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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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便被带到沧云殿内。
沉重的玄门轰然开启，碧玉穹顶垂下千重珠光，数不清的鲛珠镶嵌其间，流淌出的软艳光华，将整座大殿照得透亮。
今晚是沧云真人的三百岁寿诞。
作为当世第一强者，寿星本尊端坐于正上方的云龙宝座之上。
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
身着玄金色古朴华服，乌黑发髻斜插着几支朱雀衔珠簪，皮肤紧致，肤色白皙。
她只是简简单单坐在那里，却蓬发出一种蓬勃威严宛若浩浩沧海般的气势。
云龙宝座两侧依次坐着七八位年纪相仿的长姥。
个个身着锦袍，气势强盛。
再往下则是碧沧宗一干精英娣子，全都是金丹以上修为。
迈入殿门瞬间，施万棠便被这番场景深深震撼到了。
都说权力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扑面而来的力量感，却比权力更甚！
她以前开过飞机，开过坦克；单手压过ak，独自潜过洞穴；曾在荒原上与狼共处，也曾孤身穿越戈壁滩；甚至强忍着读过学生写的恋爱脑文学，却都不及这一眼来的壮观与震撼！
那挥挥手便可移山填海的气势！
那弹指间便可斗转星移的威严！
——全属于规则本身。
学生真是可恶！
竟然为了整她，把一本鸿篇巨制腰斩了。
要不然，她现在岂不是可飞九天？下五洋捉鳖？遨游于天地间，想去哪里去哪里？
……
高台上。
管事长姥向沧云真人禀报了二人欲退婚一事。
沧云真人微微颔首，转眸俯瞰下方两人。
顷刻间，
一股极度的威压自上而下，俯冲而来！
几乎瞬间，身体就不能动弹了。
像被巨石压住一样，连呼吸都要停滞。
不过施万棠还好，那威压并不是冲她来的。
一旁的凌肃雪却惨了。
被威压笼罩瞬间，她脸上血色褪尽，苍白面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身子剧烈颤抖着，指甲深陷皮肉也浑然不知。
【不要——！！】
施万棠倒抽一口凉气。
来不及细想，她牙关一咬，顶着如有实质的威压，向前踏出一步。
青石地面被她踏出沉闷的响。
再踏出一步。
像一个笨拙、又摇摇欲坠的屏障，将自己横亘在凌肃雪与那浩瀚威压之间。
然后学古装剧里的礼节，忍着浑身不适，朝云龙宝座的方向躬身喊了一声：“师傅。”
高台之上。
沧云真人的眼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那铺天盖地、几乎可将人直接碾碎的恐怖威压，瞬间退去。
她微转眼眸，原本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目光，轻轻落在施万棠的脸上。
瘦削的面庞，露出一丝极淡、却宠到极致的溺爱笑容。
“万棠，你醒了。为师闭关期间，苦了你了。”
施万棠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学记忆里的腔调，拱手道：“万棠不苦，倒是您老人家和各位长姥辛苦了。娣子无能，累得师傅与各位师姑为我忧心，实是惭愧。”
沧云真人轻轻“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着，似是审视，又似是叹息。
“我知你素来最有孝心。听你六师姑说，为师闭关期间，你受魔族暗算，灵根受损颇重，至今尚未恢复？”
施万棠回道：“是。”
沧云真人淡淡道：“无碍。”
她似乎早有准备，广袖轻拂，指尖从乾坤戒上掠过。
下一刻，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萦绕着深绿灵韵的丹丸便悬于掌心，大殿内霎时弥漫出一股沁鼻香气。
依稀间，丹体表面似有霞光如水光般流转，映得沧云真人宝相庄严。
“为师此番冲击合体未果，却有幸得了机缘，神游灵界片刻。”她的声音不高，却压下殿内所有杂音，“此三枚乃是灵界聚灵丹，服食之后，可助你重塑灵根。至低，可帮你恢复筑基修为。”
“灵界！”
这二字出口瞬间，如巨石投湖，引得殿内一片哗然。
要知灵界乃是灵鹫大陆去往仙界与神界，所必须经过的特殊界面。
虽说大陆自开辟以来，还未有人飞升。
但开辟这番天地的尊者留下的古书里有讲，只要修行到合体期，便可携带肉身与灵魂，一同进入灵界。
灵界的灵炁浓度是灵鹫大陆的数十万倍。
于灵界修炼一刻，便抵得在灵鹫大陆修炼十世。
倘若有人能在三百岁前，到达灵界淬炼肉身与灵识，便极有可能直接飞升成神。
难怪大师姐昏迷期间，掌门会力排众议，压下重选掌门继承人的议题。
以大师姐过往天资，重塑灵根后，修炼速度只会更快。
说不准百年之后，碧沧宗将会诞生两位神明。
届时碧沧宗不仅在灵鹫大陆独占鳌头，也会在灵界、仙界、乃至神界都有一席之地。
慕强是本能，方才望向施万棠或怜悯或审视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作灼热与惊叹。
施万棠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精神一阵舒爽。
待回神时，三枚聚灵丹已从沧云真人手中隔空传至她掌心。
感受着上面奇妙的灵力波动。
她心潮澎湃不已。
原本的剧情里，灵根被毁后，施万棠可是一路废物到底的。
怎么她一来，剧情就发生变化？
不仅沧云真人越阶接触了灵界。
还给她带回三枚聚灵丹。
这是否意味着，她可以拿回原本的主角待遇，实现“飞天揽月”、“下洋捉鳖”的愿想？
心思转换间，施万棠压下心头狂喜。
小心地将丹药纳入储物袋里，躬身冲沧云真人行了一个大礼：“万棠谢过师傅，万棠定谨遵师命，全力辅佐师傅迈向仙界、神界，实现我碧沧宗之宏愿！”
这番话态度恭谨，言词铿锵有力。
沧云真人那双同施万棠一个颜色的暗金眸子里，充满满意。高台上的长姥们也跟着露出欣慰笑容。
【咳，终于可以说正事了。】
方才太激动，差点忘了自己进沧云殿里干什么来了。
施万棠轻咳一声，站直身体，把退婚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师傅，躺床上这三个月我想清楚了，其实我当初并非真心喜欢郡主。只是好胜心强，非要把她从南凌王朝带到碧沧宗来。”
“可谁都至爱亲朋，换位思考，如果有人把我强行带离故土，到一处陌生地方，我恐怕时刻想着如何回去。”
“如今我已对过往行径有所悔悟，早就想明白和郡主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趁早解除婚约，还彼此自由。”
施万棠说罢，目光灼灼地遥望高台。
沧云真人迎着她的目光“嗯”了一声，轻轻摩挲指间乾坤戒。
其她长姥面面相觑，随后齐齐转过头来。
眼神怪异地盯向台下她这位掌门继承人。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啊，她竟不知掌门在她开口前，将聚灵丹赐予她的目的。
一年前是谁为了肃雪郡主茶饭不思？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非要娶同为女修的肃雪郡主为妻？
掌门真人又是为了谁，破戒插手俗世中事？给南凌王朝送去一道仙函，敕令南凌皇帝将肃雪郡主送到碧沧宗来，被有心之人诟病到现在？
现在她居然能够说出“勉强”二字。
“万棠师姪。”
一位鹤发苍苍的长姥，率先起身，不苟言笑地唤了施万棠一声。
掌中那柄由千年冰蚕丝练制的拂尘，随着动作泛出冷硬的银光，一如她毫无波澜的面容。
“退婚非儿戏。肃雪郡主乃我碧沧宗向南凌王朝求亲所聘的郡主，怎能由着你性子来？”
“你可知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天下之人将如何看待我碧沧宗？她们会耻笑我碧沧宗教徒不严，言而无信，背信弃约。届时悠悠众口，我碧沧宗如何自处？你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哎哟，玄镜师姐，别吓着孩子嘛～”
一道慵懒含笑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坐在沧云真人身侧下首的璎珞长姥支着下巴，容貌迤逦且年轻，眼波流转间，与玄镜的严肃形成鲜明对比。
“小棠棠～”她拖长了调子，笑意盈盈问，“这婚约可是你当初苦求来的，你忘啦？还是说如今灵根有恙，就连胆子也跟着缩水啦？”
“莫缩水。”
她边说，边嘿嘿一笑。从那艳丽的广袖中，慢悠悠地抽出一本装帧精致的蓝皮册子。册子封皮上并无字迹，只绘着交缠的水火与金石纹路。
“你师傅帮你寻来了修复灵根的聚灵丹。六师姑我呢，也特地为你和肃雪郡主，‘研读’并‘改良’了一部上古双修秘法。”
“郡主是水、火双灵根，你乃土金双灵根。常言道，‘水火相济，金石为开’。你二人若能按照此部功法修炼，对你二人将来都大有裨益！”
说话间，她纤指轻轻一弹。那册子便轻飘飘地飞向施万棠，悬停于施万棠面前，“啪”一声自动展开。
内里精妙的灵力运转图示与一些颇为直白的人形姿势图解，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施万棠朝册内瞥了一眼，立马抬手捂住。
可那册子上施加了自动翻阅的术法，施万棠用尽全力都没摁住。
【别翻了，快别翻了！】
【没看未来女帝的脸都成绿色的了。】
【师姑，我只想退婚，你却巴不得我早点死，当着未来女帝的面给我拉仇恨！】
摁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眼看凌肃雪脸色越来越难看，施万棠索性放手，将册子丢进储物袋里，眼不见为净。
正了正脸色，她朝上方说道：“师傅，各位师姑，万棠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万棠心意已决，请尊重万棠的决定。”
……
凌肃雪自从进入沧云殿内，一直都令大脑处于空洞状态。
默不作声观察一周，确定殿里除了自己，没人对施万棠的心音再有反应后，才稍稍放心。
可能是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让她和施万棠之间产生了奇妙联系。
想起当时场景，漆黑的瞳眸忍不住颤了颤，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
施万棠说完，径直看向沧云真人。
她看出来了，和其她人说再多都没用，关键还是看她师傅的态度。
沧云真人对她比较看重，灵界带回的聚灵丹都能给她，想必退婚也轻轻松松。
但沧云真人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
望着施万棠，威严中带着对她特有的慈爱声线在大殿内缓缓流淌：“万棠，你六师姑方才说的不错。婚约既是你与肃雪郡主的承诺，何不先问问郡主的态度？”
【问她？】
施万棠侧眸瞥了凌肃雪一眼。
霎时眉开眼笑，紧绷一颗心总算活络过来。
【问她您算问对人了！】
不说退婚就是凌肃雪提的。
就说学生着重强调过凌肃雪本质上是个好人。
她做那一切，只是为了惩罚所有欺辱过她的人。
书里不止她死得惨，所有欺辱过凌肃雪的角色都死的很惨。
这样想着，施万棠脑中快速闪过一些自己和凌肃雪的片段。
同一时刻，凌肃雪脑中也在快速闪过一些画面。
寒潭……
冰凉刺骨的潭水……
交缠在一起的雪白躯体。
被压在身下的女子睫毛簌簌颤动，血痕斑驳的唇又被狠狠衔住，咬碎了她最后的清冷与矜傲……
龌龊！
凌肃雪嫌恶地蹙眉。
这施万棠不愧是龌龊之人，此等时刻还能想如此龌龊之事！
她眸中泛着森冷的寒芒。
只是待她看清那被压在身下面色苍白的女子容貌时，脊背陡然一僵。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混合着被凌虐、被践踏的屈辱感，炸开在她四肢百骸。
她眼皮森森掀起。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施万棠已经死了一万次。
施万棠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却不知何意。
【看我作什么，赶紧回师傅的话。】
见沧云真人说完，身旁的少女一直傻愣着不说话，施万棠忙歪头冲她使眼色。
【告诉师傅，你同意解除婚约。】
【你既不喜欢女人，更对和女子双修之事深恶痛绝。】
【妹子，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真要配合我演那寒潭三天三夜？】
自从当了老师，被一群奇葩学生轮番折磨后，施万棠早就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
即便穿来前，无防护拆除学生造的核能炸弹，发现里面构造连得乱七八糟时，她也是从容面对。
当时前有炸弹等着爆炸，后有犯罪团伙围追堵截，无论怎么选，最后都难逃一死。
现在却完全不同。
只要两人配合好，她就能顺利脱离剧情，凌肃雪也能回到南凌王朝。
许多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但凌肃雪不知怎地，她眨得眼皮都快抽筋了，她却任何反应都无。
施万棠深吸口气，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用气音催促：“郡主，你现在可以说话了。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师傅会为你做主的。”
凌肃雪终于敛住眸间杀意，目光转向高台。她迎着沧云真人深邃的注视，清晰而缓慢道：
“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