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冠冕囚心渡》绱绱有岸

1、第一幕：浮光掠影（绸缎庄日常）

　　"阿爹！这批缠枝莲纹的苏绣要配月白绡纱才显贵气，您偏用灰鼠缎衬里，活像老学究的补丁袍子！"
　　闻人绛雪提着裙摆从二楼绣坊冲下来，鬓角碎发沾着金粉，手里攥着半幅未完工的戏服料子。几个伙计憋着笑往后厨躲，闻人老爷举着紫砂壶直跺脚："小祖宗！赫连府订的三十匹官用绸缎还没赶完......"

　　"知道啦——戌时前准保让赫连家的马车装满！"少女旋身避开父亲喷溅的茶沫，腰间银铃铛撞得清脆，"我去霓裳阁送新裁的戏服，顺道给云老板讲讲《拜月亭》的妆造！"

　　霓裳阁二楼雅座，赫连冕指尖叩着青玉扳指，看台下《游园惊梦》演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忽听得西侧包厢炸开银铃般的喝彩："好！云老板这水袖甩得比昨儿多绕两圈呢！"

　　檀木雕花围栏后，绛红襦裙的少女半个身子都探出看台，髻上金丝蝴蝶随着拍掌振翅欲飞。赫连冕瞥见那截皓腕上晃悠的鎏金镯子刻着"闻人"二字，嗤笑："商贾之女也敢妄评风雅。"

　　"哎呀这杜丽娘眼神不对！"闻人绛雪突然拎着裙角往戏台冲，"该是三分哀怨七分决绝，看我演——"没等班主阻拦，她已夺过云老板的水袖，踩着锣鼓点旋身甩出漫天桃红，唱腔清亮如溅玉："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姑娘可知《牡丹亭》最忌轻佻？"赫连冕鬼使神差走到后台，见那红衫少女正踮脚替云老板补鬓花。
　　"公子可听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闻人绛雪转头时金步摇扫过他蟒纹箭袖，"就像您腰间玉带扣错了两寸，偏比规整时更风流。"

　　赫连冕下意识摸向蹀躞带，耳尖发烫却冷着脸："伶牙俐齿。闻人家的绸缎若也这般逾矩......"
　　"赫连府要的三十匹缎子已装车。"她笑眼弯成新月，指尖拂过他袖口暗纹，"用了我新调的'暮山紫'，比官制靛青更衬公子这般——"忽压低声音凑近，"爱看戏的木头美人。"
　　闻人绛雪（踮脚将一匹"暮山紫"绸缎抖开，金丝蝴蝶发饰扫过赫连冕喉结）："公子这玉带扣当真要歪着戴？"

　　赫连冕（喉结滚动，后退半步撞翻染缸）："商贾女也懂礼制？"

　　闻人绛雪（拎起浸透紫绸咯咯笑）："礼制说'君子正衣冠'，可没说不能——"（突然贴近嗅他衣襟）"用我调的苏合香遮掩心虚呀~"

　　赫连冕（捏住她腕间鎏金镯冷笑）："三十匹官缎若染废了……"
　　闻人绛雪（抽手甩出漫天紫绸缠住他脖颈）："染废？您瞧这暮山紫遇烛火变朱砂红——"（突然吹灭烛台，黑暗中绸缎泛起磷光）"像不像您袖口暗绣的赤蟒睁眼了？"

　　赫连冕（在磷光中抓住她发间金蝶）："戏子伎俩！"
　　闻人绛雪（突然踮脚咬他手指）："错了！这是《风尘三侠》里红拂夜奔的戏码——"

　　凤栖棠（从梁上跃下拍掌）："赫连公子竟被商户女逼到墙角？"她腰间玉佩刻有前朝凤纹
　　赫连冕（迅速推开绛雪整理衣冠）："凤小姐慎言！"
　　闻人绛雪（将染紫的袖子塞进赫连冕手心）："赌你三日后来取这'囚心紫'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