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情人》谢槿言

31、相爱

　　唐韵成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何初。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长时间，自己来到的时候他正跪在石头上，面朝苍茫的海域，头发被凌乱吹着。
　　“何初！”唐韵成慌乱大叫。
　　这一声喊叫声仿佛一下子惊醒了何初，对方蓦然回头，脸上几道干涸的血印，带着木偶人空洞的眼神，就那样对望着。
　　一如从前何初从山上跳下去的时候。
　　这个场景简直要把唐韵成给折磨疯。
　　这里往下是一片海，不知道暗处有什么礁石什么东西，几百米的高空之下这么一跃，是生是死都尚未可知。
　　不比当初在方山上那里的斜坡正好有巨石拦下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极其容易受伤，他不愿何初冒这么大的险。
　　何初没说话。
　　只是带着留恋的目光，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最后在他锤头的时候滴在石头上。
　　此刻唐韵成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混着血块满手都是暗红色干涸的血迹，而他正面的身躯衣服上几乎半边都血液被浸染。
　　在他手边还有零散的一把刀片。
　　唐韵成向前一步，何初颤抖着站起了身，整个人背着风，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过去，乖乖你先冷静，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你想要什么给我说……”唐韵成自己快急哭了。
　　在远处晒日光浴的人隐隐约约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聚集起了一小片人群叫喊着他们，拿着手机不断录像。
　　“叔叔，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说着何初往后躺去一跃而下。
　　唐韵成目光闪烁，在一瞬间扑向前扯着他的手，奋力叫喊着：“你送给我的礼物就是你自己的命吗？我什么都不要，当初是我一时情急，你别离开我好吗……”
　　“不，我的命不值钱。”何初语气近乎冷漠，“但是你能少去你父母的困扰，你能少去舆论的压力，我的公司会成为唐氏的助力，你能够活得很好很好。”
　　说着他用自己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掰开唐韵成在自己手腕上的双手，没有一点动容，像是已经决心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这下面有一块巨大的礁石，就潜藏在海水之下。这个位置我计算过……在尖锐的石尖刺穿我心脏的那一刻，你会看到我爱你的痕迹，这就是我的礼物。”何初身躯没有一点挣扎，只是风吹动了他的眼睛。
　　但是他的眼泪已经干涸，他没有再哭。
　　唐韵成整个手中被汗水浸透，越来越光滑的手掌间，他能感受到何初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往下坠，一点一点脱离自己的手心。
　　就像是拼命想抓住一把沙子，可是沙子只会以更快的速度流逝。
　　而这把沙子，就是何初的生命。
　　“我爱你，何初。”唐韵成嘴唇颤动着，他的眼睛盯着何初，“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如果你不相信，我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毫不犹豫跳下去，在何初终于有了一点动容的眼光中紧紧抱住他以剧烈的速度疯狂向下坠落，海风腥咸的气息裹住了他们整个身躯，他们彼此相拥着，心脏剧烈的跳动让他们的生命有一刻的相通。
　　何初显然没有来得及反应，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从他们坠落到落入海中，唐韵成都紧紧抱住他，一刻也没有松手。
　　很久之后的何初，才知道唐韵成其实是怕海的。曾经他也有一段难以磨灭的创伤，后来一点一点淡忘了。
　　在重新面对深海的恐惧之时，他心中盛满着对何初炙热的爱意，一层一层淹过了他曾经那段回忆，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何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