干粮,咬了一口。精灵干粮很甜,带着蜂蜜和坚果的香气,一小块就能让人撑很久。

      她慢慢地嚼着,眼睛看着洞口外灰白色的雨幕。

      雨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在下,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嘲笑他们被困在这座山洞中无法脱身。

      “雨停之前。”路易莎咽下那口干粮,说,“我可以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东西。今晚应该会冷,我们需要更多的火和食物。”

      格罗芬德尔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金发已经在山风中半干了,披散在肩上,几缕头发垂在脸侧,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平易近人。

      “一起去吧。”格罗芬德尔说道。

      雨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停了。

      云层没有散,雨势减弱成若有若无的毛毛雨,细得像雾,飘在空气中,落在皮肤上,像被一层薄薄的湿衣包裹着。

      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被暮色吞噬,再过不到半个时辰,这片森林就会被彻底的黑暗笼罩。

      路易莎蹲在洞口,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

      她在摔下马之后观察到的地形,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溪流,哪里的树木比较稀疏可能有人类或野兽活动的痕迹。

      格罗芬德尔蹲在她对面,将她的记忆与自己走过的路线对照,在脑中拼出了一幅大致的地形图。

      “北边有一条溪流。”路易莎说,“我们穿过那片松林的时候,我听到了水声。野猪和鹿都会在傍晚去溪边喝水。”

      格罗芬德尔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说“我猜”,她说的是“我听到了”。

      她的语气笃定,带着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那就去北边。”格罗芬德尔站起来,从腰间取下他的弓,试了试弓弦。弓弦被雨水浸湿后变软了一些,射程会受影响,但在森林中打猎足够了。

      路易莎从靴筒中拔出猎刀。猎刀不长,刀刃只有一掌,但足够锋利,是她来到刚多林之后从武器库中领到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皮绳,被她的汗水和雨水浸过之后变得更加贴合她的手掌。

      她握着刀,感受着刀刃的重量,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山洞,朝着北边的方向移动。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落叶,被雨水泡过之后又滑又软,踩上去像是在走沼泽地。

      路易莎走在前面,格罗芬德尔跟在她身后三四步的位置,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但另有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路易莎负责追踪猎物,格罗芬德尔负责远程射击,如果猎物没有被一箭毙命,路易莎会用猎刀完成最后一击。

      这是一个在荒野中最有效的配合方式。

      溪流的位置比路易莎预想的还要近。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就听到了水声。

      淙淙的清脆水音,在暮色中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歌。

      溪水不宽,但水流很急,从上游的山谷中奔涌而下,撞击着溪床上的石块,溅起白色的水花。

      溪边的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

      动物的,看起来体型不小。

      路易莎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脚印的边缘。

      “野猪。”她说,“它还会来,野□□惯在固定的地点喝水。”

      格罗芬德尔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拉开了弓,将一支箭搭在弦上,箭头指向溪边的灌木丛。

      路易莎退后几步,藏在一棵大树的树干后面,猎刀握在手中,刀刃朝上,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他们等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

      暮色越来越浓,森林中的光线从灰蓝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深沉的灰色。

      路易莎的眼睛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光线,她能分辨出树干和灌木丛的轮廓,能看到溪水反光的微弱银白。

      她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远处猫头鹰的叫声,近处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溪水的流淌声,以及,忽然出现的沉重笨拙的蹄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一头野猪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它的体型很大,比路易莎在荒野中见过的大多数野猪都要大上一圈。它的毛色是深棕色的,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鼻子里喷出的白色气雾暴露了它的位置,格罗芬德尔可能很难找到它的准确方位。

      它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沿着溪边慢慢地走,不时停下来嗅一嗅,偶尔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一下,那两颗小小的黑亮眼睛在暮色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它在距离格罗芬德尔大约五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低下头开始喝水。

      格罗芬德尔的弓弦轻轻响动。

      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像蛇从草丛中蹿了出去,穿过空气,直奔野猪的脖颈。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它的前腿跪了下去,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试图站起来,但箭矢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脖子,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它挣扎着想要往灌木丛中逃跑,四条腿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泥水和碎叶。

      路易莎从树干后面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比格罗芬德尔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的身体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银灰色影子,猎刀握在手中,刀刃朝下,刀尖指向地面。

      她毫不畏惧地冲到野猪面前。野猪抬起头,那张长满鬃毛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愤怒,它的獠牙在暮色中闪着白光。

      它张开嘴,发出嚎叫,挣扎着朝路易莎撞去。

      路易莎没有后退。

      她侧身一闪,让过野猪的冲击,左手抓住野猪后颈的鬃毛,右手将猎刀从野猪的耳后刺入,刀尖穿过肌肉和骨骼,直抵它的脑干。

      野猪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瞬息的时间。

      格罗芬德尔放下弓,从藏身的树丛后面走了出来。他走到路易莎身边,低头看着那头已经死去的野猪,又看了看路易莎。

      她的脸上沾着几滴野猪的血,在暮色中看起来有些可怖。

      她的呼吸急促,但她的手很稳,握刀的姿势没有一丝松动。

      “好刀法。”格罗芬德尔说道。

      路易莎将猎刀在野猪的皮毛上擦了两下,将血迹擦干净,插回靴筒。她蹲下身,开始检查猎物。

      “够我们吃几顿了。”

      格罗芬德尔从腰间取出一捆细绳,这是他的行囊中为数不多还剩下的物资之一。他将野猪的后腿绑在一起,用一根粗树枝穿过绳结,两人一人抬着一头,将野猪拖离了溪边。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易莎在洞口外面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将野猪放在上面。她从靴筒中抽出猎刀,开始了分解猎物的工作。

      她的动作熟练得让格罗芬德尔感到意外。

      这不是一个只在训练场上练剑的人能做出来的动作。猎刀在她手中流畅得像是在画线,每一刀都落在肌肉之间的缝隙中,不浪费一丝力气,不破坏一寸好肉。

      她将野猪的皮整张剥下,动作连贯,刀刃贴着皮毛与肌肉之间的筋膜滑过去,兽皮完整地脱落下来。

      她仔细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将内脏取出,小心地没有弄破肠胃,避免污血污染肉质。

      她将可食用的部分放在干净的树叶上,将不可食用的部分用树叶包好,准备带到远处埋掉,避免引来其他的掠食者。

      接着她将肉切成大块,按照部位分开。后腿肉适合烤制,前腿肉适合炖煮,肋排适合在火上炙烤,脊背上的里脊肉最嫩,可以留到明天早上吃。

      她将骨头剔出来,骨头上的残肉刮得干干净净,骨头可以留着熬汤。

      格罗芬德尔站在一旁,看着她动作娴熟地解剖一头野猪。

      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黑发垂在脸侧,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专注的神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性。

      但她并不是神明。

      她只是在流浪中艰难生存的人类。她的每一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判断,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无数次饥饿、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濒临死亡之后,用疼痛和鲜血换来的。

      路易莎将分解好的肉块拿到溪边清洗。

      溪水冰凉刺骨,她的手指很快就被冻得通红,但她没有停下来,将肉在流水中冲洗干净,洗去表面的血污和碎骨,然后用干净的树叶包好,带回山洞。

      格罗芬德尔已经在洞中升起了火。

      火星落在了苔藓上,一缕细烟升起来。

      火焰在洞中跳跃着,将洞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石头上投下舞动变幻的光影。

      路易莎将清洗干净的肉块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旁边烤。

      格罗芬德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随身携带的调料,盐,以及晒干的香料。

      他在肉块上均匀地撒上盐和香草,用手指轻轻按压,让调料渗入肉的纹理中。香料被放在一片树叶上,他用石头碾碎,在肉烤到半熟的时候撒上去。

      野猪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从肉的表面冒出来,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串串细小的火焰。

      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山洞,混着香料的气息,在漆黑的夜里变得格外浓郁。

      路易莎坐在火堆旁,膝盖抱在胸前,看着格罗芬德尔翻动肉串的动作。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转动树枝的时候节奏均匀,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精致的金工,而不是在烤肉。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金发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他的眼睛在火光中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的深潭。

      肉烤好了。

      格罗芬德尔将第一串肉递给路易莎。她接过来,没有等它凉下来就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汁在她口中爆开,咸味和香草的味道包裹着她的舌头,辛辣在喉咙深处慢慢散开。

      她闭上眼睛,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是她在野外吃过的最好吃的野猪肉。

      这是她最熟悉的生活。她的汗水渗入了这块肉的获取全过程,它的味道因此变得无比珍贵。

      两人坐在火堆旁,将整条野猪腿吃得只剩下了骨头。

      路易莎靠在洞壁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暖意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将她被雨水浸泡的湿冷一点点驱散。她看着洞口的月光,那片银白色的光落在洞口的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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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突然发现因为用的码字设备不同,输入法不同,文中出现了不同的音译问题。已做全文修改,但内容没变,已经看过的不需要重复阅读。 顺便推荐一下完结文《最后一只大角鹿[魔戒]》,以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