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嫁4 狗系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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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忍冬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搁在桌沿底下，指甲掐着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坐了一会儿，她觉出不对了。明明没吃几口菜，也没喝完那杯水，怎么眼皮越来越沉，胳膊也发软，攥着桌沿的手指头一阵一阵发麻。
她心道不好，扶着桌子站起来：“我有点头晕，先回屋躺会儿。”
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花，她爹的脸、她娘的脸、罗富的脸，晃来晃去，像泡在水里。
罗父坐在对面，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换了一副神色，声音硬邦邦的：“行了，差不多了。”罗富把碗一推，站起来就往她这边走，手里攥着一根麻绳。
罗忍冬脑子嗡的一声，全明白了，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手摸到发间，把那根木钗抽出来攥在手里，尖头朝外。罗富走到跟前，伸手要拽她胳膊，她照着罗富的手背就扎了下去。
罗富“嗷”一嗓子缩回手，手背上冒出血珠子。他低头一看血，脸涨得通红：“你敢扎我！”
罗母急了，从旁边冲过来推了罗忍冬一把：“你个死丫头！这是你亲弟弟！”
罗忍冬被推得踉跄，后背撞在墙上，眼前黑了一瞬。她想往外跑，腿却不听使唤，软得像两根面条。罗富趁这功夫扑上来，一把攥住她拿木钗的手腕，往墙上狠狠一磕。木钗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墙角。
罗母声音飘过来：“你也别怪娘，嫁过去了好好服侍朱老爷，说不定还能多活几个月。”
背后有人拉过她胳膊，麻绳绕了几圈死死绑住，冷冰冰的话一句一句的砸在她后脑勺上。“我们也没偏心，养你这么大也该报答了。你嫁过去，你弟弟就能娶媳妇，两全其美，谁让你想不通呢。”
罗忍冬双手被绑着，她忽然想笑，她以为能谈，能拖，能靠道理说服，她给他们算账、规划未来、讲那些以为人人都能听懂的道理，但她忘了，有的人心是捂不热的。
“为了几头猪，”她声音哑着，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是狠心啊。”
罗母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扭头喊了一声：“富儿，把她头梳梳，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罗富拾起地上之前被弹飞的木钗，比划了一通，揣进自己兜里，“反正你要去享福了，这个就当送你未来弟妹的见面礼。”
罗忍冬盯着他，罗富被她盯得有点发毛，拿脚踢了踢她小腿：“看什么看。”
朱家的轿子停在院门口。四个轿夫靠在墙根底下等着，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儿管家，穿一身黑绸褂子，手拢在袖子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罗母快步走过去，腰弯下去，脸上堆起笑，“管家，人在这儿，喝了药了，正迷糊着呢。这孩子高兴，多喝了几杯，醉倒了，您别见怪。人既然出了这个门，往后就归朱老爷了，是死是活跟我们家没关系了。”
管家冷哼一声，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银票，两根手指夹着，扔给罗父。银票飘了一下落在地上，罗父弯腰捡起来，连声道谢，腰弯得比罗母还低。罗母找了块红布，走到罗忍冬跟前，往她头上一盖。
罗忍冬眼前一片红，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罗母的声音从红布外面传进来，闷闷的：“行了，背上去吧。”
罗富过来，拽着她胳膊往上一提，往背上一甩，罗忍冬的头磕在他肩胛骨上，眼前冒金星，她两只手被绑在背后，整个人趴在罗富背上，像一袋粮食。
罗母在门口又跟管家说了两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罗忍冬只听见一句：“……她要是闹，您别客气。”
管家没应声，挥了挥手，轿夫过来把罗忍冬从罗富背上扒下来，塞进轿子里。轿子又窄又黑，她侧躺着蜷在里面，膝盖顶着轿壁，后脑勺磕着轿底，红布还盖在头上，捂得她喘不上气。
轿帘落下来，轿子起了，晃晃悠悠往前走，她听见罗父和罗母的脚步声往回走，罗富在门口啐了一口，骂了句什么，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没有嫁衣，没有媒人，没有送嫁的人，没有唢呐炮仗，只有四个壮年男子抬着一架黑色轿子，趁夜色从朱府偏门抬了进去。
罗忍冬蜷在轿子里，绳子勒着手腕，红布捂着脸，她在心里狂喊：“小瑞！小瑞！系统！”
没人理她。
罗忍冬醒来的时候，有人趴在她身上，酒气熏天。她费力睁开眼，一张坑坑洼洼的大脸就在面前，两只小眼睛眯成缝，嘴角挂着黏糊糊的笑。她尖叫一声推开，拿袖子使劲擦脸，那触感黏在皮肤上，擦了两遍还觉得恶心。
朱老爷搓着手笑，露出一嘴黄牙：“别怕啊，我是你相公，以后你就是我院里的人了。”
罗忍冬靠墙站着，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脑子飞转。她喊：“小瑞！小瑞！我退出！”
没反应。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了急：“小瑞！我申请退出！死亡退出！你听见没有！”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任务失败”的提示音都没有。
朱老爷不耐烦了，往前一扑。罗忍冬抄起手边能摸到的东西，一个茶壶，砸过去。茶壶砸在他肩上，碎在地上。他又往前一步，她抓起桌上的花瓶砸过去，这回砸在他脑门上，花瓶碎了，朱老爷额角见了血，退了两步。
“性子挺烈，”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看了看手指，非但没恼，反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够味儿。”
罗忍冬去拍窗户，窗户关着，插销从外面别着，门也锁了，她跑不掉。朱老爷又扑过来，她抬脚往他下身踹，他侧了一下，踹在大腿上，他踉跄一步，恼了，伸手一把攥住她脚踝，往怀里一拽。
罗忍冬摔在地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发黑。
“行了，”他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变了味，黏糊糊的，“闹够了没有？”
罗忍冬趴在地上，没动，她是真怕死，谁不怕死？但这死系统半天都没反应，如果这是虚拟世界，那么死亡就不会给她带来真实伤害。她想起镇上那些人说的话，每隔几天就从后门抬出具女尸，都是貌美的穷人家姑娘。
今天是她，明天是谁？后天呢？她死了，拍拍屁股去下个世界了，可这镇上的姑娘们呢？这老东西还在这儿。
反正她这条命今天要交代在这儿，那就交代得值一点。
她侧脸贴着地，视线扫过旁边，刚才打碎的瓷片散了一地，其中一片巴掌大，尖头朝上，离她手边不远。罗忍冬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了两下，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从胳膊缝里透出来：“我……我不闹了。”
她说着，侧过脸来，眼睛红红的，仰头看他。那眼神里头有害怕，有委屈，戏做得很足。
朱老爷打量了她一会儿，慢慢笑了，蹲下伸手来扶她胳膊，脸上那黏糊糊的笑又挂上了：“早这样多好。”
罗忍冬顺着他的力道从地上坐起来，低头垂眼，一副服了软的样子。朱老爷看她真的乖了，手就不老实了，从她胳膊往上摸到肩膀，又要往脸上探。
罗忍冬假意看着他，慢慢把手背到身后，指尖够到瓷片边缘，攥住，硌得掌心生疼。
朱老爷凑过来，嘴往她脸上拱：“来，让相公亲一口——”
罗忍冬攥着瓷片的手从背后抽出来，照着他脖子就扎了进去，瓷片尖利，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扎进去还往里送了送。朱老爷眼珠子一下瞪圆了，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只剩血沫子往外冒。他抬手去捂脖子，罗忍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地上带。两个人摔成一团。朱老爷挣扎着要起来，罗忍冬死死箍着他，胳膊勒得发颤，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句：“你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
朱老爷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喊着“来人！来人！”，趴在地上直喘，嗓子眼里呼噜呼噜的，像拉风箱。
门外面响起脚步声，家丁在砸门：“老爷！老爷！”
幸好这朱老头反锁了门，趁着家丁砸门的功夫，罗忍冬来不及多想，松开朱老爷，连滚带爬扑过去，把油灯端起来，往他身上一泼，油泼在他华贵的绸衫上，洇开一大片。
朱老爷趴在地上捂着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别……”。罗忍冬面无表情地抄起灯盏里的火苗，往他身上一扔。
火“腾”地一下烧起来了，绸缎沾了油，烧得又快又旺，朱老爷满地打滚，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罗忍冬退到墙角，看着火苗从床幔烧到房梁，浓烟滚滚。
家丁撞开门冲进来，看见满屋子火，全慌了，手忙脚乱去救朱老爷。没人顾得上她。
罗忍冬靠着墙，火光照在她脸上，热烘烘的，她看着那老东西在地上打滚嚎叫，心里头一次觉得舒坦了那么一点。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面灰白的墙。
“狗系统，我谢谢你。”
然后往前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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