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地狱》紫霄宫

3、沥青之路

　　午夜十二点的青槐路像一条被沥青吞没的舌头，潮湿的雾气在环形路口凝结成铜锈色的水滴。赵明站在路中央，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沥青在光照下泛起诡异的油光，像是无数双浸泡在焦油中的眼睛。雨水本该在三天前的暴雨后蒸发殆尽，此刻路面却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在路标"302"处汇聚成不断蠕动的漩涡，仿佛沥青层下埋藏着某种活物。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沥青，整条手臂突然被黏液裹住。那触感不像液体，更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在皮肤下流动，掌纹间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铜铃纹。
　　赵明猛地抽回手，用纸巾擦拭时，发现碎屑中夹杂着微小的青铜铃铛碎片，每片上都刻着残缺的竖瞳符号——那符号他曾在解剖室见过的碎尸案卷宗照片里出现。"叮——"沥青深处传来悠长的铜铃余音，整条公路开始震颤。排水沟里渗出的不是雨水，而是泛着沥青光泽的暗红色血液，在路面蜿蜒成"审判"二字。字迹边缘爬满竖瞳符号，赵明后退两步，突然注意到环形路口的公交站牌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站牌背面用血红色油漆写着"碎尸案02号抛尸点"。
　　刺耳的公交车报站声突然从沥青路面传来。赵明抬头望去，一辆通体漆黑的302路公交车正从沥青中缓缓升起，车身上凝结着无数铜铃纹，每扇车窗都映出一张碎尸案受害者的脸。她们的瞳孔被沥青填成黑洞，嘴唇翕动着重复同一句话："你也是帮凶..."
　　公交车门自动打开，沥青化作十二条绳索缠住赵明的脚踝。他拼命挣扎，却发现每根绳索上都浮现出不同受害者的面孔：有的眼球被摘除，有的手指被切断，她们用腐烂的嘴唇重复着："302路...环形路口...帮凶..."沥青路面突然下陷，整条公路化作沥青炼狱。赵明在坠落的瞬间看见，环形路口中央的沥青层下，埋着一具被浇筑成十二段的女尸，每段尸体的脖颈都挂着青铜铃铛，耳垂伤口不断渗出"302"数字的沥青黏液。
　　而公交车驾驶座上，失踪三年的司机王建国正用沥青覆盖的半脸对着他笑，脖颈处的十二枚青铜铃铛叮当作响。看到这一幕，赵明眼一黑晕了过去……
　　翌日，清晨的阳光下赵明在环形路口的草丛旁醒了过来，“看来需要去趟公交车公司，查查档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