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知穗秋澜

31、藻井 发现了一个

　　澄穑阁里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但却并不吵闹。雾栖烟隐隐觉着有些过分的安静，顶楼有两层看台在上面。
　　看台上有几双眼睛盯着她们，雾栖烟抬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见有几道身影划过。因为太过熟悉她有一瞬的恍惚。
　　这时雾暮雪甜美的声音响起：“姐姐我们走吧，正好我母亲也在。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歌声还在继续，她们站在木质楼梯上，偶见墙上的字画。“穑者拭镰，澄影沉霜穗。”
　　这字画的旁边被精心的装裱过，虽有些泛黄，但能看出来被保护的很好。
　　雾栖烟看到这题壁竟不知为何生出些许伤感来，雾暮雪看到她愣神，说道：“我听说这首诗是澄穑阁阁主写的。”
　　雾栖烟没有继续沉默而是反问道：“阁主？他为谁写的？”
　　“不知道。”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雾栖烟想道。
　　终于她们看到了其他的歌女，雾暮雪把她带到了李漫棠所在的那个房间。
　　雾栖烟对着李漫棠可是非常熟悉的，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让秋霁与自己一起来。
　　李漫棠今天竟然主动迎接她，倒有些反常，雾栖烟略带警惕着看着她。
　　不过李漫棠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没有第一次见识那样“柔和”，脸上多了些许狠厉，说出来的话像是冰块一样没有温度：“你就是栖烟吧，说起来还是我们家的亲戚，你和暮雪来了就好好玩。”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态度也与从前有所不同。
　　等她们离去后，李漫棠脸上的狠厉尽数褪去，但却没有一丝笑容，反而多了些许惆怅。
　　雾暮雪听到这话，笑了笑，转过头来问雾栖烟：“你知道……。”她顿了顿，嘴里的话在舌头上翻滚，“澄穑阁中除了听戏看舞还能干什么吗？”
　　“不知道。”她不知道雾暮雪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当然是喝茶啦，傻瓜。”
　　“哦，喝茶啊，我还以为……”
　　她们找了一个适中的位置坐下，很快便茶香四溢。
　　突然，澄穑阁变得没有一丝光亮，陷入一片漆黑。
　　雾栖烟狐疑的看向沈暮雪，她好像知道她要问些什么，主动解释道：“澄穑阁的时间比外面快许多，现在天黑了，不过一会儿就会点灯的。”
　　沈洛宁这才发现头上的藻井，她很少见过藻井也只有在一些古建筑里见过。
　　仰望藻井，结构层叠有序，宛如花朵绽放，向中心簇拥。
　　澄穑阁的藻井却不似自己以前在古建筑里见过的那样，红金青蓝交织着庄重肃穆。
　　这藻井是由浅粉、翠绿、明蓝、金黄、橙红组成。没有以往那样暗沉古板，到像是春日里的一片生机。花纹繁杂，却不显沉重，增添了几分古香古色。
　　在这新的澄穑阁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雾暮雪说澄穑阁是新开的，而且又建在租界旁怎么会有如此古老的东西？而且那首诗不像是在庆祝开业，倒添了些许悲伤的意味。
　　就在雾栖烟愣神之际，阁中的蜡烛悄无声息的点燃了，映照出橙黄色的光和旁边人的脸，让阁中的布局和样子照得更加清晰了。
　　突然，雾暮雪站了起来，一手拉着她一手摘下头顶上的小洋帽，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有些惊慌失色的说道：“快挡住自己的眼睛，澄穑阁主有一条规矩就是点灯后要尽快离开。”
　　说着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用丝巾挡住沈洛宁的眼睛：“如果一会儿见到阁主千万不要看他，我听说上个月就有人违反规定，没有出三天便死在了郊外。”
　　雾栖烟听到了她的一番话，顿时对这位阁主起了兴致，不过还是乖乖的拿着丝巾挡住了眼睛。
　　她们匆忙的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