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死对头啵嘴子！！！》鱼有朝

24、照顾好自己

　　宇莨出生第一个月就被外公抢回来家，外婆看见瘦到见骨头的孩子心疼的直掉眼泪。

　　奶嘴刚到嘴边，婴儿赶紧咬住咕嘟咕嘟奶粉见底，外公怕他呛到想抽出奶嘴让孩子缓缓，但婴儿饿怕了用牙龈死死摁住，死活不张嘴。

　　“乖宝别怕，不够还有。”年过半百的老人声音里尽是哽咽，他不敢想自己再晚些日子去，孩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喝完奶，婴儿张张嘴但没声音，安静的在襁褓里流眼泪。

　　等外婆凑近，这才听到沙沙的“啊啊”的声音，她这才意识是婴儿的嗓子哑到发不出声。

　　“畜生啊！”外婆气的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沉闷的咚咚砸在两个老人心上，自此宇莨由他俩抚养。

　　宇莨从小就是镇上的霸王，上可拎筐买茶叉腰跟大妈讲价，下可拎棍子揣兜跟混混比划。平日里山上山下来回跑，耍的又疯又闹，用外公的话就像脱缰的野驴一样。

　　野驴长到外公肚脐眼那么高时，仰着脑袋问外公，“今天我陪阿花去车站接他妈妈了。”宇莨脸上肉嘟嘟的婴儿肥随着动作晃，小奶声接着道，“他妈妈说她最爱阿花了，外公你说我妈妈也会最爱我吗？”

　　外公架着宇莨的小胳膊，把人抱在怀里，他们躺在椅子上摇啊摇，宇莨看不见外公突然悲伤的眼睛，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说：“宇莨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是最值得爱的宝贝。”

　　小霸王听到这句话，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他揪起外公的衣服钻进去盖住自己的眼睛，小手胡乱摸着捂着外公的嘴，“哎呀，外公你别说啦！”

　　宇莨在大人编织的糖罐子里甜蜜蜜的长大，长到了妈妈的到来。

　　外婆身体不好，一季冬风把外婆的病都吹起来，吹得病榻上的外婆奄奄一息。宇莨眼角挂着泪，坐在床边翻着童话故事书给外婆讲睡前童话。

　　芝潞就是这时闯进来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华丽，不像是在医院更像是在宴会。她挎着托特包，涂着张扬的红唇，扑满粉底的脸下是挡不住的憔悴，她两三步冲上去抓住宇莨的胳膊，“你就是我儿子？”

　　手被攥得疼，宇莨不舒服的挣扎下，他眨巴眼睛，不知所措的看向外婆，外婆带着氧气面罩没有意识。

　　外公及时出现把宇莨从女人手里夺走，他把宇莨抱到护士姐姐旁，往宇莨手里塞了个苹果，“乖宝，外公要跟你妈妈聊聊，你坐这里等下好吗？”

　　宇莨点点头，他乖乖的啃着苹果，心有余悸的想着妈妈的模样。

　　歇斯底里的大吵后，宇莨被告知要跟妈妈生活。病房里的所有人眼睛都红红的，外公蹲在宇莨面前不舍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宇莨嘴边还沾着苹果渣，他伸出小手擦擦外公的眼角，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宇莨都不哭，外公也不哭。”

　　他虽然非常非常舍不得外公和躺在病床上的外婆，但他要不跟妈妈一起走的话，他们还会接着吵架吧，吵架对身体不好。

　　芝潞拉着宇莨手要走，宇莨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下，差点摔了。他看见病床上睁开眼的外婆，眼里都是惊喜，他忘了疼挣开芝潞的手，噔噔蹬跑到外婆旁边，
　　毛绒绒的脑袋凑上去，他声音里都是不舍，“外婆，我要和妈妈住几天，我不在让外公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外婆嘴巴虚弱的上下张动，氧气罩起满了白雾，宇莨踮着脚把耳朵凑上去，才听到细细微微的声音，“照顾好…”

　　后面两个字声音太弱了，宇莨没听清，但他猜应该是让他照顾好妈妈，毕竟妈妈看起来很憔悴，宇莨握着外婆的手脆生生保证道，“外婆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妈妈的！”

　　五岁的宇莨得知外婆去世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到葬礼结束他都是愣愣的。天黑了，他抱着童话书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外公喊他回去睡觉，宇莨却执拗的不肯走，“外婆还没回家，我要等外婆回家给她讲睡前故事。”

　　离别是外婆教宇莨的最后一课。

　　外公的解释下，宇莨割离了一天的情感全都涌上来。

　　五岁的宇莨抱着膝盖，眼泪簌簌掉，心口的位置抽疼的厉害，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悲伤，他只知道他再也等不到外婆回家。

　　宇莨窝着消瘦的身子，头埋在膝盖里，桃花眼里泛着雾，眼尾带着稍红，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额前的碎发被眼泪沾湿耷拉在眼前，抱在两膝的双臂上全是温热的泪渍。

　　叶讼冲进天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脏如地震般轰隆跳动，剧烈起伏的胸腔吸起大口的空气送进张合的肺部，随即是莫名的心疼抓住血管流进身体各处。

　　耳鸣声贯透耳膜，叶讼的整个世界里只有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宇莨。

　　泪水一旦开闸了就难止住，宇莨含着泪的眼睁着看着叶讼撑了两秒后，就又控制不住的涌出。宇莨小声抽泣，头撇过去背对着叶讼，不愿意看他。

　　宇莨尽量用最正常的语气说话，但开口却染上哭腔，“你来干嘛？”

　　跑这么大段距离，叶讼喉咙很干，他喉结滚动嗓子处的紧涩感带着痛，“来找你。”

　　“来看我笑话吗？”宇莨自嘲道。

　　“不是。”叶讼眼神中划过慌乱，他纠结杂乱的不明情绪在心里缠成混乱的死结，理智消逝下的大脑带些嘴笨，他如实回答，“我担心你，想见你。”

　　直白又暧昧不清的话，惊得宇莨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轰隆声远处突然炸起烟花，火光霸道又蛮横的照亮整个天空，火星划过四周呈现出绚烂的光轨又劈里啪啦各自炸开。

　　叶讼垂手而立，亮起的烟花为他平日清冷挺拔的身姿镀了层柔光，他眸光沉沉直勾勾追上宇莨的眼睛。

　　很美，其中随着嘭嘭的声响，闪映出烟花的轮廓时，如同深渊要把人腻进其中。叶讼眯了眯眼，突然发现此时这双明亮的眼睛全然塞满了自己的身影。

　　叶讼看着这场景呼吸停滞，心脏噗通跳，他仿佛被打开了神经二脉，前面所有不解的情绪都喧嚣倾泻点名出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叶讼脑子嗡得声白屏，慌张中的心跳飙升，好在烟花声够响，不至于让对方听到。

　　“你是在可怜我吗？”宇莨闭上眼，他倔强的将头撇在一边，不想再展现过多的情绪。

　　叶讼摸了摸被风吹起的发梢，在烟花声中走到宇莨身边，蹲下将人拥入怀中。在天台呆久了，宇莨的衣服外裹着层冷气，叶讼胳膊紧了紧，将人抱的更严实。

　　宇莨头被按在叶讼肩头，凌冽的薄荷香传入鼻腔，叶讼说话胸膛的震动传进宇莨身体里，宇莨听到他坚定的重复，“没笑话你，可怜你。只是担心你，想见你。”和喜欢你。

　　“宇莨，可以吗？”

　　拿着比市场价高三倍工资干活的柯宇可不是吃素的，定点查到背后人是个素未相识的国外公司，掌权人很早就有开拓国内市场的意向，但说到底跟宇莨无冤无仇。

　　“看样子是拿钱办事。”柯宇用红色塑料勺挖了块椰子冰，浓郁的椰子味很香。

　　对面的宇莨带着口罩和墨镜，旁边还跟个贵公子气的男人，跟演什么□□小说一样，柯宇默默在心里为他的好友哀悼。

　　叶讼抱住他后，宇莨没收住，小酷哥埋他怀里稀里哗啦哭得眼都肿了，末了人也不走跟屁虫一样非粘着宇莨，无奈宇莨把他带来了。

　　“嘶，不会是宇周锋吧。但你现在在丰娱上班，他也不会傻到伤敌一千吧。啧，话又说回来以他的智商，还真说不定。”柯宇惆怅。

　　“不是他，查查他爷。”宇莨冷静下来后，开始分析局势。

　　柯宇敏锐的察觉到宇莨的用词，他含着塑料勺，抬头看了眼宇莨刚想说什么，又对上叶讼的眼睛，神色顿顿。

　　“没事，把他当空气。”宇莨打消柯宇的顾虑，叶讼回柯宇一个苦笑。

　　柯宇意外的挑眉，又吃了勺叶冰，但也没真把他当空气，只是话里有话试探性问，“宇哥，那剩下的股份？”

　　“提速，但别引起注意。”宇莨当机立断，直接下达命令。

　　“那黑料？”

　　“有关陶姐她俩的处理澄清，其他的不管随他们骂，过段时间自然会消退。”

　　柯宇比了个ok的手指，作为好友他会出谋划策帮朋友处理所有麻烦，但作为员工他只负责本分工作，细碎的麻烦等下班后再处理。

　　听到这样的处理办法，叶讼看了宇莨一眼他提出意见，“不处理会影响你的名声吧。”

　　宇莨的眼睛透过墨镜狐疑的看着他，“我在外还有名声吗？”

　　事情处理完了，宇莨起身正要带着叶讼走，咬着沙冰的柯宇突然拉住他喊道，“等一下。”

　　店里正好有人进来，柯宇看见人后松手，重新坐回去吃冰沙，“不用了人来了。”

　　来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微长搭在宽肩上，温润而明亮的眼睛看见宇莨后溢出温和的笑意，他声音款款，“莨莨，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