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知穗秋澜

45、死亡 黎锦书死了

　　夜晚，黎锦书在房间的床上，无力的躺着，眼神空洞的盯着房间的墙壁，脸色苍白，面容憔悴不堪，眼睛带着血丝，嘴唇干裂开，毫无血丝。
　　胸膛微微的起伏，好像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上紧紧攥着一张手帕，帕子上还带着血迹。
　　她盯着窗外的月亮，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微笑，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窗户，手指始终无法将月亮的影子透进房中。
　　直到指甲渐渐从手指分开，血渗透进地板中，“滴答”“滴答”。
　　黎锦书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皮肤还是那样“吹弹可破”。
　　“呲啦”
　　骨头碰撞和皮肤撕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柔软可塑的指甲对着木板挠痒痒。
　　倏地，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沙沙”声像是交响乐一般，响彻整个屋子。
　　无数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令人惶恐不安。
　　无数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书页的独唱，像是夜晚恶魔的低语。
　　几缕残月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周围一片漆黑，月光像是被巨物挡住了整个天空都被厚重的阴影笼罩。
　　突然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了。
　　她笑了，笑的温和。
　　月亮上的巨物渐渐移走了，惨白的月光从高树中透出斑斑点点的光影，洒金黎锦书的房间。
　　房间中一片死寂，灰墙上儿童般的涂鸦又显露出来，走廊昏黄的灯光摇摆不定。
　　黎锦书房中唯一的一盆绿植，枯萎成黄色，风一吹，满地落叶。
　　拼凑成一幅幅儿童的简笔油画。

　　“夫人死了。”
　　那一声叫的撕心裂肺，像是绝望时的嘶吼。
　　这句话成为雾府早晨第一的啼鸣，将所有人叫起。
　　雾川默默的在一楼抽着烟。
　　雾栖烟的不安在那一刻被无限放大。
　　雨，无休无止的落下，像是替人哭喊，像是倾诉着哀伤。空气中潮湿、压抑、窒息。
　　将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天空中是望不到边际的阴沉。
　　悲痛的情绪被雨水打翻，电闪与雷鸣为此呐喊。雨水用力地敲打着窗户，整个城市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像是一座空城。
　　哭天抢地，悲痛的泪水洒满整个房屋。这种情绪虐杀着众人，逃无可逃。
　　雾栖烟的情绪也随着雨水堆积在一起，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脑子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母亲的死亡。
　　很快，泪水混杂着嘶哑的吼叫充斥着整个雾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再到脖子，她半跪着。
　　眼泪滴到木板上像是要砸出几个大洞，头发被泪水浸湿紧紧的贴着脸颊。
　　她手中紧紧攥着母亲儿时送给她的布娃娃，直到哭到干呕、眼尾传来灼烧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埋在布娃娃里的头，看了一眼窗外，雨透过窗子渗进来。
　　雾栖烟看不清眼前的东西，眼睛被泪水蒙上了一层白雾，“哗”。
　　一阵大风刮开了被雨水浸透的窗户，瓢泼的雨水飞进来，留下一片湿迹。
　　她听见了父亲料理母亲后事的声音，雾栖烟才有勇气站起来，打开那沉重的门。她不想去想自己会是怎样的一副鬼样子，跌跌撞撞的走向母亲的房间。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完全敞开了，屋子里只有雾川、陈妈、秋霁几人。
　　父亲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整个房间烟雾缭绕难闻的呛人。
　　她半扑跪倒在了母亲的床前，膝盖在地板上碰撞着发出“咚咚”两声。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盖在母亲身上的白布，房间内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雾栖烟一人，她就这样半跪半蹲着在母亲床前，直到月亮又升了起来。
　　惨白的月光洒在窗台上，没有一丝风，天上也没有一颗星星,雨一直没停，雨点滴在屋外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雾栖烟顶着红肿的眼睛趴在床前，突然一道轻微的碰撞声响起，她猛的抬头一看，窗台上一个熟悉不过的东西静静的躺在那里。
　　星星的手绳。
　　那个绿色的、工整的、熟悉的手绳出现在她眼前。
　　脑中浮现着星星儿时向自己讨要的画面，儿童的嬉笑声占满了她。
　　雾栖烟晕晕乎乎的扶着窗站起身来朝窗台走去，她拾起手绳，向窗外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屋外除了雨只有月亮。
　　在墙壁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忧杳，鬼市见。”
　　忧杳！又是这个名字，雾栖烟愤愤的想到。
　　是那个包裹上写的这个名字，所以母亲的死与这个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了，包裹。
　　雾栖烟想要在雾川收拾黎锦书的遗物前将那个包裹找出来。
　　就这样她经过了一刻钟时间的翻箱倒柜，虽然没有发现那个包裹，但却看见了其他奇怪的东西。
　　一封拆开过的信，和像契约一样的东西。
　　泛黄的信封看起来有一些年岁了，封面的字泛着淡淡的金色。取出里面的内容字像是褪色的红色，血红。
　　上面只有短短四行字，却让人捉摸不透，又不寒而栗。
　　“因果无渡 忘者长生
　　情深则契 忘极则偿
　　天劫易渡 心债难偿
　　字随血褪 债随魂生
　　雾栖烟看得一头雾水，但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或许这封信也与母亲有关。
　　突然一阵风吹过，将那封信那吹到了一旁，屋外的走廊像是有人来过。
　　有人走动的声音，雾栖烟留下来守夜，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任何人会出来的，那声音像是脚步，又像是低吟。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雾栖烟鬼使神差的走到黎锦书的床前，她的枕旁放着一张字条，雾栖烟拿起一看。
　　“阿烟，替我照顾好星星。”
　　雾栖烟觉得奇怪，虽然他们都接受不了星星死在了那个夜里，但在死前又写下这样的话让人不寒而栗，脚步声更大了。
　　掩盖了雨声，像是有一串风铃，在叮当作响，雾栖烟不敢打开门，风更大了，吹落了手中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