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知穗秋澜

37、歌女 沈暮雪变成

　　到了看戏的那一天，督军说只是普通的看戏，让大家不要太过隆重。
　　雾栖烟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保守但又不失时髦。
　　黎锦书今天起得很早，腰间系着一根松松垮垮的带子，穿着当今最时兴的白色长裙，长发挽了起来，盘成一个低的髻。
　　她显得远比她的岁数年轻，连雾栖烟见了都忍不住的夸赞：“阿妈，你今天真漂亮。”
　　你今天外面下了点小雨，秋霁举着一把色彩淡雅的花伞，早早的在门口等着雾栖烟和夫人。
　　雾川也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笔挺的中山装，棕黑色的面料显得更加的沉重。
　　百乐门离倾海中路很近，虽然是下雨但却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安雅悦和季澜渊一同出现在了百乐门的大门。雾栖烟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他们各撑着一把伞，但又想装作努力安静的样子，季澜渊有些不耐烦：“安小姐，您平常不是很会演戏吗？到了我这倒是发挥不出您的特长了。”
　　安雅悦默默的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故意将伞面倾斜，上的水打湿了季澜渊一半衣袖。
　　不知从哪里又掏出那把紫色扇面的扇子，捂嘴偷笑。
　　宾客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今天整个百乐门都被季督军包了下来，只为了请人看戏，听曲。
　　督军的副官把沈家一行人安排在了第四排，雾栖烟觉得四排不仅能看得清晰，而且还舒服，不用离督军太近。
　　雾川有些不乐意，他觉得自己应该坐得更近一些，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雾栖烟还没坐下多久，便站起身去演出后台看雾暮雪。
　　演出后台在走廊的尽头，她不知怎地竟在里面迷了路，误打误撞的走到一个房间前。
　　那房间里虚掩着门，满是镜子。
　　一片黑暗，只有镜子在黑暗中反射出白光，雾栖烟强忍着害怕走上前去，靠着墙角听着屋内的动静。
　　突然，屋内的人说话了，是一道低沉柔和的男声：“阿意，怎么样，这眼睛你还用得惯吧。”
　　另一人似乎是点了点头，这让雾栖烟更加的好奇了，向前又挪了一步。刚好能看见屋内的场景。
　　那个男人抚上她的眼眸。
　　男人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门侧面看依稀能看见他的眉毛、睫毛、眼睛好像都是成一种奇怪的白色。
　　脸颊也露出病态的苍白，女人有些依赖的摸上自己的右眼，她的指尖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雾栖烟有些被吓到了，暗暗喘着粗气，但又害怕屋里的人听见，不敢再听下去，尽量让自己镇定的走回去。
　　刚走几步，许是移动了一下位置，屋内传出“沙沙”的响声。雾栖烟见鬼似的回过头去，刚好看见女人的眼睛。
　　绿色和紫色的。
　　那天在澄穑阁见到的一模一样，眼睛的主人恰好看见了她。
　　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雾栖烟不确定，只能加快脚下的脚步。
　　她终于找到了，雾暮雪。
　　但她的穿着和样子，让她有些震惊。
　　雾暮雪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成熟了许多。
　　穿着一件明艳的蓝色水滴领旗袍，留了蚌珠头，手中拿着一个烟斗。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雾暮雪看见来人是雾栖烟，急忙将手中的烟斗塞给旁边人，不知从哪扯来的丝巾遮住自己的水滴领。
　　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解释：“这个……你不是我的。”
　　雾栖烟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暮雪，这是今晚的船票。”
　　说着，从包中拿出一张崭新的船票，还没等雾暮雪反应过来，急忙放进她的手中：“你拿着，今天——就去码头吧。”
　　暮雪呆愣在原地。
　　这时秋霁找了过来：“小姐，你原来在这里呀！可让我好找，老爷让你快点回去。”
　　说着拉上雾栖烟的手将她带出了房间，雾暮雪一直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眸。
　　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嘴唇干涩，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