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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给狗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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捯饬一天,到叶讼家天都黑了。宇莨手机揣兜里,俩手机沉甸甸往下坠,他不适的提提裤腰,按叶讼家门铃。
静候三秒,没动静。宇莨三七步一站,肩头靠着门,歪着头选用最原始最粗暴的办法,敲门。
“咚咚咚咚。”越敲越不耐烦,声音越大能听出来敲门的人越不耐烦。
终于铁门晃动,开了个缝,叶讼透着门缝细细打量着外面站着的宇莨。
宇莨看得眉头皱成团了,他做起防御的姿势后退两步,仰着下巴眯眼从缝里往屋里看,试探性问了句,“你杀人啦?”
一句话,叶讼嘴角微微抽搐,猫着的身子直起,以及其无语的眼神看了眼宇莨,后像是没招了般叹口气,他嘴角微微抽搐道,“半夜十二点,敲门敲四声,你是嫌我心脏太好了吗?”
叶讼靠在门框边,将门敞开,对眼前‘装神弄鬼’唬他一跳的人道,“进来吧。”
房间里没有过多的装修,一切都以冷色调为主,在炎热的夏天中提供视觉上的清凉。
凉气洒在腿上,叶讼开冰箱门扫视一圈,“可乐?”
“行。”宇莨刚答应,看见抹蓝色,表情瞬间厌恶,看向叶讼的眼神像是在看异类,“百事,狗都不喝。”
坚定的百事党叶讼:……
叶讼抿嘴不失礼貌的闭眼翻白眼笑,当着宇莨的面单手扣开易拉罐,汽水的气体嘶得声冒出,溅出些气泡,他自己优雅享用汽水带来的凉意,回头对宇莨淡淡道,“你喝空气去吧。”
午夜总是喜欢把人的理性换成感性,桌上还放着吃一半的晚饭,可乐放盘子旁边,叶讼正准备坐下接着吃,见宇莨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叶讼脑子抽随口问宇莨句,“你吃不吃。”
被怼后还能被善待,宇莨显然没有意料,他莫名深看了叶讼一眼,完全忽视叶讼话中的客套,大大方方道,“好啊。”
能让叶讼糟心的事,宇莨凭本能顺手干了。
刚坐下摸到刀叉的叶讼:……
在宇莨‘对啊我就是故意’的表情中,叶讼闭眼沉默两秒,依旧起身去厨房里拿饭。
迟钝如宇莨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叶讼听话的过于反常,似乎是心情不好。
“给狗做的。”叶讼端着盘子放宇莨面前,回去重新吃饭了。
两人的饭菜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锅,这时宇莨才意识到自己跑了整天还没吃口饭,饥饿感被眼前看似美味的肉菜勾出来,他毫不客气,拿起刀叉切块牛肉往嘴里塞了口。
如同嚼橡皮筋,又老又没味。宇莨只吃了一口就放下叉子,看着眼前麻木嚼嚼嚼的叶讼道,“没味。”
叶讼咽下嘴里牛肉,平静道,“都说是给狗做的。”
他妈中午把狗送过来让叶讼喂一顿,不会做饭的叶讼选择清水煮牛肉和蔬菜,一不小心煮多了,就留给自己当晚饭和明天的早饭。
宇莨:……
他可算知道了这会叶讼身上为什么有股淡淡的死味。
秉持着日行一善,以德报怨的心境,宇莨把手机抛给叶讼,从沙发上起身对着他说:“走吧,哥请你吃些好的。”
于是大半夜,地下车库里的车再度启动,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掀起一阵灰尘,扬长而去。
叶讼看着街边牌子破旧仍顽强亮起灯光的拉面馆沉默,宇莨身影高挑挺拔,眼睑懒洋洋垂着,对着车里的叶讼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走啊?!”
店里是开放式厨房,收银台后就能看见裹着头巾的厨师在拉面,旁边放着个巨大的桶,里头咕噜咕噜浓汤翻滚着。
即使深夜店里还有零星在嗦面的顾客,“老板,先来两大碗。”
老式实木桌加连体长板凳,宇莨长腿一迈跨过木凳,坐进去,抓起旁边蒜轱辘就着低头就开始拨蒜,“大少爷,坐吧。这店老板客人走后能擦三遍桌椅。”
恰好隔壁桌吃完,老板见了立马收拾好碗筷,拎起刚洗过的湿毛巾单手扶桌卖力地擦,擦过的桌面干净到反光。
叶讼见状,紧皱的眉头松缓些,在宇莨对面坐下。
宇莨蒜刚拨好,面正正好端上桌,隔着腾腾热气,宇莨对着叶讼眨眼一笑,显摆他卡点的功夫。
面劲道饱满,爽口弹牙,配上骨头和肉小火慢炖熬出的汤汁,香鲜滑爽,吃进肚子里热热呼呼。
更主要的是,竟和他俩高中食堂里的拉面味道一模一样!
呼噜一声宇莨呲溜进肚半碗面,撇头就口蒜,吃得那叫个满足。
宇莨囫囵嚼吧两下,将嘴里的面咽下去,看着叶讼忽地来了兴致,他眼神里满是笑意,夹着筷子对叶讼道,
“敢不敢跟我比比?”
誉名中学的传统,上午最后节体育课提前下课,学生们在食堂挑战不限量无限续面拉面。
谁要破了记录,谁就能被加冕成全校追捧的拉面王!且一周拉面免单!!
穿着蓝白校服的宇莨端着碗拉面放到叶讼对面,少年抬腿踩在座椅间的横柱上,领口的扣子松开漏出锁骨。
青春期男生的火药味一点就起。
“行啊,输的人可别偷偷掉眼泪,往饭里加盐。”叶讼背靠椅背,锋利的眉目中尽是不羁。
那一天,以他俩为中心挤满层层圈圈凑热闹的学生,学生围在边上端着饭边吃边目睹俩大佬的比赛。
学生们先是的目瞪口呆,再是屏住呼吸为双方捏把汗,最后到燃起来的激昂助威呐喊声中,成功将年纪主任召唤来,勒令两人战神终止比赛,双双被逐出食堂。
把续饭大妈手中的第十七碗面解救出来。
因此两人一战成名,知名度迅速扩散到全校,双双获得拉面王的称号,且薪火相传。
少年埋头扒面的身型变宽变高,稚嫩的脸庞褪去青涩,被时间染上成熟稳重的气质。彼时的死对头几年后身影重叠,依旧埋头,争分夺秒的进行着极其幼稚的比赛。
“不好意思,本店的厨师手搓抽筋了,可能要提前打烊了。”老板头巾下两双眼睛里满是愁容,看着两人碗边垒得高高的碗盘,简直是怕了他俩。
非常默契的,宇莨叶讼对视一眼,脑电波似是同频想到了高中,没忍住,捧腹畅快大笑,眼泪都叫笑出来了。
付完钱,开车回去,叶讼心情明显变好。
今晚气温不高,晚风吹得舒服,把心吹得舒散,深夜电台絮絮叨叨,叶讼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没头没脑问了句,“你晚上跟我出来,不陪你女朋友。”
正开车的宇莨被雷得差点没把油门当刹车,他奇怪的看了叶讼一眼,“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女朋友?”
“那在酒店?”
宇莨只觉得叶讼是八卦,哼了声气音满不在乎道,“那是程才,眼瞎。”
隔天早上,宇莨闲的没事在医院阳台浇花,稀稀落落的水流倒在叶子上,叶子不堪重负弯成弧形,水突破边界撒到土里,叶子回弹,水珠蹦宇莨一脸。
手机在旁边,嗡嗡作响,宇莨摸把脸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宇宅的管家。
他静候三秒,电话铃声仍没停歇的意思,宇莨放下水壶,湿手在衣服上擦擦,拿起手机,“喂。”
“少爷!老爷晕过去了,你快来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躁,宇莨花了两秒琢磨下老爷是他爸还是他爷,他站定,俯视楼下的喧嚣,终究还是心软,“下次直接打120。”
是宇莨的爷爷,老爷子大清早不知道搭错哪根筋了没打招呼就来宇宅,巧了宇徽呈找三去了,气得芝潞拿卡给柜姐刷业绩。
老爷子扑了个空,偏偏犯了心脏病,从里到外打一圈电话都没接,他最器爱的大孙子更是响铃两声直接关心,最后才想起宇莨这边。
最后宇莨万般不情愿还是来看了眼,万一死了要签字呢,他走进医院安慰自己。
但老人带着氧气机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随着干瘪的胸膛费劲起伏,脸被病气染得苍白,干薄的嘴唇没有颜色。
宇莨看了病历单,本身问题不大,就是后来气急攻心被伤到了,住两三天院就能出去。
没劲……
宇莨放下病历单刚想走,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声音破碎的像老式风琴,老人气无力沙哑道,“宇莨。”
刚要走的脚步顿住,宇莨闭上眼深一口气后转身,脸上已挂上不温不淡的关切,“爷爷,你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来。”
雷厉风行快一生的老头,此时躺在病床上像是老旧的破布,大半生走来,出事了身边独来的人,还是自己最看不上的小孙。
他在内心无力的深深叹气,再睁眼眼里竟藏有丝泪花,枯枝般的手紧紧攥住宇莨。
宇莨忍住恶心,才没把手抽出来。他最怕老人什么情感上头,拉住他自顾自的强硬煽情。
恰好病房外护士在叫家属,于是宇莨直接起身抢在在老头前开口说:“医生叫我,我先过去。”
转身脸上就膈应的黑成碳,去找护士之前转去水池冷脸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