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知穗秋澜

28、铜墙

　　季澜渊还在这幻境中，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的幻境中，是那个熟悉的殿内。
　　大殿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但她的血在已将白衣染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血。
　　即使不向前看，也不难看出这女子不凡的气质。她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
　　殿内安静的出奇，只得听见幻境中人眼泪砸在地上沉闷而又轻微的响声。
　　女子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棉花。像是对待一个极为易碎的玻璃，虽是六月，但冷若冰窖。
　　幻境中人走上前去，拾起她一缕乌发。
　　系在剑穗上，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喃喃自语：“忧杳，你看，这是上古魔族的……冥婚仪式。你可还喜欢。”
　　说着将弑神剑放在胸口，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的插了进去，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台阶上。
　　“滴……答”
　　“……滴答”
　　幻境中人紧绷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直到口腔中尝到一抹腥甜，才微微吐出一口气。
　　渐渐地魔核被弑神剑刨了出来，他碾碎带血的魔核将它注入了女子的尸身，语音高扬想要冲破这大殿：“既天道不许她活。”
　　他的声音像是大鸟被斩杀前的悲鸣，嘶哑的声音：“那本尊便陪她死。”
　　季澜渊控制着幻境中人的手将剑柄插入，像双鱼玉佩般的齿轮中。
　　刚插进去，弑神剑便和双鱼玉佩的图案完全吻合，直到融入其中。
　　很快幻境消失，他也回到了暗室中
　　暗室中还剩下两扇门。
　　“快，我们要快点找到出口。不然魂魄会被《渡忘书》吸收。”
　　雾栖烟自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他们背对着背，一人面对一扇门。
　　门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雾栖烟的这一面镜子上倒映出季澜渊的样子。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一面镜子是真实的，所以伸手触摸满墙残页的铜镜。
　　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贯穿她的整个身体,伴随着灼烧的感觉。
　　这种感觉刺激了她每一根神经，让他的意识变得混乱。
　　好像又看见了幻境中的场景，只一瞬又回到了现实。
　　雾栖烟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在暗室中，还是在幻境中。
　　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你看，镜中的你的发簪，有问题。”顿了顿指着铜墙又说：“那簪子本在我这儿，可铜镜中却能看见。”
　　雾栖烟这边也有了些发现，可她觉得有些许不可思议。
　　季澜渊的小臂上有被蛇咬过的陈旧的伤疤，可他这面铜镜中却没有。
　　但如果这两面铜墙都不是出口的话，他们岂不是要一直困在这里？
　　季澜渊略带讥讽的声音证实她的想法：“这幻境连伤口都伪造不全……拙劣。”
　　最后的两扇门变得若隐若现，最后消失不见。
　　周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们才注意到脚底下阴阳鱼的图案，他们一直寻找的出口竟就在脚底。
　　唯一的门被血色符咒封印。
　　周围的黑暗开始颤抖，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阵风，将血色的符咒吹起又飘落。
　　“不好，快压住阵眼。”
　　“是血咒门。”
　　季澜渊抛出一枚铜黄色的古钱币，压在了阵眼上，血符又定回了原来的位置。
　　但阴阳鱼的图案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下面的楼梯。
　　“小心，拉紧我的手。”
　　他们缓缓的向下走去，一步步的挪移，每一步走的都小心翼翼。
　　雾栖烟借着自己项链上的月光石微弱的光亮，向墙壁上照去。
　　整面墙壁都被像幻境中一模一样的“人皮纸”包裹。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在这没有尽头的“走廊”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季澜渊，突然往下坠去。
　　在坠落之前，想把雾栖烟往外推去，可是他们还是一起掉了下来。
　　一阵眩晕，周围的强光让他们睁不开眼，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小洋楼中的暗室中来。
　　与他们一同坠下来的，只有一张人皮纸一般的契约——“逾期者以灵魂为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