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见解 ...
-
和导演的见面就在S市一家颇负盛名的餐厅，如雪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无数次，也看过这里的探店。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得以见到包间内部的模样。
看起来还不及县城的海鲜酒楼堂皇，几尾瘦瘦的锦鲤在水缸里缓缓地游，如雪并没有多驻足停留，直接跟着穿着水墨风旗袍的服务生进了包间。
导演组并没有来，不小的房间里只有如雪一个人，她松了口气，但新的紧张感又翻涌而上。
她细细打量了下包间，权衡了片刻，在靠门的座位边坐下。
服务生熟练地替她倒上一盏茶水，又端上一浅盘品相极好的果切就退了出去。
如雪盯着切得方方正正的水红西瓜，忍不住拿小银叉吃了两块。但她不敢多动，毕竟万一等下导演来了，自己面前还摆着空空的碟子有点难看。
她只好从包里翻出揉搓地有些发皱的剧本，拿着一支黑笔慢慢地翻看。
厚重的包间门被无声推开，不过好在服务生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如雪忙不迭地站起来，却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周明昭。
“周老师，啊，你好。”如雪有些发愣，不过她还是尽量让自己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周明昭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随之很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的座位。
他的身体微微向她倾斜，甚至连宽大的吧台椅都移动了半寸。
“准备得怎么样？我希望你对角色的理解，能和你那天的表演一样，”周明昭停顿了一刻，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有灵气。”
“灵气？”如雪想问，怎么才算有灵气。可是还没等她说出后半句话，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如雪抬眼一看，进来的人她很熟悉——这两天揣摩了他们很多次，这部电影的导演吴空和总编剧郑升。
吴空算是导演中的新生代，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下是一张标准的艺术家式的脸，不像跟在后面的编剧郑升，活脱脱的程序员误入。
作为这个房间里话语权最低的人，如雪只是忙不迭地站起来，微微鞠躬，并没有先开口说话。
边上慢悠悠站起来的周明昭有点惊讶于她一个大学生如此拘谨小心，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为她的清澈买单的准备。
“吴导，郑编，”周明昭的手虚虚揽上她的肩膀，“这是我刚签的新人，如雪，林如雪。这可是个好苗子，比我当年初出茅庐的时候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这位曾经的最佳新人大言不惭，不过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
毕竟周明昭再狂，也不至于说出：这是我们家的新人，演技不咋地，不过还是拜托你们给走个后门儿。
如雪顺着话茬：“导演好，编剧好，久闻你们大名。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能有机会参演二位的作品，真是像做梦一样。”
这样天真的言论自然逗笑了在场的人，哈哈几声过后，场上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哎，林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嘛，”吴空笑得豪爽，却依旧让如雪绷紧了神经，“能不能进组，还得看林小姐能不能让我们觉得，这是不是活脱脱的一个赵青枝。”
站在边上的郑升虽没有说话，却也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话的赞同。
如雪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正准备破罐子破摔拿出剧本直接开始讲自己的看法之时，还是周明昭解了围。
“别都站着了，不如坐下来听听这小丫头的想法。我听她的经纪人说，她可是苦读准备了好久，一定不叫二位失望。”
吴空他们也觉得一直站着聊也不是个事，便也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南絮则从自己的随身帆布包里拿出四份装订好的剧本，其中三份崭新的放在其他人面前，自己面前那份则贴满了彩色贴纸还揉的皱巴巴。
——这也是她的小巧思，毕竟要直观地让导演他们看见她的努力和艰苦奋斗不是。
她的声音很有特色，普通话也标准，不急不徐地讲起了自己的看法。
电影虽然是完全的大男主叙事，但男主角不是完美的。
赵青枝原本象征着他的来时路，他被舍弃的爱情，但如雪想让这个符号不仅仅只代表爱情。
她想，导演和编剧也一定有类似的想法，不然不可能专程挑选一个在电影里只有几句电影的配角，毕竟如果换一个已经成名的影星来客串几场戏既方便又更有噱头。
赵青枝还可以代表什么呢，如雪觉得是勇气和果决。男主角从赵青枝身上学到的勇气和果决是他在外面立足的根本，却也让他扬帆起航离开了赵青枝，更添加了一层宿命感。
怎样立住赵青枝这个人呢？
如雪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清了清嗓子唱了两句：
“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
怎能忘记你的一片深情
啦...
我的情爱，我的美梦
永远留在你的怀中
明天就要来临，却难得和你相逢
只有风儿送去我的一片深情
”①
还是那样有辨识度的声音，却带上了一点点口音，真就像是那段岁月里学着广播哼唱的年轻女孩。
“为什么选择这首歌？”郑升忍不住问。
如雪整理了下语言，说：“一个是因为这首歌符合那个年代，还有就是虽然我们现在把它算作老歌，但那个时候它也是前卫的一部分，给了他们出去看看的想法。只是男主角出去了，赵青枝却因为是个女孩被迫困在家里。
……但她的勇气和心和这首歌是一样的。”
如雪发现自己说出了相悖的言论，她感到有些慌乱。
毕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出了一个有勇气的人被困在家里这样的剧情，这在电影里基本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说着说着就收不住了，天啊，有人救救她吗？她的男神，您能再来个英雄救美不？
周明昭没有响应她的祷告，只是已经悠闲地拿起茶壶给面前的几个杯子斟满。
如雪端起那个青色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作为自己讲完了的标志。表面还是波澜不惊，实则已经想到自己被经纪公司扫地出门，回去重新租房跑群演挣钱如何如何。
尤其是对面的导演编剧二人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拿着桌上她放着的笔在剧本背后涂涂写写，甚至画上了几个人影的简笔画。
至于画的内容？太抽象，她分辨不出，也无心去分辨。
哎，早知道就不给他们带这么贵的笔了，为了这么细枝末节的书写体验，她花了小几十呢，反正也聊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见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