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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怕我做什 ...

  •   樊楼外,刑部的人看着消失在侧身翻入二楼的身影,一个个都傻傻怔在原地。

      为首的孟韬也对着那扇紧闭的窗,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朱雀街到樊楼,中间可是隔着好几条街呢,急着赶来,许是有什么要紧的线索吧。

      孟韬沉声吩咐道,“原地候着,别太张扬。”

      几人都穿着官服,大喇喇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已经够惹眼。

      百姓们远远见到是刑部的人,个个都低头垂眸加快脚步,生怕沾惹上什么腥臊。

      察觉到行人的刻意回避,孟韬只好又带着人去边上退了退,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说起来,从前的刑部可不是这样的。

      身为六部之一,刑部虽有看守囚犯与打理刑狱之职,那些都是在阴暗潮湿的大牢之中进行的。

      再残忍再血腥,只要出了大牢,换去官服,这温暖刺目的阳光一照到身上,什么脏污罪业都如烟散去,与他们再无关系。

      可自打半年前今上南巡,亲自将卫侍郎调任至刑部后,这外头对刑部的畏惧便与日俱增,世人更是臆想出不少卫侍郎的残酷手段。

      有说卫侍郎能亲手拧断罪犯脖子的,有说他能活剥一整张人皮还能让犯人不咽气的,还有人说他在大牢之中酷刑逼供,当众生啖人肉、生饮人血……

      诸如此类的说法一传十十传百,真真假假没了分寸,故而刑部在世人眼中也就成了凶残可怖的存在。

      一想到那人站在昏暗地牢之中,阴戾目光幽幽盯着手中刑具,嘴角还隐隐噙着笑的模样,孟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坊间传闻虽大多夸张,可他跟在卫琚手下做事这半年来,的确亲眼见过不少触目惊心的场面。

      就以今上对卫琚的这般器重和放纵,那些传闻,他怕是早晚能一一坐实。

      可没人拿他有法子。

      孟韬不傻,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他看得出来,今上重用卫琚,原因无非有二。

      一是在如今各世族盘根错节的京城之中,需要有个人来牵制住各方势力,以保朝局稳定;二是长公主的手越伸越长,朝中明面上站队的人少,可摇摆不定的人却多。

      只有像卫琚这样不属于京中任何一族,又足够聪明狠辣的人,才能够做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雅间内。

      裴泠玉抬着眸,冷眼瞧着眼前的人。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几乎要将她纤弱的身躯整个笼罩。

      这变故来得突然,她起初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随即便双脚站定,僵着脖颈与他对峙着。

      这么久过去,春芝和小二始终不见踪迹,裴泠玉便已经猜到,他们多半是被刻意支走了。

      雅间之内若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理智告诉裴泠玉他不敢在这对她做些什么,哪怕他再轻狂,也不会疯到青天白日对一个官宦之女下手,可她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慌乱。

      “你很怕我?”

      犀利而带有侵略性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掠过她微微跳动的额角,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停留片刻,而后向下。

      卫琚的目光触及她交握于身前的泛白指节时,缓缓勾唇问出这句话。

      裴泠玉喉中微涩,只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揪住,面上的镇定也快要撑不下去。

      指尖将掌心掐得钝痛,眼前的人却仍在不知分寸地贴近。

      一步一步,向她压来。

      只要他略一抬手,宽厚的手掌便能握住她细软的腰肢。

      “你、你不是希望我怕你吗?”

      心跳如擂鼓,她抬起头,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冷涩潮湿的味道,与她在寺庙中沾染的淡淡梵香缠在一起,却并不相融,在两人身前狭小的间隔中泾渭分明地各成一派。

      她迎上眼前深邃幽暗的眼眸,眼睫轻颤,“如此,岂不正如你所愿。”

      身后的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客人们的喧闹声,紧闭的窗子对面便是长街,更是热闹。

      只有这一间不算大的雅间之内,她浅浅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雅间中变得杂乱。

      几缕发丝顺着小巧圆润的肩头垂至身前,随着身前曲线的起伏轻轻伏动,锁骨上的红痣精致而夺目,衬得她本就白嫩的肌肤愈发透亮。

      像是那个雪夜里,零零散散滚入无暇雪丛之中的鲜红血珠。

      想起那晚,男人喉结滚动,脖颈上似乎又泛起刺痛感,带着丝丝黏腻的热意。

      片刻后,纷乱的思绪骤然抽离,他宽大的身躯终于退开。

      趁他移开视线的间隙,裴泠玉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薄气,绷着的身子也松懈下来。

      眼前视线变得开阔,扑面而来的威逼感也消失不见。若非鼻尖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细汗,她简直要怀疑方才是否真的有人沉着眸子将她紧逼到门后。

      “怕我做什么?”

      沉稳的步子转了个方向,卫琚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整个人身上的阴戾之气淡了些,眉目间的凌厉却还在。

      他道,“你从前可并不怕我。”

      听不出情绪的字句轻飘飘传入耳中,裴泠玉一阵恍惚之后,神色微凝。

      她还是无法适应这人突如其来的转变,哪怕这已经是第二次见他如此。

      他开口时刻意放轻的语调,以及略显讨好的字句,总让裴泠玉觉得他在迁就,或是施舍。

      仿佛是猎人试着靠近正在吃草的野兔时,唇边忍不住扬起的笑意和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连凶残的猎人都要靠伪装才能徐徐图之的,会是什么?

      她不敢深想。

      “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泠玉稳住心神,用尽可能平静的目光看向眼前撩袍而坐的男人。

      他今日穿了官服,看上去比平日里更严肃,也更危险。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宽大的袖子晃动间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道结了疤的伤痕。

      暗红的伤口横在泛白凸起的腕骨上,为他平添几分嶙峋之色。

      “想要什么?”他手上顿住,反问道,“这话怕是该我问裴娘子吧?”

      有那么一瞬间,裴泠玉好像看见他眼底翻涌出什么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情绪,却很快又悄然隐去。

      她细白的颈垂成一道柔软的弧度,心里却木了一块,钝钝的,麻麻的,目光逃也似的闪开。

      这样躲避的神色被卫琚捕捉到,就又成了别的意味。

      他心中那一面原本平稳的,一望无垠的江水也因她这一刻的躲闪惊起一阵骇浪,让原本轻而易举便能抵达对岸的船只开始飘摇。

      垂在花梨木桌面上的手掌缓缓收紧,自腕骨蜿蜒而出的一脉青筋也紧绷突起。

      她竟然还问他想要什么?

      他倒想问问她到底在躲什么?

      春芝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满满当当十几包点心,拿得十分吃力,却一个都舍不得放下。

      这里头有樱桃煎,青梅脯,枣花酥,蜜乳糕……

      都是娘子爱吃的。

      娘子最爱吃甜,偌大一个京城,只有樊楼与城东酥雪斋的点心最合娘子心意,在府中闷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多买些回去让她吃个够。

      走到二楼雅间敲了敲门,里头却没人应声。

      外头闹哄哄的,春芝只听哪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门窗碰撞的声音,却一时分辨不出事哪里传来的。

      她眼皮一跳,试着向门内轻唤,“娘子?”

      春芝偏着头凑近门前,耳边仍是一片寂静,她顿时心下一凉,欲推门进去。

      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裴泠玉从中出来,白净细腻的双颊透着一丝红晕,眸色沉沉,神情冷得出奇。

      她紧紧绷着小巧红润的唇,瞧着不像是羞怯,而是愠恼。

      春芝往她神后边的雅间瞧一眼,里头空荡荡的,桌上的精致的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没动筷。

      倒是倒扣在桌上的茶杯被翻过来两盏。

      奇了。

      春芝心道,她方才出去时,似乎并未倒茶水,难道是她记错了?

      回府的路上,裴泠玉脸色难看,春芝知道她这是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只默默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下楼。

      裴泠玉走在前头,脚下走得飞快,一双手掩在袖中,看似端庄平静,实则步子早就乱了。

      坐上马车,裴泠玉心口仍剧烈起伏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察觉到手腕处火辣辣的疼。

      纤细柔腻的腕子被修长有力的大掌一攥,便留下这么几道红彤彤的印子,柔弱而无力垂在被堆叠着衣袖的膝头,显得触目惊心。

      春芝吓了一跳,连忙搁了东西小心凑过去小心察看。

      “这是怎么了,可是磕碰到哪了?”春芝心中一阵懊悔。

      都怪她,不该让娘子一个人待在雅间的。

      裴泠玉没出声,缓缓摇头。

      确认她身上别处没什么伤,春芝这才满脸自责,小心捧着她雪白的手腕,一口一口小心吹着上头的红痕。

      被吹过的肌肤痒痒的,裴泠玉又想起在方才的雅间之内,那人抬手扯住她的腕子。

      被从掌心传来的炙热包裹,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在她的腕骨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摩挲过细腻的肌肤,像被柔软的笔尖轻轻扫过,痒痒的。

      她心尖微颤。

      可这样的悸动不过出现短短一刹,紧接着便被他说出口的话尽数浇灭。

      卫琚还坐在桌前,微扬起头看着她,深邃的眸底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薄唇轻启,“你若愿意,我可娶你……为妻。”

      良久,安静的马车内传来一声嗤笑。

      裴泠玉抬起另一只手,盯着掌心看了片刻。

      听见他说那句话时,她也是像此刻这样怒极反笑。而且,她忍了许久,才终于忍住没给他一巴掌。

      嫁他,为妻?

      只要她点头,她可以嫁给京中任何一位适龄郎君为妻,而后执掌中馈打理后宅。

      哪怕是亲王皇子,只要他们上门求娶,也断没有开口让她做小的道理。

      而他卫琚又算是什么,早在她处处顺着他时故作清高,如今想攀上裴家这门亲了,又把娶她为妻说得像什么天大的恩赐似的。

      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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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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