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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说着玩的 ...

  •   比叶讼先到的是凌冽干净的皂香,如利剑般冲破浓浓的烟草味,直白又霸道的宣誓其存在感。

      靠近了,皂香味更重,拌着夏日夜晚的爽朗,说不清的舒适感扫刮着内心的郁闷。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宇莨轻微驼背,脸不爽的往旁侧了些。

      烟盒上的烫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铝箔纸打卷,里头一支烟没有,全是踩灭的烟头。

      额前的碎发被风一吹遮住了眼,藏着了叶讼眼底的复杂情绪,他嘴角噙着笑开扫了眼烟盒道,“乖乖,一盒都抽空了,你抽烟机成精啊。”

      像是发烧被人当暖手宝一样,宇莨嘴抿成无语的直线,手心缓慢隆起翻面向上,丝滑的竖起中指。

      “你在这难受啥的?”叶讼扔摔炮似的,往宇莨怀里随手抛了个东西。

      宇莨抬手接住,大白兔奶糖的纸被攥得皱皱巴巴,上面残留着上个人的体温。宇莨捏捏有些软化的糖身,指尖转着拧开封口,哼得声把糖丢嘴里,奶甜味压去口中的涩,他鼓着腮帮子道,“哄小孩的东西。”

      顺着话叶讼刚想嘲笑两句,余光瞥见宇莨眼角发红,便悄悄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哥俩好样揽过宇莨的胳膊,压着肩膀往下按,两人头碰在一起,叶讼能闻到浓浓的奶糖味。

      “你神经病吗?”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禁锢,宇莨挣扎扭着想摆脱叶讼铁钳一样的胳膊,没平复好情绪,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宇莨的劲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叶讼胳膊夹紧把人揽得更近了,以一种几乎面对面拥抱的姿势稳住对方,奶糖味混合着烟草味,拉链磨蹭着硌得胸口疼的叫,“哎哎,别动!我突发奇想要绑架你去个地方,你跟不跟我走?”

      “不跟!”宇莨扑棱着反抗,像刚从手里捞上来甩着水花乱动的虾。

      “可惜我是劫匪。”叶讼勒着宇莨脖子不由商量就把人塞车里,安全带扣好,车门上锁,油门踩死,直接把人绑走了。

      本身宇莨情绪就有些低落,被叶讼折腾一通,靠在座椅上不说话。平日里张扬跟鸡毛样乱翘的头发也焉了,直顺的落在眉眼间,徒增了分忧郁的少年气。他憋屈的岔开双腿,手不服的抱在胸前,冷冽的眼眸闪过珠光般的润亮,啪嗒无人察觉的一秒,有滴泪砸在衬衫上,很快被棉线吸收。

      往前的柏油路上都是黑黢黢的,两道高楼急速后退变矮。老式居民房遽然跃出,谁家骂小孩的怒吼通透进每户人家,车穿过人烟气浓的地方,停到了栋废弃的楼房前。

      叶讼俯身给宇莨松开安全带,安全带回弹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讼紧紧拉住宇莨的手腕,比想象中的更加细,半只手都能扣住,他在心里感叹了声后叹口气道,“走,跟紧我。”

      都被绑到荒郊野岭了,宇莨也放弃挣扎,下巴埋在领子里,跟着人走看叶讼要耍什么。

      黑到看不见手指的楼里,叶讼轻车熟路的带宇莨爬到了顶楼。

      满圆的月亮很亮,月光斜着洒进来,照亮了眼前的场景。硕大的铁栅栏门竖立在此,手臂粗的锁链从里到外的缠住门,最末端挂着把生锈的大锁,它们一同堵住了去天台的路。

      拉着手腕的手此时变为十指相扣,感受到手心那人紧张到偏低的体温,叶讼暗暗骂自己声,他也没意料到宇莨怕黑。

      他只能用力紧紧握着宇莨的手,以此安抚对方早已不平静的心。

      但面上,宇莨神色如常,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以眼神示意,门锁了我们可以走了。除了不时往旁边瞟,胳膊上的青筋时刻绷住外……他不怕黑,怕闹鬼。

      叶讼掏口袋,变戏法般变出串钥匙,细圈上挂了不少钥匙,随着叶讼开锁的动作,金属相碰,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咔擦门开了,铁链稀里哗啦掉地上,大门咯吱响的悠久。

      “我小时候被我姐打了都会偷偷来这哭。”叶讼带宇莨进来,跨过门后视野恍然开朗。往前望去,见不到底的林子静静酣睡,蝙蝠倒挂枝头,风吹树尖跟波浪样晃动,天高无云,唯有明月独悬高照。

      月光全然撒下,整个天台都是可视范围。

      细看就会注意到天台中间竖着个突兀的大陶瓷缸,缸一侧面被打碎,留出个大窟窿,里头干干静静,就连碎裂处也被人磨平变得光滑。

      “就躲这里边哭。”叶讼脚尖点了下缸,咚地荡声,震得脚发麻。“搁里面哭还有回声,老是刚嗷嗷两声就被自己吵得受不了,再吭哧吭哧爬出来。”

      似乎是回想到叶讼小时候的窘样,宇莨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

      眼前闪过亮光,接住,宇莨手里就多了个钥匙。

      “钥匙给你,你心情不好就来这坐坐。这方圆几里都废弃了,受不了了站天台大喊也没人能听见。”叶讼蹲下身,敲了敲缸身,手指放眼前比划下大小,身子就钻进去了。不挤,甚至还能再钻进一个人。

      宇莨站着,叶讼在水缸里并齐膝盖坐着。宇莨低头,叶讼抬头,隔着大缸,遥遥对视,终究是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老鼠吗?见洞就钻。”宇莨绷了整晚的郁闷终于一消而散,他笑得肩膀微微抖动,月牙弯弯,很好看。

      争锋相对惯了,叶讼很少看他这副模样,没留神多盯住看了会。

      风知人性般卷起刮过,吹动宇莨的发梢,也吹走他心里拧巴的阴霾,他收下了钥匙,背身走两步,走到了天台尽头。

      宇莨站在最边缘,神情平淡垂眼看下去,他伸出只脚腾空,平静的像是单纯表达观点,“站这么高,你不会想跳下去吗?”

      看得他这副模样,叶讼的心像是被蜜蜂蛰了下。他从缸里出来,走到宇莨身后,抓住他的胳膊,神色凝重,“我认识有心理医生……”

      宇莨故作轻松举手,后退两步,“说着玩的。”

      叶讼紧紧盯着宇莨,就这个姿势看了好一会,捋起宇莨的袖子,正反面摆弄他的胳膊,光滑无洁。

      满腹的话憋着,但理智警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没到‘教导’这一步。他也只能咬着舌尖,压下喉咙里的心疼和不甘。

      如此他心理也多几份道不明的烦躁,像是麻绳缠在心脏上打了个结,又紧又被扎得不舒服,他终只是叹口气道,“别跳,高空抛物犯法。”

      偏道宇莨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只当是叶讼嘴贱,破功挥了挥拳头吓唬他。

      宇家老爷子在病房里勃然大怒!宿醉几日终究解了酒气的宇周锋也终于到了场,一家子人站在那,屁都不敢放一个,萝卜样站着挨骂。

      电话被打爆了的宇莨姗姗来迟,宇徽呈鼻子上的淤青还没消去,看见儿子眼里的火就冒出来了,芝潞见了忙着抚背顺气,连带着狠狠瞪下宇莨。

      “你怎么来这么晚?眼里还有没有你爷爷,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宇莨的姑姑蹙眉,她怀里抱着个小孩,开口率先怒斥宇莨。

      宇莨漠然不动,只是看了她一眼,吓得怀里的小孩脸都白了,埋头往妈妈怀里钻。宇莨没吭声也没狡辩,只顺手把门带上。

      姑姑没留意儿子的异样,只当是宇莨胆子大了,敢冒犯长辈,气的浑身发抖,当着周围一家子的面对着老爷子喊道,“爸!你看他!!都养成白眼狼了!”

      “闭嘴!”病床上的老爷子怒吼,动气伤到了身体,随即就是猛烈的咳嗽。

      “爸!”几个人惊呼凑上去,老爷子赶苍蝇样挥挥手,将众人又赶了回去。深呼吸后,气倒是顺了不少,枯皱的面容抖搂几分苍老。

      “我说的都是实话。”即使如此,姑姑依旧咬了咬唇,不满的小声嘟囔。叔叔听到了,拿胳膊碰下以眼神提醒她注意些,姑姑委屈跺了下脚转身背着众人。

      “爷爷你别生气了。”宇周锋坐到床边,捧着老头子的手,拿出商量好的话语,声音低低弱弱装的真情而又诚恳道,“那晚我开会完手机没电关机了,当时又陪着李总谈业务,被灌了不少酒,这才耽误到第二天才赶到。”

      平日里老爷子最宠的就是宇周锋这个孙子了,当时也只是心气了一瞬。但说清了原由,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满早就散完了,他反握着宇周锋的手,充满怜爱道,“不怪你。”

      言罢,宇周锋眼底闪过狡洁的光,但低头言语上依旧是对自己的责备,“都怪我,要是我酒量再好些,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老爷子老了,更容易被亲情牌触动,听着眼角也含着泪光,温柔的抚摸着宇周锋的头发,“好孩子,是爷爷错怪你了。”

      就这爷慈孙孝了会儿,宇周锋才缓缓抬头,侧眼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等着走的宇莨,问道,“爷爷,你叫堂弟来是为了什么吗?”

      经宇周锋提醒,老头子这才想起来宇莨,他坐在床上对宇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今天喊你们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老人握住宇莨的手,上面皱纹如树根般交错,宇莨眉上晃过丝厌憎,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我决定将主公司10%股份给宇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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